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慈那句“放你祖宗十八代的狗屁”刚到嘴边, 二狗的手指已抵开她齿关, 侵探了进去。
他熟知她每寸反抗的意图, 一手拿捏住她下颌, 另一手的三指却以一种暧昧力道,在她口腔里捻过。
“嘴也脏了。”他垂眸扫过她因惊异而睁大的眼睛,像在陈述事实:“一并洗。”
阿慈岂是任人摆布的性子, 当即就要偏头挣脱。可二狗术法一定,她周身气力如同被抽空,全身都动弹不得。
二狗的手指却在她口中继续,两指时紧时慢、时轻时重地捻着她的舌,带起黏腻细碎的水声。那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濡湿而旖旎。
阿慈所有感知,似都被系在这一指之间。
任这一松一弛拿捏。
直至她面色潮荭,他才将手指抽出,举到她眼前。指尖牵连着几缕银丝,在日光之下若续若断的发亮。
阿慈眼眶也红,不知是怒极,还是被这动弹不得的屈辱给憋的。
“恼了?”二狗稍稍退远,看着她,将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她颈侧擦了擦,动作挑衅,像个标记。
他笑,恶劣至极。
“我不痛快。”
“你自要陪着。”
说罢,他重新将手浸入池水,沿着她的肩颈、胳臂、腰线,一点点往下搓洗。
阿慈起初紧绷,以为他要借此做些什么。
可没有。
他神色冷漠,眼底清明,无任何情欲,只偏执到专注。清洗到那些私蜜之处,他也并无逾越,就那么平静地带过。反而是她的头发,被他反复梳理、洗净,指腹贴着发根碾揉,不放过任何一缕。
灵髓池的水汽氤氲浸透了她每一寸肌理,再寻不到分豪旁人的气息时,他才停了手,起身踏出水面。
水声哗啦作响。
他走到一旁,衣裳都不换,一身儿红色中衣干透,便盘膝坐下,闭目打坐起来。
就这么将她晾在了池里。
阿慈泡在灵髓池中,起初是冷的,后来是麻,最后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子僵的钝感。
等月上柳梢头,虫鸣都歇。
阿慈已是连转动眼珠都费劲得很,她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块泡发的木头。
二狗这时才睁眼,目光漠然地落在她脸上,语气听不出他是何心绪:“想清楚了吗?”
阿慈眨了眨酸涩的眼。
这是她唯一能做出的回应。
二狗唇角极细微地扬了一下,那笑意短暂得都像是错觉。
“早知服软,何需受苦。”
他起身走到池边,俯身将她从水里捞起。
湿透的身体骤然离水,冷得她一阵瑟缩。
二狗用干燥的外袍裹住她,抱在怀里。
阿慈牙齿磨得都打颤。
王八蛋。
别给我逮着机会。
否则有你苦头吃。
阿慈这么安慰自己。
道是今日之辱,来日必报。
二狗取出一身天水碧的衣裙,仍像上次那样,从里到外配得齐全。他脾气似乎消了大半,给她穿衣的动作细致得都称得上温柔,虽然低着头瞧不清面色,但说出来的话可比先前顺耳多了。
“揽月峰、我不去。”
“我去寒鉴峰、同你一处。”
阿慈白了他一眼:“有病。干嘛不去?能跟婉禾混,那些乱七八糟事儿的线索都多一点。”
“听到没?而且暮衡长老那性子你受得了?你受得了人家,人家都未必受得了你。”
她越发无语:“你夜夜爬我床,白天还想烦我?你能不能让我透口气。”
说到这句时,二狗正系到她肚兜的褡裢带子。他手一松,带子便滑开了。
阿慈赶忙拢住衣襟挡住前面,她可不想衣衫不整地跟他争这个,只好飞快找补:“行行行,你白天爱找就找,谁还能管得住你。”
二狗这才重新将那根带子给她系上。
回到飘雪宗,已快子时。
阿慈寻思,闹了这大半天,二狗夜里总归是要乖点儿,不招她了吧。
结果。
呵呵。
虽没再做那档子卿卿我我的事儿,他却三番五次趁她快睡着的时候,将她晃醒。
美其名曰,惩罚。
搞得阿慈第二日一早去寒鉴峰,眼下都一片青黑。
恰好江蹊还比她早到一会儿,那没精气神的样子就被他逮个正着。
赤寰托着他慢悠悠围着阿慈转了两圈,他拖长了语调,绕着弯子道:“早已猜到他问我料子衣衫铺子是为了你,不过他也未免太精细。”
“你可知晓,你这一身天水碧,已不是价值几何的事儿了。他这般费心费力,倒像是要把世间最金贵最难得的物件儿都裹到你身上。”
赤寰带着江蹊上前凑近,他便微微倾身,细细端详起她的脸,语气多少有些疑惑:“你这脸色没睡好,竟也添了三分楚楚,是我瞧你瞧得太多,连美丑都辨不分明了吗?怎还漂亮了点?”
阿慈被他那副品鉴货物的眼神看得火起,扬手就要往他脸上扇。
江蹊轻巧后仰,赤寰随之飘开半尺,刚好避过。
“你一天到晚能不能少扯闲篇儿?”阿慈不耐道:“我问你,引妖香那事儿到底怎么个来头?陆遗他们为啥非得去骷岛?你肯定晓得,别跟我装不知道。”
江蹊却只笑,不接话。
他披着赤寰径自往授真殿方向去。
阿慈一路紧追他,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抛。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殿前石阶上。
等候间隙里,阿慈心有不甘,又凑过去低声追问了好几遍。江蹊不是仰头望天边的流云,便是理自己那截袖子,半个字也不肯漏。
气得阿慈声量不自觉拔高。
殿门却在此时开了。
阿慈立刻收了声,站直身子。
本想等拜师礼结束后再揪着江蹊问个清楚,不料仪程刚毕,连声“师父”都未及唤出口,第一道任务便落了下来。
暮衡长老敛了方才的温和,轻叩案几:“引妖香一事波及甚广,如今八宗正在联手探查,其中疑点,需一一厘清。”
“七日之后,婉禾与二狗领队,你二人随行,同往碧海城。此城地处穹州,却不在六韬宗管辖之内,自成一方,多居鲛人与水族,虽奇珍汇聚,却也机险暗藏。”
“婉禾素不喜带队俗务,你二人身无灵根,途中切记,勿要多作搅扰。”
言罢,他将两枚泛着浅蓝光晕的珠子分别递至阿慈与江蹊手中。
“这是避水珠,收好。行前这些时日,我会亲自指点你们水下行动之法,务求自如,以应碧海莫测之变。”
怪不得江蹊不说,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午间前往膳苑的石径上,竹影斑驳。
阿慈又拽住赤寰,死活不让江蹊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安排早就定下了对不对?还有,我俩明明没有灵根,师父为啥急着让我们出任务?你倒是说话啊!引妖香的事你究竟知道多少?”
江蹊被她缠得没法,停下了步子。他眼睫微垂,似笑非笑:“蠢也得有个限度。你我心知肚明的事,师父会不知?婉禾是何等独来独往的性子,你当这随行的机会是天
上掉下来的?”
他嘴角弯得更深:“自是咱们师父、暮衡长老舍了脸面求来的。至于为何要求…那是盼着我们这两个凡胎,去到鱼龙混杂的碧海城,撞一撞所谓的仙缘,万一,就觉醒灵根了呢?”
“那师父为何不直说?”
江蹊面上儿笑眯眯,语气却凉薄:“你以为人人都同你一般,施点小恩便要闹得天下皆知?若说了,一路岂不是要让婉禾帮你我看顾留意?若灵根不醒,岂不是要失望?你需知晓,单凭师父那点情面,请动婉禾也是不大容易的。她能颔首...多半是瞧在她新收的那位‘首徒’份上。”
“这本就是沾了旁人光的差事,师父怎好意思再让婉禾为你我多费一份心思?”
他像在分享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换句话说,是二狗执意要捎上你。”
江蹊双手拢在袖中,轻抚暖炉,自嘲里掺着戏谑:“至于我,不过是沾了某人的光,顺道被指带上的添头罢了。”
阿慈脸一黑。这种带着轻视与怜悯的施舍,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她不服道:“谁稀罕,没她带队,碧海城我照样去得,也照样如鱼得水。”
江蹊挑眉,回得刁钻:“那要是没二狗呢?你也去得?”
这话仿佛在说,离了二狗,她便什么也不是。
因江蹊这么一句,夜里,二狗刚摸上阿慈的床榻,还没来得及做何,甚至没来得及开口,腰腹便结结实实挨了她一记猛踹。
二狗捏住她脚腕,指节收紧的同时,屋内烛火嗤地亮起。
昏黄的光晕下,他盯着她,声音压着刚被惊扰的低哑:“你当我、没脾气?”
阿慈不管不顾,第二脚又狠狠踹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