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喜欢青杉做的饼。
“做该做的事。”南北歌摸摸一二的脑袋,掌心里毛茸茸的脑袋手感很差。
一二觉得洗头麻烦,在不久前把自己头发剃光,现在长出来的新发摸上去刺棱棱的。
“去找那些孩子吧,我回一趟店里。”南北歌说完又拍了下一二的肩膀,“你现在可打得过她们了,把她们带回来,带到店里来。”
原本瘦弱的肩膀长出了肌肉,短短几个月,一二也成了能扛得动事的人。
一二看着南北歌的笑脸,重重点头:“嗯!”
尽管一二觉得南北歌反复无常,分明说过不再过问麻烦事,只想在山海庙避风头,但又因为苏薄一封传讯重新回到了乐园。可看着南北歌久违的笑脸,一二又觉得反复无常也是件好事。
她在山海庙的笑容越来越少,少得一二越来越心慌。每天看着山海庙内的僧人收回来的尸体,南北歌一天比一天沉默,也逐渐不再外出行走。
那些堆在青杉院子里的尸体一天比一天多了。
集市在死人,乐园在死人,舞厅也在死人。唯一不再死人的地方是罪都,罪都外的屏障亮起那天,南北歌在青杉房顶坐着喝了很多酒。
酒瓶子咚咚咚从屋顶滚下来,一二就在地上捡酒瓶,她爬不上房顶,只能以这种方式陪着南北歌。
苏薄的简讯便是那天晚上由鼠尾草带来的。
一二比划着手势,指着房顶又晃了晃手上的酒瓶,示意鼠尾草她要找的人在房顶。
鼠尾草三两下就跳上了屋顶。
一二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可以直接开口告诉鼠尾草南北歌在哪里,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夜里她就是觉得要保持安静。
鼠尾草和南北歌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她们在房顶待了很久。
一二捡的酒瓶子越来越多,她看着空荡荡的酒瓶,没有惊讶二人的酒量,而是惊讶她们竟然带了那么多酒上屋顶。
鼠尾草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在第二天早上离去,来时风尘仆仆,走时酒气熏天,连路都走不稳了,哦不对,其实她走得很稳很坚定,就是有些打摆子。
南北歌在屋顶睡了一整天。
那晚夜里黑水降临,南北歌在黑水的呼啸声中醒来,又坐在房顶看了黑水一晚上。
一二觉得南北歌像棵树,莫名其妙长在房顶,莫名其妙扎了根。
她记不清南北歌在那破房顶待了多久,直到某天青杉带着她从外面收尸回来,南北歌换了身洗净的旧衣裳站在庭院,对一二挥手。
眼前打扮利落的南北歌让一二觉得恍若隔世。
生根的树挪动起她的根系,再次扎根不知是何时,但那天应该不会太远。
“树”说:“我们走。”
然后一二就稀里糊涂地被南北歌拉着离开了山海庙。
她们穿过集市,回到乐园。
此刻南北歌放开了一二的手,一二心里没有惊惶,反而觉得心安。
她不知道自己在心安什么,或许是因为能去回收点大展雌风,让那些欺负过她的小孩都听她的指令。
也或许是因为,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回到她在废土区的第一个家Begonia,见到她想见的人。
-----------------------
作者有话说:好消息这周又有榜单啦
这周依旧日更[撒花]
第279章 欲望教堂28
处理完漏斗后苏薄顺着核心上的粉色线条去寻找德兰。
严格来说她找的不是德兰, 而是德兰的本源核心。
德兰的身体因为进入脑交系统失去了意识,但她体内的核心跳动着,正在源源不断用残缺的本源线条替换劣等种的本源线条。
那些复杂的仪器苏薄看不懂, 德兰跳动的本源核心无法对话,苏薄思考片刻,想起了在佣兵大楼的经历, 于是她将自己的本源线条强势地挤进德兰外放的本源线之内。
两种本源线条顺着仪器管道钻入器械主机当中,周围流动的代码在她眼里只是虚无,唯有每条管道末端交织着的本源线条清晰可见。
苏薄很快找到了余婆三人的本源线条。
出乎她意料的是, 三人看起来并不需要她帮助。
她们的本源线条和德兰的本源线条对峙着,虽然有被入侵的趋势,但情况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糕。有了苏薄提醒的三人对德兰早有防备,德兰短时间内无法突破她们内心的防线。
然而没被德兰替换欲望的劣等种只有少数,苏薄在这些劣等种的主机内各留下了一条本源之力,若是情况不对, 她会出手将德兰的线条折断。当务之急是找到德兰,验证她内心的猜想。
苏薄开始在无数脑交器械内寻找德兰的脑意识。
她想象中德兰的脑意识该是最耀眼的, 和她的本源核心颜色相似, 但眼前那巨大的怪物影像难得让苏薄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你可以杀了我,这场是我技不如人。”
直到怪物主动开口打破寂静。
德兰已经看不透苏薄了,正如她不明白苏薄是怎么在一堆一模一样的仪器里找到她寄存脑意识的仪器的。
不过德兰知道答案没有意义, 所以她没有追问苏薄, 只是冷冰冰地告诉苏薄她可以在现在就杀了她。
苏薄当然不知道哪台机器里有德兰的脑意识, 她只是跟着德兰的本源线条, 在一众寄存着脑意识的机器里找到了本源线条颜色最耀眼的那台。
严格来说不是耀眼 ,而是混乱,德兰的线条颜色非常混乱。
而在德兰眼中, 则是苏薄的脑意识强势地侵入了她的藏身之处,将她本就陷入混乱的意识搅弄得更加混乱。
“我看到了你的部分记忆。”苏薄慢条斯理地开口,“神父说你想离开游戏场就是天方夜谭,但你坚持你能离开。”
“所以这就是你的办法吗,德兰?”
以把自己变成一个怪物作为代价,让那些承载了她欲望的劣等种离开游戏,行走人间,替她完成她想做的事情。
德兰不知道自己在苏薄眼里是什么模样,她不知道苏薄看见的是她的本源线条,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
记忆里神父曾无数次用难以解读的目光看着德兰,他恨德兰替换了他的欲望,也同情德兰的下场。
替换,德兰所做的一切都是替换。
她始终不是真正的神眷,没有足够强大的能量,替换已经是她的极限。
那被替换的欲望去了哪里,自然是进入了德兰体内。
承载了无数不属于自己的欲望,德兰却依旧记得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那些欲望环绕着她,却被她凭借意志隔绝在核心之外。她抑制了自己吸收能量的本能,于是这颗本源核心不受污染,依旧是耀眼的粉色,但她核心表面,被粉色线条覆盖的地方,却根植着各色不属于她的能量线条。
以至于此刻的德兰在苏薄眼里,各色的线条如蚂蟥咬在她的粉色线条之上,随着德兰使用本源之力,线条上的蚂蟥轻飘飘抖动起来。
或许是为了保持私欲的纯粹,德兰既不能吸收这部分本源线条,又不能将这些替换来的本源线条换回去。
在德兰记忆里推测出真相的苏薄站在原地,她来到这里是为了验证真相,她没有第一时间杀德兰,也是因为这被验真的真相。
“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我或许不会杀你。”苏薄道。
“已经无所谓了。”德兰并不信任苏薄,她的脑意识逐渐虚弱,混乱的能量线条也瘫软在地上。
在苏薄眼里那些线条让德兰看上去像一颗巨大的彩色海葵。
“我知道你们的任务,那些被我成功替换欲望的家伙会完成任务离开,他们离开的时候,我的目的也达成了。”似乎是觉得苏薄阻止不了这一切,毕竟这是上城区设立的规则,于是德兰释然地开口。
但苏薄打断了她。
“不可能有人能完成任务了,我打碎了他们体内的东西。”
德兰一怔:“什么意思?”
“总之,不可能有人能完成任务。”
“你疯了?那你们所有人都会被困在这里。”德兰觉得苏薄在说笑。
但耳边那道属于苏薄的声音听起来实在不像是说笑。
“告诉我离开的方法,我们一起走。比起让人替你完成你想做的事情,为什么不自己走出去做你想做的。”
德兰摇头,如果能出去她早就出去了。
“出不去的,上城设立的界不可能从内部打开,你以为我没试过吗?而且,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你就敢说带我出去?”
彩色海葵说是这么说,但周围垂落的能量线条看起来比刚才精神了些。
连带着上面的蚂蟥也重新摆动起来。
虽然时机不对,但苏薄确实被彩色海葵口是心非的模样逗乐了。
“上城区,你的目标在上城区,对么?”
德兰没有回答,但苏薄在她的沉默中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