“我的基因能力,是鹰翼。”
稍远处的游戏舱在蓝光中耸立,劣等种们已经停止了没有答案的讨论,开始坐立难安地呆在上面等待着厄运降临。
他们不明真相的样子在此刻看起来幸运至极,至少李悯人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他现在看着眼前的老人,在得知自己性命无虞后反而收获了更沉重的压力。
而第九声钟声就在此刻悄然降临,李悯人为难地和达蒙对视,他打开了自己的耳朵内的副耳,仔细分辨远处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的心里还存有侥幸,万一黑水这两天不会降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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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薄回到了自己的游戏舱顶部,她没有继续躺下休息,而是盘腿坐着,眼睛却一直盯着依旧站在大门口的三人。
她隔壁的劣等种还在为了从游戏场外带回的水和食物争吵,最后稍弱些的劣等种鼻青脸肿地选择将食物递给更强的劣等种寻求庇护。
他们对大门前的那场闹剧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游戏场为了防止他们在正式游戏前反水离开,所以才设定了进入后不能出去,只要老老实实参与游戏,等到下一次通关后他们应该又能获得短暂的自由时间。
大不了下次不要提前回到游戏场了,他们信誓旦旦地彼此宽慰。人与人的想法在这种宽慰中达到了高度的统一。
他们的智商也在这种宽慰中达到了高度的统一。
苏薄冷淡地见证完这场统一,站在门口的三人依旧没有动静,达蒙似乎是在和余婆讨论着什么,而李悯人则负责在一旁点头附和。
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能做什么,苏薄换了个坐姿,让自己的腿能够保持灵活状态。
她的右腿抬起压到左腿下面,第九声钟声是在这时候降临的。
苏薄又将左腿抬起迅速收回右腿,随后拍了拍衣服站起来,这让她成为了劣等种里最高的那个,于是陆陆续续开始有看不惯有人成为最高的那个的劣等种站了起来。
再然后其他劣等种也开始不明就里地站起来。
他们的样子看起来蠢极了,最先跟着苏薄站起来的那部分劣等种目光不善地盯着苏薄,一副跃跃欲试想去找茬的样子。
苏薄没有和蠢东西们计较,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盯着游戏场外围的铁栏间隙。
铁栏间隙是半透明的,这一点苏薄非常肯定,但随着钟声响起这半透明的材质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肉眼看不明确,但透过材质所观察到的外部场景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这种材质似乎是可以控制的。
这个念头在视野变清晰的瞬间在苏薄脑内闪过,她没有错过它,于是苏薄开始更仔细地思索控制材质的意义。
目前已知能穿透半透明材质的东西是水,人体无法穿透,固体也不能。
当时那杯打翻在地的水是以一种很缓慢的速度渗透出去的,以至于那杯水最初在铁栏边缘积了一滩,而不是一下子流出游戏场外。
如果不是仔细辨认过外界被水润湿的土壤,其实很难发现水能通过铁栏间隙的事实。这也是其余人没有注意到此事的原因。
如果这种材质能被控制着改变,或许液体渗透材质的速度也能被改变。
但在黑水彻底降临之前,一切猜想都都难以验真。
苏薄保持着站姿没动,反而是站在门口处的三人开始往游戏舱处挪动。
他们的速度很慢,以李悯人为首,剩下二人似乎是在向李悯人反复确认着什么,苏薄盯着他们的口型,似乎是在确认声音。
声音,黑水降临的声音。
每一次黑水降临都会闹出很大的动静,李悯人的副耳应该能让他们最先知道今夜的土地有没有咧开深渊般的嘴。
但此刻李悯人眉头紧锁,显然是没有得到结果。
在三人到达游戏舱前,苏薄重新坐了下去。
周围跟着她站起来的劣等种正准备挑衅出声,见她重新坐下后,反而因为摸不清她的意图而不敢妄动。
第九声钟声已经彻底结束,余音在鸟笼状的游戏场顶部回荡。
无事发生,李悯人再三确认过后和余婆达蒙二人回到了自己的游戏舱旁边。
苏薄坐在游戏舱顶看着底下的三人。
劫难没有发生,但几人都没有松懈,因为手环上的时间再次跳动,现在距离游戏正式开始,还有两天时间。
黑水通常是在第九声钟声响起的瞬间出现的,没有例外。
如果钟声结束,黑水没有出现,那大概率今夜黑水不会降临了。
余婆也回到了自己的游戏舱顶部休息,知道真相的几人都下意识待在游戏场内的最高处,为了防止黑水会不循常理地降临。
余婆是劣种舍四期的人,属于四期的游戏舱和一期隔了几排,但又保持在能相互看见彼此的距离之内。
四期的劣等种对余婆的态度很微妙,见她过来,他们老实地为她让路,见她躺上游戏舱顶,他们也模仿着她躺上游戏舱顶。
但没有人和她搭话,他们的所有行为都在缄默中进行。
他们看着她,学习她,对她深信不疑,就像在翻阅一本经过了前人检验而留下的书。
达蒙和李悯人的游戏舱在苏薄左边。
三人谁也没有和对方搭话,苏薄重新躺下休息,李悯人识趣地闭上就在刚才还喋喋不休的嘴。
没有人敢保证今夜黑水是不是真的不会降临,他们能做的,只有闭上嘴等待最终的结果。
第71章 仪式
一夜无事, 却也一夜难眠。
或许是心里压着事的原因,第二个夜晚来的很快。
白天时游戏场内的劣等种打了一架,为了食物和水。
苏薄没参与他们的争斗, 哪怕那群劣等种的争斗是因她而起。她拿走了一个劣等种队伍的一部分食物,但没人发现这点,他们只以为是自己内部出现了小偷。
苏薄一边吃着从劣等种队伍里卷过来的劣质烤肠一边用触手围观他们的抓内鬼行动, 令她没想到的是他们真的从队伍里搜出来一个内鬼。
虽然内鬼身上的食物和丢失
的食物不能完全对上,但劣等种都一致认为对不上的那些食物已经进了他的肚子。
他被赶出了他们的队伍,只能去投靠别的劣等种队伍。
没看完结局, 苏薄吃完那几根劣质烤肠后就收回了围观的触手。
当第九声钟声再次响起的时候,苏薄脑内的弦紧绷到几乎断裂,伴随着古怪的滴答声,她将外套扣紧直视着铁栏之外。
在死亡边缘反复捶打过的直觉从来不会欺骗她,有什么东西正一路狂奔而来。
李悯人和达蒙二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原地,苏薄身侧的游戏舱顶空了下来, 却也让她能够更清楚地看见铁栏外的模样。
铁栏间隙处的半透明材质已经变得完全透明,远处的土地裂开, 黑水从土地里喷涌而出。这是苏薄第一次从这个角度观察黑水。
那些涌出地面的黑水犹如脱缰的野马, 迅速覆盖了周围的地面,然后贪婪地朝四周汹涌蔓延。水面上泛起层层泡沫,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泥土和杂物被黑水裹挟在水面上, 最后以铺天盖地之势重重砸下。
游戏场内已经陷入了混乱, 终于有人发现铁栏间材质的改变, 他们嘴里发出惊恐和质疑的叫声,最后都选择趴回自己的游戏舱顶部。
但哪怕是站在游戏场内最高的地方,他们所到的高处也只能到远处黑水的十分之一。
黑水越来越近, 人们抬头,只觉黑云压城。涌动声越来越大,不少劣等种都盯着铁栏,寄希望于铁栏间隙处那种能拦住他们的透明物质能将黑水隔绝在外。
也有不死心的劣等种想要通过大门逃出去,却都在电子声的警告中失败。
“到底是什么情况?游戏场不能隔绝黑水吗?”
“管理员呢?难道要我们在游戏开始前死在这里吗?”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破东西到底能不能拦住黑水!?”
“警告,警告,禁止在非规定时间内出入游戏场。”
“啊!!!”发出尖叫声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劣等种,他试图将身体穿过铁栏间隙,却被铁栏间已经看不见的透明材料将半个身体电得焦黑。
“这玩意应该能拦住黑水吧......”
有劣等种惊疑不定地站在瘦小劣等种还在抽搐的尸体前,看着眼前的铁栏喃喃开口。
眼前的场景和这句话成为了所有人的救命稻草,他们急切地发出认同声,反复只要声音够大这就能成为真相。
“对啊,他们怎么可能让我们在游戏开始前被黑水侵蚀到。”
“大家听我说......”一道熟悉的声音夹杂在讨论声中间,苏薄抽空看向了劣等种聚集的那片地方,说话的人似乎是达蒙。
但还不等达蒙将话说完,电子机械音便以碾压式的音量盖过了游戏场内的喧嚣声:“检测完成,到场人数778人,尚有生命体征的参与者均已到场,洗礼仪式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