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竹清拖着一副受尽凌辱的身体回了家,却被丈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你赶紧来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这监控还是老王家的,他拿给我看,你他妈让老子的脸往哪儿放?!”
“是他强。奸了我,我要报警。”李竹清整个人浑身颤抖着,哭得一抽一抽的,嘴上喊着“别打我了”,却迎来更恶毒的殴打。
她被男人踩在脚下,被凶狠地踢了好几下,耳边回荡着男人怒吼的声音:“你他妈在外面勾引男人当老子不知道是吧,就因为你这样的婊子,让老子以后在江云没脸面活了。”
最终,李竹清放弃了报警,隐忍地咽下了这桶苦水。
江云地方小,那时人们盛行着被害者有罪论,一旦她报警,整个江云就都会知道。
她从小都被教育着要好好服侍男人,操整家庭,家里的行为风范封建,这种丑事一旦传出,她们一家都会引来人们的唏嘘与指指点点。
她丈夫连夜带着她和四个孩子离开了江云,去了隔壁省的村庄里避风头,最后扎根北迎的贫困区。
后来这两年,李竹清又生下第五个孩子,是二儿子。
这么多年过去,那件事依旧像燃烧的火石,在她的心脏上留下烙印。
尤絮泪眼模糊。
迟宋紧紧握着她的手。
从李竹清家出来后,尤絮一直处于情绪低落的状态。
迟宋停下脚步,将她拥入怀中。
“不哭了,宝贝。”
尤絮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迟宋,我好难受。”
“李竹清甚至更多的人的痛苦都来自他,可他却是我的亲生父亲。”
“他为什么会是我的父亲,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她早就知道尤华是个纯粹的坏人,但在真正亲身见证时,依然会崩溃。
父亲这个词,原本是高大光明的。
小时候待她温和的父亲,那么爱着她的父亲,那个记忆里久远到模糊的身影,已经在这些年的虐待中,在他做出犯罪的事中灰飞烟灭,父亲的形象全然崩塌,如一座高耸庞大的山轰然倒下。
迟宋紧紧地搂住她,听着她不断的抽泣与断断续续的话语。
“他是他,你是你,他做的那些事不应该强加在你身上。”迟宋缓缓地安抚她,一只手抚摸着她的后脑勺,“这件事过后,我们一切都向前看。你会在这里创造属于自己的天地,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拯救他人的同时,你也能拯救自己。”
“亲爱的柳絮小姐,你已经拥有了能够撼动山脉的力量,请不要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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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竹清跟着迟宋和尤絮去了江云。她报警了,将那段监控交给了江云的警方。
警方在确认证据无误后,立马立案,对尤华进行了抓捕。
同时,尤絮以个人名义起诉了尤华,将这么些年尤华对她所做的、以及在外面做的混账事,连带着证据一块移交法院。
她终于知道迟宋为何要提醒她是否愿意揭开伤口了。
他挨家挨户收集到了一切尤华的证据,尤絮看到后,还是忍不住地发抖,但比起从前好了太多。
她已经是个强大到能自我调节的女孩了。
迟宋没忍心再看一眼那些视频。当他第一次见到这些证据时,他气到想立马捅死尤华,并将他折辱得生不如死。
他紧紧将她抱住,急促的呼吸在她耳边放大。
他在发抖。
“我来晚了。”迟宋埋在她的肩头,话语中满是心疼与怒火,“我要是早来几年就好了。”
尤絮摸着他的头,
手指插进他的黑发里。
“一点都不晚,迟宋。”
她轻轻一笑。
“你遇到的,是一个困在黑暗里等死的尤絮,她注定会爱上这样的你。”
“我前面十几年的运气,大概就是为了存着遇见你。”
她望向他的第一眼,便知遇见了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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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华最终在法院的判定上,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这件事在这个江云闹得沸沸扬扬,引来许多人的唏嘘。
尤絮走进筒子楼的院子,映入眼帘的是聚在一起的邻居。
有几个邻居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她,但她丝毫不在意。
“还真没见过哪个丫头把自己亲爹送进监狱的。”有人带头,将嘴里的瓜子壳吐到地上。
“大衣灭亲嘛这不是,我以后可要对闺女更好了,真怕哪天变成白眼狼摆我一道。”
“是啊,老尤怎么生出来这么个白眼狼?”
尤絮听着人们杂碎的讨论,走了过去。
一群人疑惑地看着她。
尤絮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笑了笑,将它狠狠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支离破碎,落了一地。
“是啊,尤华怎么生出来我这么个白眼狼。”她扬起嘴唇,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你们可要离我这白眼狼远点了,因为我睚眦必报。”
“这么多年以来,你们有一个人站出来制止他吗?”
尤絮声调加重升高:“你们永远当着那个冷漠的旁观者,恨不得我再被打得狠一点,然后私底下又维持着那副伪善的面孔。”
“你们所有人都是加害者,都是杀人犯。”
尤絮冷笑一声,走出了宅院。
迟宋在外边等她,为她打开车门。
“我想去一个地方。”尤絮忽然开口。
宾利划过公路进入北山郊区,停在了山脚。
迟宋接过尤絮提着的贡品,两人沉默着上了楼,找到碑位。
尤絮将贡品放在墓前,用手擦了擦那张遗照上蒙上的灰尘。
“妈妈,我食言了。我曾经答应里,要好好跟尤华过日子,好好地撑起我们的家。”
她垂眸,将香火点上,插在盆中。
“但是妈妈,我们都不值得为他感到惋惜和怀念。”
她抬眼,眼睛像是蒙上一层冬雾,“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我现在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依赖你的小女孩了。我有能力救赎自己,有去爱人的勇气,还有一群爱我的人。”
“妈妈,请您放心吧。”
尤絮对着墓碑说了许多话。结束后,她缓缓起身,一个没站稳,被迟宋迅速扶好。
“我去看看声声。”
“好。”
她独自上楼,找到了乔声声的墓碑。她回头一看,迟宋并没有跟上来,他依旧站在她母亲的碑前,似乎在说些什么。
结束后,尤絮吸了吸鼻子,上了车。
“你说,我说的话她们能听见吗?”
迟宋坚定地回答:“一定能。”
孤寂的灵魂终有归宿。她们可能藏在焚烧的香火里,随着升空的青烟一同来到人间,也可能化为一只蝴蝶,时不时飞到你身边。
尤絮在心底暗暗发誓。
她一定要活得很好。
否则,妈妈在看见她时,会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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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迟宋的建议下,尤絮趁暑假去学了车。
尤絮上手很快,一个多月的时间便拿了证。她把驾驶证丢在迟宋面前,扬起下巴炫耀。
“厉不厉害,35天拿证。”
迟宋轻笑,“厉害。”
随后他站起身来,“跟我走。”
尤絮跟着他来到私人车库,面前的庞然大物被幕布遮住。迟宋上手拉开幕布,一辆崭新的白色帕拉梅拉出现在眼前。
“送个玩具给你,喜欢吗?”他靠在车边,云淡风轻地看向她。
尤絮心底一咯噔,“你管这叫玩具?”
“这不就是大一点的玩具吗。”迟宋笑,“我知道你还是不乐意收下,但请我们柳絮小姐把自己放在配得感的顶端。”
“你男朋友的钱你不用,难道想要我带着钱进棺材啊?”
尤絮脸上的犹疑慢慢化开,勾唇一笑。
“那我……试试?”
车子被发动,迟宋坐在副驾驶上盯着她的操作。她将车开到人烟稀少的地方,作为新手刚上路,她还是有些紧张。在熟悉之后,车辆行驶在高架桥上,她关了空调,将窗户打开,急速的狂风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的长发。
引擎声在耳边随着风声呼啸,两旁的道路迅速倒退着,尤絮的心跳也加速起来,仿佛血液在沸腾。
迟宋盯着她那副暗自激动的模样,不由得勾唇。
“感觉怎么样?”
尤絮笑得张扬,“很好。”
“我们尤絮真厉害,第一次实操就这么稳。”
尤絮得意地撅唇。
车子缓速行驶至车库,尤絮停好车后,两人下车。
迟宋突然开口:“我明天要回伦敦一趟。”
“工作吗,多久回来?”
“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月左右。”他拉开门,两人进了房。
尤絮“哦”了一声。
迟宋倾身,“怎么不多问几句,难道你不会舍不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