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许久,就在夜里受着冷风吹。
“定位程序并没有卸掉,对吧?”尤絮冷不丁地开口。
迟宋没有回应。良久,他叹了口气。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有安全感?”
尤絮心底一震。
果然,她在他面前是裸。露的,是没有秘密的,仅凭她说的一些反话,便能拆穿她的谎言,看穿她的欲求。
迟宋将自己的手机扣在尤絮的大腿上,他平静地看向她:“可以随便看,密码也是你的生日。”
尤絮抿唇。她按着生日打开手机,随便浏览以后,发现迟宋的手机真是干净得不行,除了系统自带的软件,其他的APP都没有被下载。微信列表也没几个人,聊天记录都很简洁。
看到迟宋给其他人回的信息,尤絮忍俊不禁。
“笑什么?”
“我说......你回信息真实够敷衍的,全是‘嗯’‘哦’‘好’,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尤絮话音刚落,她便被自己的言论吓到。
她这说的是什么啊。一会儿他又发火了怎么办。
迟宋只是淡淡地扯唇,“找不到,就算了。”
尤絮愣住。
那些心底的酸涩感即将喷涌而出,压在喉咙里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果然,他放弃她了。
他不喜欢自己了。
尤絮下意识地攥紧自己的衣角,努力稳住呼吸。
“那就算了吧。”尤絮起身,脱掉他的外套甩给他,便不回头地走了。
肆意漫延的苦涩压在她的心头里,腐蚀着她仅剩一点坚强的灵魂,像是被人拧住脖子,被宣告剥夺呼吸的权利。
也许她爱慕迟宋的同时,也迷恋着那叫人疼痛的酸涩。
那就让我们在伦敦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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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内,尤絮去打好登机牌后,才发现自己的座位没有挨着同学,而是在头等舱。
她拿着机票找到带队老师,“老师,我的座位怎么在头等舱?”
老师一笑,“你对象帮你升了舱呀,你不知道吗?”
尤絮呼吸一窒。
但她庆幸的是,直到飞机关闭舱门的那一刻,舱内都不见迟宋的身影。
头等舱可以躺下,她不用再遭那十几个小时练成铁屁股的罪。
刚将手机开机,跳出来的便是陈醒的消息:「明天阿喊的生日,要不要来一起玩呀妹妹?」
尤絮笑了一下,「好。」
从伦敦回来,是有戒断反应的。有句话叫,如果你厌倦了伦敦,那就厌倦了生活。
尤絮和余沛文回到寝室收拾好后,便带上宋翎一起出门吃了顿火锅。尤絮感叹着这才是人间佳肴,自己在美食荒漠苦苦待了一个月,连一口老干妈都觉得香得无比。
尤絮先行离开,戴好帽子和口罩找到一家电脑修复店。进门前,她警惕地望着四周,确定无人跟踪她后,才迈进店里。
“你们这里,可以帮我拆掉手机里的定位器吗?”
店里的程序员狐疑着,又嘴上答应:“可以试试。”
但他试了半小时都没卸个所以然,随后额角冒着汗,神色如吃屎一般复杂地看着尤絮。
“姑娘,你这是被谁监视了,他的定位系统只能在他那儿关闭。你这是遇见谁了,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尤絮垂下眼眸,长睫盖住了她眼底的无奈,“不用,卸不掉的话,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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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二十日,尤絮下午下了课便准备往陈醒家跑,临走前还不忘让宋翎将她的手机带回宿舍,宋翎一脸懵地看着她:“你怎么回事,出门不带手机多危险。”
尤絮只是摇摇头,“没关系的,你帮我带回去吧。”她打算回学校前去买个新手机,现在的存款完全足够。
“尤絮,我发现你秘密越来越多了,你都还没给我讲。”宋翎嘟囔着。
“有机会的话,我会跟你讲的。”尤絮挥了挥手告别,随后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地铁,终于抵达欣阳小区。
下车后她时不时回头张望,进了楼。
尤絮有陈醒家的钥匙,敲了敲门后,用钥匙开了门,结果扑面而来的是陈喊,两人距离很近,尤絮骤然退了一步,而陈喊则是退至房内。
“十八岁生日快乐啊,阿喊。”尤絮笑眼灿,将花强行送进少年的怀抱,随后将手中提着的蛋糕放置在餐桌上。
陈醒听到动静,关闭抽油烟机走了出来,视线移到蛋糕上,“人来了就行了,还带什么蛋糕和花呀,他过生日从来不吃蛋糕的。”
黑色包装纸内,朵朵洋桔梗开得正盛。
尤絮眨眨眼,“我认为还是要有点仪式感,这样每天的日子都不至于一直麻木。”
“你什么时候开始追求仪式感了,你以前都是不爱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尤絮怔住。
这些,都是迟宋教的。
他告诉她,忙碌的生活里要记得给自己增添仪式感,生命是鲜活的,哪怕花会枯萎,但你只要见过花开,得到情绪价值,便值了。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已潜移默化地渗入她的生活,令她无法逃离,也无法做到彻底割舍。
“欸,怎么发呆起来了?”陈醒在尤絮眼前挥挥手,才将她拉回现实。
“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尤絮帮陈醒将一盘盘精致的饭菜端了出来,餐桌上花花绿绿的,还冒着热气。
“吃饭了,阿喊。”陈醒朝站在阳台上的少年喊着。
陈喊缓缓走过来入座,尤絮示意陈喊先行动筷,他过了好几秒才动筷,夹了一块牛肉放入陈醒的碗中。
“吃你的去。”
陈醒又看向尤絮,“本来陈喊想要下厨的,但我想到今天是他生日,所以让他放松放松。”
尤絮点点头,“你们姐弟俩真是厨艺高超。”
“唉,倪盏又不来,我看这兔崽子是想和我绝交了。”陈醒啧啧道。
尤絮微笑,“别多想,我问过了,她在横店接受封闭式训练,赶不回来。”
到了拆蛋糕阶段,尤絮拿出赠送的生日帽,趁陈喊一个不注意,扣在他头上。少年明显一僵,将帽子取下来,对着它皱眉。
“戴上呀,你是寿星,天大地大你最大,所以允许你戴个王冠体现特殊。”尤絮笑得明媚。
陈喊瞥向她,眼底光色沉重,喉结滚动一下,乖乖地将那奇丑无比的帽子戴上。
陈醒拉着尤絮一块儿笑他。
尤絮将房内的灯全关了,陈醒插好蜡烛,将打火机递给陈喊,“寿星请点火。”
蛋糕上的蜡烛被点亮,昏暗的光线终于见着明媚,忽闪的火光映射在少年脸上,侧脸线条精致,显得他更为破碎温和。
“许个愿吧!”尤絮手肘撑在桌上。
陈喊本有些不情愿,可尤絮离他近了一步,他犹豫着的手还是合十,闭上眼睛对着蛋糕许愿。
“我们来猜猜这小屁孩许了什么愿望吧。”陈醒扬着嘴角。
尤絮思考一下,“我猜是跟学习有关的,阿喊要考迎大对吧?”
“那我跟着你押了。”陈醒乐呵呵地拍了尤絮一下。
尤絮将手机架号,想让三人来张合照。她把陈喊推到正中心,而陈醒和她站在他两旁,像极了他的保镖。成片里陈喊的表情冷淡,甚至还有点不情愿,看向镜头的眼神阴冷桀骜。
“看镜头跟看垃圾似的,你呀。”陈醒拧了一下陈喊的脸。
“猜错了。”陈喊淡淡地启唇。
“嗯?”
“愿望跟学习没关系。”陈喊眼神定格在尤絮眸上,眼中的隐忍无处可藏。
尤絮被这一盯,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那跟什么有关呢?”
陈喊垂下眼眸。“跟人。”
他重新抬起眼皮来,直勾勾地看着尤絮,他正微张嘴,尤絮便一手捂住他的唇,“说出来就不灵了!”
陈醒总觉得气氛怪怪的,一脸奇怪地凝视着这俩人。“我感觉你们有事情没告诉我。”
尤絮有些做贼心虚,“哪有。”
切完蛋糕后,尤絮逼着陈喊吃了一小块,吃完他便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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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北迎的天气开始回暖,人们纷纷脱掉厚外套,开始换上春装。
连续十天,尤絮没接收到有关迟宋的任何消息。她自嘲地笑了出来,望向天空时,眼角开始发酸。
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她依旧不肯相信,他们之间走到了她设定的最坏的结局。
果然,每个爱她的人都会接着离开,是死亡,也是新鲜感。
电影《无忌》从元宵档续档至现在,迟宋凭着这部作品大火,网上疯狂地传着他模模糊糊的他拍照片,直登热搜第一,甚至还为他建了“迟宋”超话。他的照片没一张是高清的,也没有过狗仔的偷拍,连电影路演他也不参加,就凭这张顶级的皮囊和神秘感杀出一条路来。
【真想看看这张脸演戏的样子啊,迟宋不做演员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