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傲慢之主[赛博]_不吃肋骨【完结】(186)

  老旧电视机的条纹波动,短暂失灵后黑白色又逐渐添上新的艳色。代表着光带的线条变成属于花丛的黑棕,黑棕上密密麻麻的结着蚂蚁大小的正在砰砰跳动的棕色圆球。

  那些圆球就是花粉内的本源力量。

  既然能看见那一切就好办了起来。

  然而就在苏薄看不见的背后,开始一粒粒分开的花粉漂浮着黏上了苏薄的外套。

  它们竟是直接穿透了苏薄那能够抵御黑水侵蚀防护性极佳的皮外套进入了她的身体,而正在前方挥散聚拢的花粉的触手并没有发现这些花粉甚至穿透了它的皮肤。

  苏薄只觉得后背有种莫名的不适感,那感觉太微弱,她分辨不清这不适感究竟是来自她的后背还是被眼睛影响的脑内神经。

  以防万一苏薄将后背抵住了墙面。

  与此同时白色的线条开始拆解棕色线条,它像剪刀扎入绸缎般三两下就剥出了被绸缎紧紧包裹住的珍宝。

  棕色的果子从线条上掉落又被白色线条接住,属于苏薄的线条开始贪婪地攫取着棕色果子内的能量,流动在白色线条中的浅棕色游走如发光的血管。苏薄突然意识到拥有了傲慢赋予的本源之力后哪怕没有触手,她也能靠自己吞噬这些能量。

  但每吞噬一颗果实,在苏薄忽视的地方,正有猩红颗粒混在流动在白线的棕色能量中,顺着落有序交织的线条靠近中心那颗平稳有力跳动的巨大心脏。

  苏薄记不清自己吞噬了多少果子,直到她的左眼再也支撑不住,毛细血管的爆破声回荡在耳道内,无论是白色还是棕色最后都开始被鲜红色渲染,仿佛有炙热的岩浆一簇簇从苏薄眼球里喷出,她终于闭上了那只血淋淋的左眼。

  右眼睁开时眼前的花粉似乎散了很多,荧光不再刺眼,但触手却惴惴不安地提醒着苏薄小心身后。

  等苏薄一个横跳躲过了不死心袭击过来的花粉后她躲入了试验台后,再花粉飘来之前掀开了后背的衣服。

  触手的不安成真,苏薄后背的一小块皮肤上竟然密密麻麻沾满了花粉,而第二条触手化成的屏障已然被那些花粉破开,黑色的皮肤卷起死皱的斑纹。

  那块被花粉沾上的皮肤像是发了霉的果皮。

  第163章 暴怒之园30

  “杀了它……”沙哑的耳语从记忆深处浮起, 倾盆雨夜,沾血的刀从苏薄手中滑落。触手不受控制地扫过实验台,摆放整齐的黑匣子哐当落地, 漫天花粉散得更开。

  从未出现在苏薄梦里的画面像长刀起落后人头落地时喷溅出的血,滋滋响着在地面淌开,气息腥热, 是临死前独有的生命力表现方式。

  那天夜里苏薄亲手杀死了自己唯一的同伴,那只丑陋的,时时刻刻带着嘴套的丧尸犬。他们发现她偷偷饲养它后并没有揭穿, 反而任由苏薄带着它参与自己的任务。

  那天夜里苏薄成功杀死了反抗军的二

  把手,她以为自己终于有资格向他们提出饲养丧尸犬的要求了。

  魔术师阻拦她,那双骨骼分明的手在她面前变出了自己能耍出的一切戏法来讨她开心,试图让她忘记要去申请饲养丧尸犬的事情。她打散了他变出的纸鹤,打散了白鸽,打散了各种只存在于书本上的古怪动物折纸。

  魔术师的魔术都是用来杀人的, 那处心积虑思考新魔术手段来杀人的魔术师头一次将自己的智慧用到了叠纸上,可惜他的讨好对象根本不买账。

  终于变不出新花样的魔术师在新落的蒙蒙雨中失望地看着苏薄, 那双时时刻刻笑眯眯的眼睛在面具背后变成了冷厉的刀。

  苏薄看着记忆里的魔术师对自己说, 他说:“你会害死它,也会害死你。”

  那时的她是怎么做的,还不等苏薄想起来, 记忆里的她已经开了口。

  意气风发的少女已经将自己当成了组织里最重要的刀, 他们不会为了一条丧尸犬放弃她, 那时的她觉得自己拥有了叫板一切的勇气, 哪怕她只是为了一条狗在叫板。

  “我不会死,我的狗也是。”

  她提着任务目标的头颅转身,一想到自己能光明正大饲养一条丧尸犬少女就觉得生活即将充满乐趣。

  多管闲事的魔术师会第一个被她的狗咬, 没本事的魔术师或许会成为下一个被她饲养的丧尸。

  那时的苏薄很想笑,但她已经在长时间的电流刺激下失去了做面部表情的能力。

  她试着将自己的嘴咧开,嘴角肌肉牵扯却将她整个面部肌肉都扯得抽搐起来。小苏薄甩着手上惊恐未退死不瞑目的头颅,只觉得这样好别扭,还是算了。

  首领确实很满意她的表现,将自己完全藏在袍子里的男人和她的师傅站在一起,两人听完苏薄的话对视一眼后,苏薄的师傅让小苏薄先将这颗脑袋挂进仓库。

  属于苏薄的战利品仓库已经挂满了脑袋,变异植物制作的特殊涂料能让这些脑袋不会腐烂。仓库大门打开时偶尔有风路过,这些脑袋风铃一样“咚咚”相互碰撞,从小接触这画面的苏薄对这些脑袋由嫌弃到习惯,直到现在,她有时候还会故意打开仓库大门听脑袋们被风吹得“咚咚”响。

  脑袋越来越多,响声越来越沉闷响亮。

  苏薄也越来越喜欢坐在仓库门口发呆。

  直到她捡回了那只丧尸犬,对了,她向师傅讨的赏赐,饲养丧尸犬,她该去领赏了。

  小苏薄猛地从门槛上站起,她用自己的刀柄随手一戳便关闭了足足百斤重的库门。

  她走路向来如风,风过无声,但总能带走点末世里最不值钱的人命。唯有这一次,苏薄走的有些急,脚步哒哒作响,她迫切地想要听见答案,尽管那张脸看上去冷漠如旧。

  再然后呢,苏薄不太想回忆了。

  但回忆按部就班走着剧情,没有放过她。

  她的师傅给了她一把新铸的刀,据说耗死了数十个金属性异能者才练出了这把无坚不摧的刀。

  师傅将她带到院子里,那只被她藏起来的丧尸犬被魔术师牵在手上。小苏薄不明白魔术师为什么能找到她藏起来的丧尸犬,但这不重要,今天过后它就不用被藏起来了。

  最初的丝雨在风里飘成了大颗大颗的珠子,打在人身上竟有些痛。

  后面苏薄发现这哪是珠子,这分明是钻心的枪子。

  她的刀被她丢在了雨里,她的丧尸犬被她摘下脑袋挂进了自己的仓库,她的生活一切如常,什么也没有改变,但她在仓库里呆的时间更多了,而魔术师也成了她亦敌亦友的临时搭档。

  那段时间C城恰好是梅雨季节,连绵不断的阴雨却让她浑身都觉得有火在烧,但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情绪。

  直到魔术师告诉她这叫愤怒。

  幼年的苏薄不理解情绪,而如今的苏薄理解了情绪,却很难生出情绪。

  可此刻苏薄惊奇的发现这股愤怒跨越了时间重新回到了她的大脑里,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但当记忆以一种让人能够重新身临其境的画面重现在她面前时,已经长大的苏薄却发现自己和幼年一样再次体会到了心火烧身的感觉。

  封存已久的记忆被打碎,尖锐的玻璃碴刺进了苏薄大脑。她仿佛看见自己的师傅站在前方,手里提着那只变异犬血淋淋的头颅。

  “不。”苏薄捂着脑袋摇头,记忆里的雨水浇了她一身,浸湿的衣服穿在身上黏腻又沉重。

  大片大片花粉顺着苏薄的呼吸钻进她的喉咙,而更多的花粉则是贴上了她的衣服。苏薄皮肤下的血管开始不自觉鼓胀起来,随着她粗重的喘息声,星星点点的荧光色似乎从血管中亮起。

  记忆里的雨夜像现在一样吵,溅落到地面和刀刃上的雨滴声清脆如珠落,空气里泛着凉意,只有苏薄是热的。

  她跟随着那个身影跌跌撞撞向前,但那道影子越来越快,到最后苏薄不得不全力奔跑起来。

  似乎变凉了一些,她体内沸腾着的血液。

  原本被苏薄吞噬的属于花粉的本源能量在奔跑中迅速被苏薄消化着,她下意识将一部分能量分到了脊椎处供养触手,尽管此刻的苏薄已经想不起触手了。

  她只是出于本能地发动体内的力量,触手便像捕食的巨蟒般越过苏薄冲向了记忆里的人,她的师傅。

  但无论她怎样都无法触摸到那个影子。

  直到他主动停了下来。

  变异犬的脑袋被他放在了空地上,巨大的镰刀悬浮在那颗已经干瘪的脑袋之上随时准备落下。

  “你救不了它。”师傅的身影若隐若现,他平静地看着有些狼狈的苏薄开口,“就像你小时候一样。”

  镰刀掉落,苏薄急忙控制着触手去阻拦,然而当她的触手碰到镰刀时却直接穿透了它。

  那只丑陋的狗脑袋跟摔碎的苹果一样在镰刀下四分五裂,苏薄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如果它的头都碎了,它饥饿难捱时该怎么用头拱她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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