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冲动。风狼对智者的了解算是比较深的那个,也正因如此,她对智者的畏惧使得智者什么也不用做,光是畏惧就足够让风狼裹足不前,虽然这种裹足不前特指在行动上。
尤其是一个人被关在医生家的这段时间里,风狼彻底和外界断了联系,她没有踏出过房门一步,为了不让医生的心血前功尽弃。
医生成为了风狼,那风狼就不能以风狼的形象出现在别人眼里。
她活下来,却失去了自己的身份。
风狼一直在思考自己该以谁的身份活下去,她心里有过一些想法,但她又明白凭借自己这些想法很难被实现。
那么,苏薄她们呢,她们会不会帮她?
这是一石三鸟之计,但其中的风险太大,她在日复一日的惶恐中下定了决心成为另一个人,却不知该如何开始。
是继续等一个机会,还是借助苏薄三人的出现主动创造一个机会。
有时候冲动和把握时机只有一线之隔。
风狼推开了铁门,微弱的灯光久违地照亮了房门口泛黄的地毯。
苏薄几乎是在房门把手转动的瞬间就转过了身,她们足足用了几分钟才走到楼梯中段,此刻重新回到楼顶,却只用了几秒钟。
触手扯住楼梯尽头的扶手,苏薄双脚用力踏地跃起,轻巧落地时看似恰好地与门内的风狼面对面站直身体。
终于见到风狼全貌的南北歌哟了一声,三步并作一步跟在苏薄身后。
而一二则像个玩偶娃娃一样被南北歌顺手带了上来。
一二对此表示习惯,但以这样的方式被带到她们身边让她不由面红耳赤起来。
她们身强力壮又各有本领,真正的风狼虽然神色间难掩憔悴,但她开门后的眼神却很清明,是那种雨过天晴后的清明,但她也清楚能不能彻底见彩虹还无法确定。
她的马尾一丝不苟地高高扎在脑后,鬓角的碎发整齐地贴在她脸侧,在发型的衬托下她神情中的疲惫似乎都少了许多。
洗得发旧的深蓝色工装外套被她随意披在肩上,此时的风狼只穿了件宽松的纯黑的短袖,她拉开房门,门缝扩大时一二看见了她手腕处掉色斑驳的黑色护腕。
她这一举既是孤注一掷,也是在赌苏薄她们就是她的东风。
“进来说。”风狼为三人让路,她们进入的不仅是医生的房子,也是医生留给她最后的庇护。
她们走进这间密不透风的房子,然后很快又让风在房间里重新流动起来。
因为苏薄毫不客气地用触手拉开遮光性过于良好的窗帘,然后打开了几米远的窗户。
当顶楼才能感受到的风声连带着光从窗户处闯入房内时,苏薄满意地对正因为窗户突然被打开而戒备起来的三人点点头。
“医生这房买的值。”说着苏薄走向敞开的窗户处,顶楼的视野开阔,红光由于没有建筑的阻拦大片大片的洒进了客厅。
站在窗前能看见这片住宅区的大半条街,更远处的视线被对街的建筑挡住了一些,只能看见对面刀片形建筑背后起伏的山脉。
南北歌歉意地对风狼点头,苏薄这话也不提前说声的毛病确实有点吓人了。
况且这里严格来说已经是风狼的家了。
苏薄这个不客气的客人在观察完窗外的场景后又就近坐在了沙发上,沙发前的木桌上沾了许多没擦干净的烟灰,烟灰中间是堆了五六根烟头的玻璃缸。
“你抽的?”苏薄指着烟头看向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坐下的风狼。
她不关心是不是风狼抽的烟,她只是觉得风狼看上去有些过于紧张了。
但这普通的问题并没让风狼放松下来,她看着烟头,眼神停止,随后将肩膀的骨头转得咔咔直响。
“医生抽的,我不抽烟。”
一二和南北歌坐在了风狼的另一边,一二听见她的话后对酷爱抽烟的南北歌使了个眼神。
很俏皮的眼神,正是一二这个年龄该有的俏皮感。
一二还不明白接下来要遇到的事情是什么概念,她现在只觉得风狼让她们进屋了,风狼完好无损且活生生地坐在几人中间,她的心情就因为这样简单的原因变好了些。
好到她敢用眼神去揶揄烟鬼南北歌了。
苏薄闻言,直接放弃了让风狼在对话前放松下来,而是直接询问起事情的缘由:“说说,医生为什么会变成你的模样出现在广场,而你又是为什么,把自己困在医生的房间里?”
“要救医生,你有没有计划?”
“你不是集市三大势力之一的首领么,怎么相比起智者而言看上去那么弱,你背后的势力呢,你的手下呢?”
苏薄的问题像冬季的冰雹般大块大块从天而降,根本没给风狼反应的时间。
她在刺激风狼在最快的时间内回忆起事情的细节,尽管这样做看起来非常不近人情。
如果不是知道苏薄最初是为了救风狼而来,南北歌几乎有种二人结过仇又被迫放下了的错觉。她正准备劝苏薄别急,作为当事人的风狼却很快回答了苏薄的话。
风狼没给自己留多余的思考时间,她站在了旁观者的视角开始回忆事情的经过,这样做也给苏薄三人提供了足够客观的信息。
她先是陈述了苏薄离开后智者找到医生住所后的事情,在说到智者允许医生代替她去死时风狼的神色出现了迷茫,她至今也不明白智者为什么这么做。
“就因为医生看见过他从前的样子吗,我不明白。但智者并没有真的放过我,他想叫我一辈子都顶着不同的人的身份去活。”
“他监视着我的一切,就在前天他甚至叫人给我送来了一张整容店的广告传单。”
风狼说着从沙发垫相邻的间隙处掏出了一张被她揉成团的粉紫色传单递给苏薄,苏薄将传单打开,上面用粉色的花体字写着迷恋整容所五个字,字体旁边是荧光粉的不知名小花,相邻的花上分别写着“百变无穷”四个字。
不知为何这店名让苏薄觉得有些眼熟,这传单的配色也是。
“他在故意羞辱你。”南北歌愤愤不平道,一二在她身旁跟着点头表明立场。
“总之,医生代替我的事情就是这样,我想重点说一下苏薄的第二个问题,解释这个问题也能顺便解释第三个问题。”
“啪!”传单被苏薄拍回桌面,她靠在沙发靠背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你说。”
她就知道,风狼不是那种毫无计划放任自己颓废在家看着别人为自己赴死的人。她有想法那就再好不过了,免得重新商量对策又要花费时间,要知道她只有七天的自由时间,她们必须在七天内解决这件事。
风狼起身先去洗了把脸,随后顶着水迹没擦干的脸回到沙发上,她将手掌兽化后用手背的毛发将脸完全擦干,才控制着语速开始解释她的计划。
“医生能顶替我最关键的一步是他能将自己伪装成任何,他见过的人。这和他的基因能力有关,他的八双手臂能收进身体里改变自己的体型,而他的脸能通过高阶的拟态塑造成任何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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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有点私事没有更新,今天双更补上。。
另一章六点发,谢谢理解~
第108章 筹谋
“既然医生顶替了我的身份, 那我也可以找到人顶替掉医生现在的身份。也就是说,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对象C,让我、医生和另一人C的身份完全调换。”
“C变成会被献祭的‘风狼’, 而我和医生其中一人成为C。”
风狼说完看了眼身旁的三人,这个计划很简单,唯一的关键就在于需要合理地将C和广场上的医生调换。既然智者喜欢用这些把戏玩弄他们, 那她干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身份换得更乱一些。
但代价是她们从此以后都要顶着别人的身份活着,直到智者死亡。
苏薄听完风狼的话想了想, 她的计划其实很简单,但智者真的不会发现这么简单的身份替换么?
于是苏薄直接问道:“你能确定智者不会发现你们的身份变化,还有,你口中的C有人选了?”
风狼点头又摇头,先回答了苏薄的第二个问题:“你还记得屠夫吗?”
“你想取代屠夫?”苏薄没想到风狼胆子那么大,但顶替屠夫的身份似乎也不算委屈了她。
苏薄很轻易就接受了风狼这离谱的想法。
南北歌看着两人一拍即合的模样却不赞同地皱眉反驳:“屠夫好歹是集市势力首领之一, 你将对象选成屠夫不是在给自己生事吗?你们这样太冒险了。”
但风狼选择屠夫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想接管屠夫的势力, 他手底下那群经历了基因融合的兽人和她颇有渊源。
对这一点风狼没有隐瞒, 她解释道:“我虽然名义上是集市首领之一,但我没有任何自己的势力。当初我们三人斗得不分上下,最后只能签订条约三人共同管理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