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当然也明白陆绥是什么样的人,跟他在一起,总是踏实可靠,格外有安全感,仿佛他会把一切都解决好。
可惜上辈子,她一点都没发现,只顾着跟他争执吵闹,嫌他这,嫌他那。
一想,昭宁就有些心虚、亏欠。
她忸怩地转眸看向陆绥,昏黄灯影下,他五官轮廓依旧是一种冷硬深邃的俊美,靠得近了,能看到他小麦色的皮肤是粗糙的。她想起来,问:“我送你的玫瑰膏脂,用了吗?”
陆绥略微一怔。
昭宁就知道他压根没用,叹了声拿过妆台的一罐,指腹勾了一团,直接抹到他脸上,气闷地问:“你是觉得用这些香膏很丢人是吗?”
陆绥立即否认:“不是。”
昭宁这才满意,指腹涂抹到他下颔时,目光不知怎的,落在他双唇,心念微起。
昭宁羞涩地靠过去,浅浅亲了一下,似蜻蜓点水般,退开,若无其事地嘟囔,“眼看入冬,寒风愈凛,你的脸……唔!”
陆绥的吻很快追了过来,不由分说含住她微张的菱唇。
昭宁愣了下,清澈水瞳望向近在咫尺的漆眸。
她以为他也是亲一下就会退开。
没想到柔软的唇瓣贴上,若即若离地轻轻触碰摩挲着,忽的一下,陆绥就似一个上阵杀敌的将军,长驱直入,蛮横地闯了进来。
唇齿生疏地勾缠,灼热陌生的气息溢满。
昭宁睁大眼眸,脸颊“唰”一下涨红,慌忙想要扭脸退开,后颈却被一只遒劲宽大的手掌牢牢按住。
陆绥腾出一手圈住昭宁的腰,不准她躲。
明明是她先亲的,她又为什么要躲?
那么快的一下,滋味都没尝到就退开了,她一定是抹不开面子,故意勾着他回吻的吧?
他就这么半强制地按着她,起初是笨拙地去添弄她的红唇,她的贝齿,反反复复,渐渐得了章法,无师自通地勾住她的软舌,shunxi她的香甜。
昭宁被他吮得头脑发懵,心尖颤栗,腿似乎软了一下,魂儿似乎也抖了一下。
婚前杜嬷嬷教过她何为夫妻敦伦,她知道床上是怎么回事,但不知道亲嘴是这么亲的啊!
红通通的炭火燃得正盛,发出“噼啪”的火苗声,些许喘息和水声夹杂其中,愈发清晰。
也不知过了多久,昭宁觉得她舌头都麻了,快喘不上气了,即将成为史上第一个被驸马亲死的公主时,陆绥终于微微放开了她,双唇分离还发出一道让她羞耻万分的声音。
昭宁双颊酡红,气呼呼地瞪向陆绥。
没想到他意犹未尽,还俯身贴过来,在她红肿的唇上啄吻了下,低沉的嗓音蹭着她脸畔传来:
“那天我说想亲嘴,公主不是答应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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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昭宁:后悔初见端倪
小陆: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第46章 亡魂(修bug)
“公主不是答应得好好的?”
“我……”
昭宁被问得一噎, 粉唇张着说不出话来。
陆绥将她绵软无力的身子拥进怀里,轻勾的唇角露出几分狡黠, 语气却是越发无辜且委屈,“现在公主是想反悔了?”
“哪有!”
昭宁脸颊红扑扑地贴在陆绥胸膛,听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声,忸怩纠正道:“我说的亲,是像我亲你那样,一触即分,谁知道你会吃那么深,亲那么久……”
含羞的软声渐渐转弱, 直至无声。
昭宁惊觉自己竟当着陆绥的面说出此等直白不雅的话,心中大为羞窘, 恨不得咬断舌头,急急起身就要走开。
谁知被按着保持那个姿势亲久了, 双腿发麻,甫一站起就软了下, 她轻呼一声,下意识握住陆绥肩膀。
陆绥忍笑,伸臂轻而易举将昭宁捞起来,打横抱在怀里, 大步走向床榻。
昭宁只好勾着他脖颈,心莫名慌慌的,欲言又止, “陆绥……”
“嗯?”陆绥低眸朝她看来, 见她唇色如蜜,水光潋滟,雪肤无一处不粉, 像极了枝头含苞待放的芙蓉、牡丹,他喉头不由剧烈地滚了滚,本就深黯的眼眸更添一抹欲念。
昭宁努力绷着小脸,凶凶地说:“不准在这里圆房!”
陆绥顿了顿,腾出一手掀开锦被,弯腰轻轻把她放下,看着她略显警惕却分外娇羞可爱的眉眼,无奈笑了,“好,都听公主的。”
此处的营帐布置得再好,终究荒郊野外,幕天席地,更别提帐帘并不隔音,外头除了心腹下人还有巡逻的羽林卫铿锵经过,又奔波大半夜,身心疲惫,他们的第一次,他自然不会如此随意冲动。
但若是以后的话……
陆绥按下滚烫心思,灭灯后规矩地躺在外侧暗暗运功,平复下腹的躁动。
昭宁这才放心地蒙进被子里,原本还想哄一句,等我们回京准备妥当再圆也不迟,转念一想,这种话不是凭空说出来惹人么?就好像手里握着根香喷喷的肉骨头对狼犬说,咱们明天再吃,那狼犬哪能忍得住?
于是她默默的,侧了个身背对陆绥,待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就合眼睡了过去,自然不知没多久又被一双强悍臂膀牢牢圈抱住。
而此时的宣德帝营帐,赵皇后安王等人脸色难看地退出来后,温辞玉被单独留下来。
宣德帝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边琢磨着周贺昌的话,“辞玉啊,你和令仪这些年的情谊,朕都看在眼里,你可是埋怨当日朕把她赐婚给陆世子?”
“微臣不敢!”
温辞玉挣扎着想要起身,被宣德帝挥挥手,拦下。
“你既没有,那便说说,入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温辞玉苍白的唇倏地紧抿,默了片刻才颓然道:“微臣入林时的确带了家仆护卫安全,但绝无伤害公主的祸心,周兄所言亦有为了开脱罪名而胡扯之嫌,还望皇上,明鉴!”
宣德帝目光深深地看他
一眼,不语。
温辞玉艰难抬起一只包裹得严实的手臂,决绝立誓:“苍天在上,后土为证,我若对公主有半分异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宣德帝五十多岁了,大半生颠沛岭南潦倒困苦过,也荣登宝座挥斥方遒过,对于男子的口头誓言自然不会动容。此刻他看到昔日风光无限的状元郎残败屈居于一方小小担架,忍痛忍得满额冷汗,目眦欲裂,语气才缓了缓,“你这孩子,也是可怜。”
“罢了,先跟你祖父回去好好养伤吧,朕会破例为你保留一应俸禄官职,待你来日能站立执笔,只管回来,朝堂永远有你的位置。”
有侍卫抬起温辞玉,出了营帐。
东方露出鱼肚白,晨光熹微,天色将明,温辞玉睁开含恨的泪眼望去,却深知他的天,再也不会亮了。
虚伪的老皇帝,明知太医已断言,他永远都站不起来,永远都握不住笔了,还说些冠冕堂皇的废话,甚至没有开口提半句,请神医茂老来给他看看。
此仇此恨,不报非君子。
终有一日,他会杀回来,取了老皇帝还有陆绥那偷妻贼的项上人头,祭奠父母亡魂!
*
随后两天,还有一场隆重激烈的阅兵比试,比武分出胜负罢,今年的骊山秋狩就宣告结束了。
因陆绥身兼军务,昭宁这边已收拾妥当准备启程回京,他却还有的忙,只好暂别,道晚些时候会快马赶回,又嘱咐她路上小心云云。
昭宁累恹恹的,只想赶快回府好好歇一歇,倒不明白以往一向冷漠寡言的郎君怎会如此啰里吧嗦?
没精打采的公主对她的驸马挥挥手,“行了,你快去吧,别耽误了军。政,若是太晚,也不必急着回。”
黑黢黢的夜里骑快马,不是危险么?
在昭宁心里,虽然他们关系大有转变,但还不至于一两日都离不开彼此,毕竟多少年都是分居两地过来的,早习惯了,何况她前呼后拥,心腹如云,也不会感到孤独。
陆绥垂眸默了一息,到底没再说什么,调转马头扬长而去。
昭宁垂下车帷,身疲体乏地倚着金丝软枕,阖目养了养神,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好好练练身子,不然别提射箭围猎,光是出来一趟就累得不行!
马车辘辘,进城已是天擦黑,京都天子脚下,夜市繁华,沿途只见灯楼如星,烛龙衔照,各种商贩吆喝与游街行人说笑声不绝于耳。
昭宁恢复了些精力,撩帘新奇地四处看了看。
双慧便问:“公主想下去逛逛吗?”
出宫后她们少受继后管束,自由自在,但公主为四殿下的病情焦急奔波、又与驸马感情不睦,多有争吵,这一年都没怎么出来玩过。
昭宁有点心动,犹豫片刻却道:“罢了,等过年有灯会,再叫陆绥陪我来。”
说着便要收回目光,不妨一侧街衢突然传来吵囔的争执声,昭宁皱皱眉,看到那是家书画铺子,一个体态雍容圆润的中年男子正拿扫帚将名蓝衫青年赶出来,嘴里粗声叫骂着:“穷书生,少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