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佳成_苏棠灵【完结+番外】(56)

  说到这里,陆绥微微一顿,言外之意尽在不言中。

  宣德帝沉着脸,当即派人去查验狼群尸首及东边布防。

  ……

  与此同时,位于帝王营帐右侧方的帐内。

  赵皇后听着羽林卫们佩剑铿锵而出的动静,不紧不慢地舀了勺燕窝羹,嗤道:“这阵仗,不知又闹些什么。”

  坐在对面的安王宽慰:“左不过与咱们无关,父皇愿意纵着三皇妹胡闹,就随她去吧,母后凤体安康为上。”

  赵皇后心气不顺,将瓷碗啪嗒一放,“那死丫头跟她那短命的娘一样,在一日,我就一日不得安生!”

  安王对后宫无趣的争斗颇为无奈,心却想四弟一日不死,他这里也不得安生。

  “母后,皇兄!”

  忽的,一道赤红身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赵皇后和安王同时抬起头,就见永庆面色有些慌张地问:“怎么办怎么办?”

  待她将放狼的前后原委说出来,安王顿时恼得站起来,重声道:“你啊!怎么连昭宁也敢动!”

  永庆不服气地呛声:“谁让昭宁和陆绥卿卿我我地招人烦?我能毁掉状元郎,也能毁掉这个碍眼的讨厌鬼!”

  天知晓宴上她看见陆绥讨好地去喂昭宁吃东西,有多恨,又有多气,她求而不得的郎君,对她视而不见的天之骄子,偏偏为她的死对头折腰,这不是存心给她难堪么?换哪个能忍下这口气?

  安王十分不赞成在此时机节外生枝,惹祸上身,正要责怪,却被赵皇后拦住。

  “你妹妹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你作兄长的,倒不心疼呵护,反去助长那死丫头气焰!她是什么东西,凭何动不得?”

  安王无奈,这节骨眼争执也无用,急急思忖一番,只好叫来一个暗卫,命他先放火烧了密林里的狼群尸首再说。

  赵皇后这才满意,边安抚永庆别急,“咱们静候佳音。”

  谁知约莫半个时辰后,比佳音先到的,是宣德帝的传召。

  永庆心头不安地一跳。

  此时宣德帝的营帐内,太医已给昭宁和陆绥诊脉看罢,刚熬好安神汤呈上来,陆绥的划伤也已上药包扎,只二人的衣裳还是带血的。

  宣德帝披着外袍坐回上首,脸色铁青,紧盯着下边一个被绑得严严实实的黑衣暗卫。

  须臾,永庆几人来了。昭宁惊讶起身,似乎意想不到,“皇兄,皇姐,怎么是你们?难不成辞玉的事也……”

  永庆见她都那副惨样了还在装,只恨狼群没咬死她,又怕她语出惊人说了不该说的,抢先一步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自己晚上出去乱晃悠碰到狼群,少胡乱攀扯!”

  昭宁眼眶一红,还不及委屈地看向她父皇,手心一暖,而后便听身侧传来一道沉声:“永庆公主言语无状,莫不是做贼心虚?”

  “你!”永庆如被踩住尾巴的猫,怒瞪陆绥,正要出声辩驳,但被赵皇后轻咳一声拦住。

  赵皇后沉得住气,行礼罢,目光遍扫了眼,问:“皇上深夜传徽儿与承明过来,是什么天大的事?”

  宣德帝不看赵皇后,也没回这句话,威严的目光落在永庆和安王身上,指着底下那暗卫:“说说吧,这人是怎么回事。”

  赵皇后脸色一青。

  安王瞥那暗卫一眼,定神,一脸困惑:“今夜夜宴,底下人都放了假,儿臣倒不曾关注他们去向,此人是犯了什么事?”

  区区一个暗卫,身家性命全捏在他手里,自然无甚好怕。

  也果然,取下那暗卫口中布团,什么都没漏出来。

  安王愈发坦然老沉,反而去关心昭宁和陆绥的伤势,为他们打抱不平:“不知何人如此胆大包天,我作兄长的,责无旁贷。”

  昭宁:“……”

  陆绥:“……”

  宣德帝都气笑了,挥挥手示意心腹把暗卫带下去,帐外有探清东山布防情况的卫兵进来禀报。

  原来今夜有人请他们吃酒,醉醺醺倒了一片,连狼群几时蹿进来都不知。

  跟在卫兵身后那锦衣华服公子,便是请酒的人,甫一入内,心虚的眼神直往永庆身上瞟。

  永庆恨不得戳瞎他的眼睛!

  这钱尚书的公子办事半点比不上周贺昌。

  面对宣德帝的盘问,钱公子哆嗦跪地,没两下就交代了,是永庆公主身边的亲信请他帮个小忙,他自诩大丈夫,又爱慕永庆公主,焉能不帮?但别的他通通不知道啊!

  宣德帝冷哼一声,“永庆,你来说,怎么回事?”

  永庆咬唇,下意识看向她的母后。

  赵皇后:“皇上——”

  “你住口。”宣德帝语气平平,却再冷漠不过,短短三字如一耳光打在赵皇后脸上。

  赵皇后在小辈面前落了面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几多憎恨,只能抿唇按耐下来。

  永庆见状,攥紧汗湿的手心,又看向她的兄长。

  安王负手而立,目不斜视,一派事不关己,清正无私的模样。他志在江山天下,没必要为妹妹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而担责、悔了前途大业。

  永庆陷入孤立无援,把唇咬得死紧,就是一声不吭,不认!不认!!反正昭宁还好好的站在这里,能哭会说的,父皇能拿她怎么样?

  谁料这时候,内侍来通禀,说温郎君到了。

  永庆一惊,暗道不好,那残废手脚都断了,还跑来凑什么热闹?

  随着内侍挑帘,数日不见的温辞玉躺在担架上,被四个小厮小心翼翼地抬进来,放在中央的平地。

  他浑身依旧被纱布缠得严实,脸颊上的划伤也未结痂,连向宣德帝行礼都不成,一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眸灰败黯淡,视线转了一圈,停在昭宁身上,眼尾顷刻泛起潮红,隐约有泪滑落。

  陆绥拳头一紧,眼神锐利似刃,冰冷地刺过去。

  温辞玉这该死的贱人,又在不要脸地博取令令的同情和心软!

  陆绥目光微转,不安地看向昭宁,见昭宁果然垂眸望向温辞玉,羽睫微颤,神情复杂,似乎有诸多感慨。

  “嘶……”

  昭宁听到身边一道低低的呼疼,下意识收回目光看去,见陆绥绑在小臂的雪色纱布不知何时被鲜血渗透一层,紧张地轻握住他手,“怎么又冒血了?很疼是不是?要不要叫太医再来看看?”

  “无妨。”陆绥扬唇摇头,深邃俊美的脸上是一派让她“放宽心,别着急”的体贴。

  温辞玉恨得咬牙切齿,眼里几乎要冒火。

  陆绥这可恶的偷妻贼,原来就是这样装可怜、扮柔弱,虚伪做作,骗走公主善良柔软的心,也不看看他那凶悍健壮的高大体格,再来一百头恶狼都伤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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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陆:贱人![愤怒][愤怒][愤怒]

  小温:偷妻贼![愤怒][愤怒][愤怒]

  昭宁:那我祝各位看官晚安吧[彩虹屁][彩虹屁]

  这章实在走不完这个剧情让他俩大亲特亲了,明天见!

  第45章 深吻

  营帐内的氛围紧张沉抑如一把拉到极致的劲弓, 众人各有所思,各有盘算, 倒没谁注意陆绥和温辞玉的眼神交锋。

  宣德帝面对这位惨遭意外的状元郎,脸色稍缓,“辞玉,你深夜求见,有什么话说?”

  温辞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憎恨和郁闷,目光幽冷地缓缓看了永庆公主一眼。

  永庆顿时眼神一变,想要呵斥阻拦, 却已晚矣。

  “微臣听闻昭宁公主与陆世子突遇凶恶狼群,与臣遭难当日几乎一模一样, 便觉蹊跷,恰近日家仆遍查当日种种, 得知素无来往的周兄同我说话的前夜,刚进过永庆公主的营帐。”

  温辞玉嗓音沙哑地说罢, 身后就有个蓝衫青年上前跪地一礼,为他佐证此话。

  永庆“呵”地一声,立即出来指着那蓝衫青年,气道:“本公主记得你, 你是忠勤伯府的庶子,向来不得恩宠,若不是有缘受过温老指点迷津, 别提进士及第, 入朝为官,眼下只怕还苦哈哈地给你

  那些兄长们喂马呢!你受恩于人,当然愿做温家的走狗, 出来扯谎污蔑本公主的清白!”

  永庆委屈地看向宣德帝,却发现宣德帝的脸色竟比方才还要沉重几分。

  “你给朕住口!听听你说的这些粗鄙之语,哪还有半点皇家公主的气度和体面?”

  永庆脸色一白,霎时噤声。

  宣德帝惜才,每三年的科举大考都会亲自与考官们阅览试卷,每逢年底考评百官们交上来的诗词也会细细欣赏一番,忠勤伯府这位庶子文采斐然,品质坚韧,他很有印象,如今却被自己的女儿这般不屑地嘲讽痛处,作为君主,脸上如何挂得住?

  “你先起来吧。”宣德帝抬抬手,蓝衫青年这才谢恩而起,恭敬地站在一旁。

  宣德帝沉吟片刻,命成康:“叫周贺昌来。”

  成康领命迈着急促的步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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