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威拉德弯起眼睛，这个角度看过去竟然与德尔有些类似，“小朋友，你觉得我很好骗吗？”
他伸出手，握住蒲月手中的枪，手心堵住了枪口：“给不给你装置，我都会死。那我为什么不拉几个人陪葬呢，尤其是我那个......亲爱的儿子。”
蒲月脑海里回想起刚才的场景，她正要开枪，身后的几人已经率先行动。
粗壮的手臂扣住她的后颈和腰部，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把她往后面拖。
她想握住枪，但被对方拧住手腕，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再用力，枪从手心中脱离。
她被按在地板上，脸贴着冰冷的瓷砖，他们力气比她大得多，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来气。
“游嘉，你不想活命吗！”蒲月冲游嘉喊。
游嘉冷漠地看着她：“你觉得我放过你，就可以活命吗？”
蒲月知道这群人已经无法再被说服，干脆放弃再说话，只是依旧在持续挣扎。
威拉德拍了拍衣服，动作悠然地从地板上起身：“还有4分钟。”
他蹲下身子，低头看着蒲月：“还有4分钟，你就可以去见德尔了。”
“他是你亲儿子——”蒲月用力动了动肩膀，却被压得更紧。
“我不需要不忠诚的孩子。”威拉德说完，站起身。
他摆手示意，游嘉走上前。
她给枪上膛，指向蒲月，语气变得温柔许多：“再见了。”
第1
第148章 终章
蒲月闭上双眼， 耳边传来沉闷的枪响，但预想之中的疼痛却并未出现。
她睁开眼睛， 看向声音发出的位置。
威拉德捂住胸口，转过身，面向游嘉：“你在做什么？”
场面一时间混乱起来，蒲月察觉到按在自己身上的力道有所减弱，于是立马起身，捡起掉在地上的枪，反手射向刚才压制自己的男人。
游嘉又连开两枪，虽然剩余几个人很快就松开蒲月， 转过去对抗她，但一切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威拉德手扶着金属长桌， 半跪在地面上。
他看向游嘉：“你是疯了吗？”
游嘉一个人对抗剩下几个，行动有些艰难。
她对蒲月喊：“东西在侧门， 编号011！”
蒲月跑向墙边，那里有一排乳白色的合金门， 上面贴着顺序排列的编号。
她踢开游嘉所说的那扇门，果然在桌面上看到了之前交给德尔的装置。
时间只有不到3分钟，装置终于被放在了中枢核心的控制台面上，她跑回游嘉所在的地方， 将与她缠斗在一起的最后一名成员放倒。
做完这一切，她推开这里的门，正准备出去， 发现游嘉还站在原地。
蒲月转过头， 有些诧异：“你不走？”
游嘉看了她两秒后，转回头：“不走。”
蒲月看了眼时间，只有2分钟， 她加快语速地问：“为什么救我？”
“还问这些，时间只有100秒了。”游嘉笑笑。
蒲月转身向着离开的方向跑去，目标是德尔所在的房间，她需要把他暂时挪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防止他被爆炸的冲击波伤害。
虽然在她离开之前，德尔已经没有了呼吸。
游嘉望着紧闭的金属门，她擦了擦手背上蹭到的血珠，低下头，看着地面上横七竖八仰躺着的一行人。
他们对她太过信任，才让她在最后关头扭转了局势。
她伸手摸向耳根，那里留下的疤痕直到现在都可以被明显感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有意地保留着那道伤疤。
她想，那是她背叛友谊的证明，她背叛了蕾吉娜的证明。
那时威拉德以她的长辈作为要挟，她内心经历了痛苦挣扎，最终被迫在两个都不情愿的选项里，选了一个出来。
可她选择的那条路并没有带来任何惊喜，也没有把她推向成功。
她猜想，蒲月也做出了某种选择。
德尔用留在这里为代价，请求威拉德解开封锁，将她送出去，他似乎是想要将她送到地表那个莫名出现的时空缝隙里。
游嘉只要稍稍思考，便猜出了她的身份，那个曾经虚弱无比，现在又变得格外健康的女人，应当是从时空缝隙里掉进来的。
可是她居然回来了，蒲月选择了这里。
游嘉知道自己犯下的罪孽难以弥补，她不仅杀死了蕾吉娜，也没能如她所愿地善待她的孩子。
可在看到蒲月的那一刻，她突然反悔了。
她的选择将她引向了众叛亲离的结局，即便那个选择并非她所愿。但蒲月的选择呢？她的选择好像也做错了。
她既没有回到家乡，也没能拯救这里的人。
游嘉已经没有几分良心了，但仅剩的同理心让她在对方不甘的眼神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她不希望她和自己一样，精心选择了一条导向绝望的道路。
于是她挪动胳膊，将枪口指向了另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的10秒里，游嘉脱下外套，像年轻时那样直接坐到了桌面上。
她拿出那张保存了许久的照片，将其高高举起，脸上带着浅笑。
“啊，还有最后一件事，你还不知道。”
游嘉放下相片，看向透明墙壁另一侧的中枢核心，它的控制总台上，**正不停快速闪烁。
“其实，我没有杀死你的儿子。”
她手下留情了，在威拉德的眼皮底下，为对方悄悄注射了陷入假死的药剂。
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面前出现了刺目的光芒，游嘉闭上眼，攥紧手中的照片。
......
蒲月找到德尔的时候，对方依旧躺在地板上，他身体冰冷，面色苍白，看起来没有一丝生机。
将他扶起来，蒲月发现他的身体不算僵硬。
她安慰自己，德尔应当还没有死，于是凭着这一线信念，硬撑着将他带出了房间。
她拖着德尔，跌跌撞撞地离开走廊，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那声音透过耳膜，进入她的大脑，让她的世界在一瞬间陷入空白，面前清晰的场景也变得模糊不堪。
她眨了眨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记忆的最后一刻，是面前冰凉坚硬的地板，额头磕上去的时候有些疼，但紧接着，意识从身体里消失，她像是被按下关机键一样，再也无法动弹。
蒲月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身体沉重无比，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抬都抬不起来，但耳边能够听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和人员走动的脚步声。
有人靠近，摸了摸她的手，又有人过来，在她耳畔说：“怎么还不醒？”
她分不出身边的人是谁，只能判断出，这些人中有男有女。
终于，某一个普通的下午，蒲月睁开了双眼，猛地坐起身。
身旁的人被她吓了一跳，拖着椅子后退了一大步：“哇，你终于醒了！”
蒲月看过去，是莉娜。
她正削着手中的苹果，见她苏醒，连忙放下刀：“感觉怎么样？”
蒲月看向她放在桌面上的苹果：“是削给我吃的吗？”
“不是，是给我自己的，”莉娜干笑了两声，“等你等得太无聊了。”
“不过你可以吃。”她继续说。
“不用了。”蒲月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
诺琳带着仙蒂进屋，她正拉着小女孩的手，叮嘱：“多在姐姐耳边说话，姐姐就会醒得快一些。”
蒲月走上前：“院长，我睡多久了？”
“我想想，”诺琳思考片刻后说，“两周多了。”
蒲月叹了口气：“这么久了......”
她想到什么，赶紧抬起头，问诺琳：“德尔他——”
“他在外面呢，”诺琳说，“从病房走出去，拐个弯到露台上，就能看到他了。”
“好。”蒲月的心放了下来。
她从病房里离开，顺着诺琳指引的方向前进，走上露台的时候，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德尔站在栏杆边，看向外界。
这里似乎是城市的中央，建筑楼层很高，云层仿佛只有一步之遥。
露台外是错落林立的建筑体，3D虚拟吉祥物在半空中环绕，规整的悬浮车通道在楼宇之间穿行，时不时能够看到飞速掠过的车影。
鼻腔中嗅到清淡的花香，让蒲月原本还有些模糊的思绪瞬间清晰。
这花香她在很多人身上闻到过，但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花香诞生的地方，她瞬间猜出了这里的位置——天琴帝国的王都。
蒲月走上前，手扒着露台边缘，向下看去。
下方几十米处，是一座公共交通的停车站台，藤蔓植物层层缠绕着金属支架，座椅旁，一簇簇的浅紫色花团在风中摇晃。
“这里很美。”蒲月说。
德尔一直敛着眼眸，见她过来，才抬起头。
他嗓音颤抖，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为什么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