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怀雪有些惊愕地抬头。
这是……怎么回事?
方才他还没想起来?……戚无明难道不是为那件事生气?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虽然嘴上说着不能放过池怀雪,但戚无明其实心里也明白,此刻他确实不能拿池怀雪怎么样。可是瞧着池怀雪这略带困惑的眼神,心头那股无名火是烧得更旺了。
戚无明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攥着无尘扇那只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最终他用无尘扇狠狠一戳她的额头:“扣你三个月的薪俸!”
池怀雪已经在心里预想过戚无明千百种作妖的方式,并且也提前想好了应对方法,但唯独没想到他会作这种妖!
三个月的薪俸……也就是整整六百灵石啊!
她不由瞪大双眼,没忍住呛了一句:“你罚我就罚我,扣钱做什么?!”
“还顶嘴!”戚无明又是用扇骨恶狠狠地戳她的额头,“再扣三个月的!”
……一千二百灵石?!
是可忍孰不可忍!
池怀雪一贯沉稳,此刻心头竟也给戚无明激出了火气,没忍住用手指着他:“戚无明,你别太过分了!你作妖也就罢了……”
说到此处,池怀雪猛然顿住。她这才发现,她方才被戚无明气昏了头,竟一个没忍住,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好啊!”池怀雪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戚无明也是火气上头,直拿无尘扇指着她,“终于说出真心话了是吧?!……作妖?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你是不是还想说你忍我很久了?”
池怀雪不想跟戚无明朝,就算火气一阵阵往上涌,也还是深吸口气,强忍着不说话。
“忍什么呀?”戚无明又开始阴阳怪气,“说话呀。刚才不是说得很好吗?接着说啊——怎么?怕了?你池怀雪不是胆子很大吗?你什么时候怕过我?”
池怀雪怕这时候再讲话,又给戚无明气得口不择言,便只是闭了闭眼,强忍着心头怒火。
砰!
这副模样落在戚无明眼里,竟给他气得重重拍了桌子:“说话!忍什么?!”
池怀雪还是不愿意和他吵,依然忍耐着脾性,试图和戚无明好好说话:“公子,方才的事……”
不想戚无明直接冷笑一声:“呵,装模作样,再扣三个月。”
砰!!!
这回换池怀雪拍桌子了。
她也是真给戚无明气着了,竟想也不想地说道:“对!没错!我就是忍你很久了!你心里没点数吗?!一天到晚不作妖就不舒服!我看你就是给惯的!就你这样子,谁能忍得了你?!”
待这些话说出口,池怀雪才恍然惊觉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
说实话,池怀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戚无明也就是爱作妖,现在不光爱作妖,而且还爱气人。她还总是会被戚无明给气昏头。
“好。很好。”戚无明怒极反笑,“池怀雪,我告诉你,你一整年的薪俸都没了。”
“戚无明,你……!”
“我怎么了?”戚无明反冲她笑,“你不满意吗?”
瞧戚无明这副模样,池怀雪明白,自己但凡说一个“不”字,估计连第二年的薪俸也别想要了。
戚无明做的出来这种事。
偏生这时候,戚无明虽不能拿池怀雪如何,池怀雪也同样不能拿戚无明怎么样。
就算不提同心蛊的事,池怀雪还想要洗髓伐骨呢,怎么着也不能跟戚无明真的翻脸,更不能撂挑子不干。
池怀雪顿时又想到了灵台里那只惹人厌烦的、虚有其表的、纠缠不休的猫。
猫真是天下间最可恨的东西了!
纵使在心里将灵台的里那只猫骂了千百遍,但为了不损失更多薪俸,池怀雪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咬着牙说:“……没有不满。公子英明。是弟子错了。弟子回头一定好生反省。”
“干嘛回头反省,要反省就现在反省。”戚无明还来劲了,“说说,错哪了?”
池怀雪深吸口气:“……不该跟公子顶嘴。”
“还有呢?”
池怀雪暗自咬牙:“……不该对公子的话阳奉阴违。”
“还有呢?”
池怀雪攥紧了拳:“……不该惹公子不高兴。”
戚无明偏不肯放过她:“还有呢?”
池怀雪想着自己的薪俸,努力冲着戚无明挤出点笑:“弟子……哪里都错了。”
戚无明哼了一声,没说话了。
池怀雪瞧着戚无明的火气似是去了大半,心想或许还有机会朝戚无明要回薪俸——或者至少挽回点损失,便道:“公子素来宽仁,何必同弟子计较?弟子已经知错了,薪俸的事……还望公子高抬贵手。”
戚无明瞥了她一眼,又是哼了一声:“看你表现吧。”
池怀雪:“……”
池怀雪还想说些什么,戚无明的神色却忽地正经起来:“好了,说正事——今天你打探出什么了?”
第164章
尽管之前被戚无明气得七窍生烟,但是谈到正事,池怀雪还是迅速冷静下来。
于是她便将方才经历的事情一一与戚无明说了——包括被试心石摄去神魂一事——只不过灵台中的景象全部略去不讲。
听着池怀雪的讲述,戚无明的神色也愈发凝重。显然他也意识到窃取斩仙剑一事,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困难。
待说完今日的经历,池怀雪便问:“公子,接下来该怎么办?”
戚无明略一沉思,随后道:“密室一事,还是得先弄清楚。”
池怀雪点头。
她也是这么想的。
各家密室里都放着斩仙剑——这一点目前还只是个尚需证实的猜测。
如果猜测是假,自然是最好的。那今日这一趟可谓收获颇丰。不仅将守卫珍宝的机关法阵都给探明白了,还找出了斩仙剑的所在。
但如果猜测为真,显然他们的计划就必须要调整了——他们必须得先找出那把真正的斩仙剑,随后再想办法破解层层的机关法阵,才能将斩仙剑偷来。
戚无明又道:“今晚你同我先去探一探戚家的密室。”
池怀雪点点头,随后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我猜对了……该当如何?”
“如果你猜对了……”戚无明不由用无尘扇无意识地来回敲击着掌心,“那八成是饵了。”
“饵?”池怀雪微微一愣,“用来钓什么?”
戚无明却反过头来瞥她一眼:“你说呢?”
池怀雪心想:斩仙剑是宁安远生前佩剑,必然对尚善宗十分重要;而且那斩仙剑一贯是深藏在仙盟宝库中的,这次仙盟却拿了出来;再加上冯怀恩那遮遮掩掩的态度……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池怀雪道:“……仙盟是想让尚善宗上钩。”
戚无明点点头,思索片刻,又道:“若一切真如你所猜测的那样,那我们就先不急着动手。先等一等。”
“等?”池怀雪问道,“等什么?”
“变数。”戚无明道。
“你是说……尚善宗他们也会来窃剑?”池怀雪似乎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趁他们动手的时候,我们再搅乱局势,好从中渔利?”
“差不多。”戚无明先是点头,随后却是顿了顿,又补了句,“不过最先动手的人,倒不一定是尚善宗。”
池怀雪心下疑惑:“除了我们和尚善宗,难道还有别人也想要斩仙剑吗?”
池怀雪此刻纳罕的,除了戚无明方才的话,还有一点:这样重要的事,他为什么不跟我说?
戚无明却道:“我不知道。”
“……什么?”这回池怀雪倒真有些糊涂了。
戚无明便又解释道:“我不知道他们想不想要斩仙剑,但我知道的是,这场大会期间,一定会有人按捺不住做些什么的——斩仙剑未必是他们的目标,但他们一定不会希望这场大会太顺利。这就是我们要等待的变数。”
听了这话,池怀雪心中的疑惑更甚,不由连珠炮似的发问:“‘他们’是谁?他们打算做什么?他们为什么要搅乱大会?”顿了下,终究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这些事……为什么不同我说?”
戚无明瞧了她一眼,挨个回答道:“我不确定他们是谁……我只知道一定在参会的人中间。他们打算做的事,我也不能确定,但总之不会让这场大会太顺利。至于他们的目的……”说着,戚无明竟冷笑了一声,“谁知道呢。”
瞧着戚无明这神色,池怀雪便明白他一定是心知肚明的,之所以这样讲,无非是这理由不方便说——或者单纯是他不愿意提。
不管怎么样,池怀雪最在意的三个问题已经得到了戚无明的答案——虽然这答案没什么用。至于最后那个问题,她觉得她问得很多余。问出口的那一刻,她就有些后悔了。她也不觉得戚无明会做多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