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茗并不是完全没有发现,但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发现是什么关键的线索。
于是苏薄就看见少茗磨磨蹭蹭地捧着一捧沙走了过来。
“她用什么玩意敷衍你呢。”触手嗤笑着看着少茗,“我好久没加餐了苏薄,这不安好心的小崽子给我吃吧。”
对于触手的诉求苏薄不置可否。
谁知等少茗靠近后对特定气味异常敏感的触手感叹出声:“咦,那沙里似乎有血腥味。”
看着少茗手里那颜色微深的沙苏薄自然也意识到不对劲。
“我观察过了,这片区域,起码千米之内,只有这一小片沙是这种褐色的,我把它们都揣来了。”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的少茗说着将自己装满沙的衣兜对着苏薄。
她手里捧着沙,不方便用手,因此只能顶着跨把自己的衣兜往苏薄方向挪,然后朝苏薄使眼神让她自己打开看。
在少茗惊骇的眼神中苏薄用触手翻开了少茗的衣兜。
里面满满当当装满了褐色的沙砾,空气里的血腥味变浓郁了些,苏薄看着少茗的眼神也产生了变化。
正常人谁会注意到沙砾颜色的区别,坦白来说这种吸了血的沙和普通的沙肉眼几乎看不出差距,尤其是在血水干了之后。
如果不是触手能闻到沙里的血腥味,苏薄可能会误以为少茗是随便抓了一捧沙敷衍她。
这女孩能活到现在,靠的果然不仅仅是蛊惑人心的能力,她对事物的观察确实细致入微。
在少茗的带领下苏薄来到了她取沙的地方。
这处沙面看上去寻常,之前被少茗挖出来的沙坑已经被无休止流动的风沙盖住了。空气里残存的血腥味几乎难以分辨,少茗或许是运气好,苏薄发现现在这里的沙砾已经完全看不出区别了。
触手沾了一点少茗手里的沙品味了半天,最后“tuitui”两下将沙从吸盘里吐了出来。
“是人血。”它得出结论。
触手的话苏薄是信得过的,她盯着看不出什么的沙面,脑子里浮现出各种可能,最终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先回去。”
捧着沙的少茗像捧着自己的命根子,她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风将手心的沙吹跑。
提心吊胆了一路,她们终于在天黑前回到了埋着阿德勒的地方。
余婆她们回来的早,但没有苏薄发话没人想到要将阿德勒放出来,因此苏薄回来时阿德勒已经埋在沙里吃了一嘴沙。
几人很快交换了信息,可惜她们唯一发现的异常就是少茗手里的那捧沙。
“是人血,没看见尸体,但能推测出出血量是个致死量,否则不能在沙里残留那么久被我们发现。”
苏薄说话时少茗直直地站在旁边,像个人形托盘般捧着沙。
“这沙的触感,有些奇怪啊。”达蒙从少茗手里取了一把沙,他用手掌抵着沙摩挲,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失去视觉的达蒙对触觉有着更敏锐的判断力,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所发现,因此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下文。
沙砾从达蒙手里滑落,少茗一脸肉疼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带回来的沙落到地上被风吹散。
“这些沙是干的还是湿的?”达蒙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李悯人一脸莫名其妙地回答:“干的啊,就是颜色深了点。”
达蒙点头:“但我刚才将沙压实后,摸起来感觉它们是润的,虽然不明显,但确实是润的。”
说完达蒙将手递到苏薄面前,让苏薄试试。
他手心里只剩下薄薄一层沙了,奇怪的是这些沙在达蒙将手摊开后并没有被风吹走,而是老老实实黏在他手心里。
“你确定不是你手心出的汗?”李悯人合理提出质疑。
达蒙:“……不是汗。”
为了验证李悯人的质疑苏薄从少茗手里另取了一捧沙,慢慢揉搓后沙在她的手心也只剩下薄薄一层。
令她没想到的是和达蒙说的一样,只剩下一层被压实的沙摸起来触感湿润,甚至有些滑腻。
见苏薄看过来其他人也学着她的模样取了沙压实。
按理说不带水份完全被烤干沙是不会被压实的,但众人发现手里的沙最后都黏成了一片。
血液似乎赋予了这些沙另外的模样。
但没人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直到触觉最敏锐的达蒙率先说出了一个猜想。
“你们不觉得,这沙现在的触感和皮肤,很像吗?”
“不,不是皮肤。”苏薄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这种触感让她似曾相识了,“是地图。”
其他人没有碰过地图,自然也不知道这地图摸起来是什么感觉。
但苏薄拿着地图走了一路,她最开始拿到地图时就觉得地图的手感很像皮肤,只是相比之下地图摸起来更加光滑细腻,不具备人类皮肤的纹理感。
因此当达蒙说到沙的触感和皮肤相似时,苏薄才想到了和这沙触感更相像的地图。
等苏薄将地图打开后几人纷纷上前比对了一下两者的触感,最终他们得出了和苏薄一样的结论。
李悯人又弯腰随手抓了一把沙起来,发现普通的沙并不能压实成这样后,若有所思地问:“所以这地图和这些沙会不会有什么关系?”
“那个,要不要试着把沙抹上去呢?”从回来后一直老实当哑巴的少茗突然开口,见苏薄看过来,她有些局促地绷紧了身体,“我以前听人说过,有的颜料要涂抹东西才能在纸上显示出来。”
闻言阿德勒突然开口阻止:“万一把地图弄坏了怎么办?”
苏薄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扫过,地图和沙的触感几乎相同绝对不是巧合,少茗的建议可以试一试。
而余婆她们没有出声其实就是表明了态度,况且现在没有其他方法。更重要的是,苏薄觉得不止只有她们这批人遇见了这样的情况,这血既然是人类身上的血,那就是其他组的人遇到了什么。
如果是大麻烦,那她们能找到的沙不会只有这点,苏薄更倾向于他们是内部出现了问题。
但什么问题值得他们内部自相残杀,一群拥有相同利益聚在一起的人,要产生分歧的原因也很大概率和利益相关。
他们在游戏场最具象的利益就是这张地图的终点,所谓的宝藏。
在没有见到宝藏前,地图就是将所有人拧成一股绳的力量。
如果这样推测的话,那人的死很可能和地图相关。要么就是他想独占地图,要么就是……地图要他非死不可。
苏薄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将手上那堆压实的血沙抹上失去指引线的地图。
褐色的沙和地图几乎融为一体,在苏薄将沙抹匀之后,他们几乎分辨不出哪里是沙,哪里是地图原本的颜色。
仿佛地图将沙吸收了一般,等苏薄再次伸手抚摸地图时,她已经感受不到沙的存在。
盯着地图等了片刻,确定地图没有变化后苏薄开口。
“把剩余的沙都抹上去。”
-----------------------
作者有话说:[托腮]
第210章 贪婪之藏11
话音刚落, 在一旁耐不住性子的李悯人就将沙涂在了地图上。
“天哪,真的好像被吸收了。快快,你们也试试。”
他没个正经的模样成功收获了余婆的白眼。
几人动作利索, 很快将少茗带回的沙都压实抹上了地图,但令他们失望的是地图上并没有明显的变化。
吸收了一堆沙的地图和原来一样薄薄一片,唯一的变化是似乎有幻影一样的红线重新出现在黄褐色的纸张上。
那一闪而过的红线像众人期盼下的错觉。
但他们那么多人, 怎
么会同一时间产生一样的错觉。
眼球蛄蛹着从苏薄头发里拱了出来,它在苏薄救阿德勒时受了点伤,赖在苏薄头发里休息一天后身上的伤口终于长好。
见没人搭理它后眼球求关注般叽了两声。
“别闹。”苏薄一把将它从肩上抓了下来。
被苏薄有些粗鲁地抓住后眼球莫名感受到了心安, 顺着苏薄的目光它自然也看见了她另一只手上拿着的地图。
眼球灰色的瞳孔里露出几分思索,它学着对面李悯人的模样用牙签手抵住自己的身体,双腿分开站着,偶尔发出两声叽声。
李悯人自然发现了眼球在学他,坦白来说他很难不被眼球吸引住目光,对于眼球的来历没人比他更清楚。
他到现在也没想通为什么当初自己的那颗眼球没有苏薄这颗听话。
这小玩意看久了也顺眼了, 李悯人现在不觉得眼球恶心,反而觉得长出手脚的眼球看着有些可爱。
苏薄没管眼球, 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来源于这张吸收了血沙后有种莫名邪性的地图。
因为她发现地图在吸收了血沙后动了一下。
它蠕动的地方恰好是和苏薄掌心接触的地方,因此其他人没看见,只有苏薄感受到了。那种蠕动很轻微, 让苏薄联想到了胃部进食后的蠕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