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傲慢之主[赛博]_不吃肋骨【完结】(12)

  达蒙说过,游戏舱的目的是为了让上城区的居民消

  磨时间,以及,获取快感。而劣等种进入游戏舱只是为了进行安全性测试以及反馈数据,所以劣等种在游戏舱里体验到的东西和上城区居民体验的是大致相同的才对。

  但眼前这样的控制对参与者来说显然没有可玩性。

  如果身体不能被控制的话,一定有什么能够左右眼前的选项。而她现在唯一能控制的就只有自己的大脑和眼睛。

  想到这里苏薄又睁开眼睛看向光屏中的A选项。

  “选A。”苏薄在心里念道。

  光屏毫无反应。

  猜错了吗?也是,改变选项的方法不可能那么简单。

  但苏薄集中注意力又试了试。

  大脑里仿佛有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微的动静,像是叶子落到了头上,苏薄一时间分不清这是不是她的错觉。

  这动静让她觉得在意,于是苏薄没将它当作错觉,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A选项上,像刚才一样全神贯注地试图选中它。

  这次有明显的刺痛感从大脑深处传来,苏薄隐约听见了类似于秒针转动的“滴滴”声,而眼前字母A逐渐拆解,顺着她的眼球钻进她脑内。

  有什么东西开始在她大脑沟壑间穿梭,皮与肉摩擦的声音在嘀嗒声中响起,紧贴血肉的血管时不时传来震动感,它们把它当琴弦来弹。

  但她为什么觉得那个东西是它们?那些在她大脑里爬行的东西,是这个被拆解的字母A吗?

  苏薄有点迷茫,这种迷茫来源于她开始涣散的大脑,血管迸裂,皮肉分离的那种涣散。

  但她的余光能看见A选项旁边被选中的B选项在逐渐急促的滴声中开始缓慢亮起,先前摁住B选项的那只手似乎又被人移开,取而代之的是被触碰到开始暗下去的A选项。

  当A选项终于暗下去之后,因为大脑的疼痛苏薄额头上已经溢出了细密的汗水。她后知后觉意识到A选项一直都在光屏上,没有拆解,也没有落出,它一直都在光屏上。

  大脑里的动静瞬间消失。但这种突然消失的感觉让苏薄觉得那个藏在她脑子里的东西只是躲了起来,因为它想让苏薄以为它就是刚才那个变形的字母A。

  太彻底了,一切都恢复原状,被弄乱的血管,被扯皱的皮,被钻了孔的肉,好像全都恢复了原状。

  只有那嘀嗒声,在虚弱了片刻后又恢复了最初的频率,它没有掩饰自己的存在,也可能它的嘀嗒声就是一种掩饰。

  而苏薄的身体已经在选项被改变后自动向小女孩走去,在女孩诧异的目光中,二人终于近距离的面对面。

  “你好。”二人异口同声道。

  “很高兴认识你。”还不等二人反应,她们的嘴再次异口同声道。

  她们像是游戏里的npc,由于选择了对应选项而触发出一段必要的剧情,嘴巴开合,二人不受意识控制地对话着。

  “我叫13354,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苏薄听到自己说道,语气热情到让她翻了个白眼。

  “当然可以!我是09944,我的好朋友,我们一起回家吧!”小女孩的声音清脆,同样热情得诡异。

  苏薄看见自己的手挽住小女孩的手臂,二人的手臂仿佛认识多年一般亲密又要好地缠在了一起,看上去荒谬极了。

  小女孩的眼睛里透露出几分慌乱,她闪烁着泪光的杏眼尴尬地冲苏薄眨了眨。

  她们的身体就这么手挽手姿态要好地向二楼楼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楼道的两侧是紧闭的木质房门,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悬挂着一盏半死不活闪烁着的电灯,整个走廊里散发着木头腐坏的味道。

  房门上没有门牌号,仅凭肉眼根本判断不出它们的区别。

  二人行走的速度最初正常,随后逐渐加快,走到走廊一半的位置她们的身体甚至开始跳跃起来,二人勾在一起的双手也随着身体前后摆动。

  长时间的跳跃行走让09944的双腿开始乏力抽搐,前后摇摆的手臂仿佛要从骨头处断开。

  苏薄也不好受,她同样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却能清楚感知到身体失控带来的痛苦。

  走廊两侧的房门似乎变得密集起来,苏薄总觉得那些房门正在窥探着自己。

  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是不应该违背光屏的选项吗?是不应该交朋友吗?

  苏薄的大脑开始飞快地思考起来。

  这些门又是怎么回事,有人在门里那种窥探她们?

  苏薄觉得自己目前经历的一切都让她有种无力感,归根究底是她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尽管她的脑子里有再多的想法,她也无法依靠身体来让一切付诸实践。

  事情和达蒙他们说的完全不对,上城区怎么可能在这种游戏里获得快感。

  此时的苏薄还不知道这次的游戏舱区别于以往任何的游戏舱,他不是为了直接提供给上城区的居民体验的,而是为他们这群劣等种提供,来供上城区居民观赏取乐的。

  本以为改变了光屏的选项便能趁机和09944沟通,但现在看来只是改变选项并不能脱离控制。

  二人已经走完了一半的走廊,但随着四肢越发明显的酸痛感,眼前的走廊似乎随着她们的跳跃开始逐渐延伸,变得没有尽头。

  由于09944身高矮了苏薄一截,为了跟上苏薄的脚步,09944肢体摆动的幅度更加夸张。

  以至于苏薄甚至听见了09944的手臂传来骨头脱臼的咔嚓声。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急促,回荡起来像敲个不停的鼓点。

  看过电影的人都知道,在以鼓点作为背景乐的影片里,鼓点声音加重频率加快,也意味着好戏即将开场。

  她们就是那个开场的好戏。至于观众,苏薄看向两侧的木门。

  它们会随着二人步伐的加快而变得密集,并不是视觉误差,是真的开始密集。最初两扇木门的间隙大概有两米,但现在两侧的木门已经快要连在一起。

  就像意识到重头戏后亟不可待的观众,最初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现在座位打乱,它们闹哄哄凑到了一起。

  苏薄毫不怀疑那些窥视感就是来自于这些木门。

  “咔嚓!”

  苏薄听到了自己手臂脱臼的声音,但她的手臂依旧在未知的控制下摆动着。

  木门们好像更加兴奋,它们有的已经相互融合,木头挤压的地方漏出了一根根木刺,等它们更加拥挤的时候,那些木刺会长到直接戳进二人的身体。

  口口。

  那些木门仿佛能感受到苏薄的心声,被它们顿了一下,随即又更加兴奋疯狂地挤在一起。

  而苏薄显然没有错过这些木门一瞬间的凝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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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匣中之偶2

  它们似乎能感知她想说什么。

  苏薄又在心里骂了一声。

  这次木门没再愣住,只是加快了挤压的速度。

  演员情绪到位的表演让观众兴奋,苏薄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对木门而言只是正菜必备的调味品。好像她越情绪化,在木门眼里就越美味。

  苏薄收起了情绪。

  对旁人来说或许很困难,但苏薄天生就是控制情绪的好手。因为她的情绪波动太小了。

  如果别人的愤怒是火把,那苏薄的愤怒就是火苗;别人的恐惧是陷入就陷入了的深潭,苏薄的恐惧则是踩过便踩过了的水坑。

  至于09944,她早就昏死了过去,只剩身体还被控制着机械地跳跃着向前。

  苏薄重新转动眼球看向了两侧的木门。

  用她那双浑身上下唯一能动的,无机质的,平淡无波的眼睛。

  “咔嚓!”苏薄听到了自己身上另一只手臂的脱臼声,但她置若罔闻。

  木门挤压出的木刺划破了苏薄的一部分皮肤,有几根木刺已经长到了能划到苏薄眼睛的长度。

  她没有眨眼,而是坚持回望着她的“观众们”,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苏薄的眼睛开始泛红,血丝爬满了她的眼白,最后蛛网般将她整个眼白包裹在中间。

  她和木门们对视着,也是在这对视之间,苏薄想通一切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要怎么区分观众和演员的区别?

  舞台可以是台上也可以是台下,在互相观赏间观赏者与被观赏者谁才是那个绝对。

  现在是我在看着你们。

  我才是观众。

  随着苏薄这一句话在脑内脱口而出,周围的木门突然停止了挤压。

  它们由于惯性最后发出了木头摩擦的“吱呀”声,那一道道“吱呀”声刺地苏薄的耳朵有片刻失聪。随后木刺不再生长,木门的上半部分颇有人性地后仰,而下半部分定在原地。

  但好在苏薄和09944的身体终于停了下来。

  她们依旧手挽着手,此刻以一种单腿高高抬起单脚站立的奇怪姿势定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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