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絮望向天花板思索着,“那就,‘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同我一起走’。”
迟宋启唇,低沉的嗓音裹挟着磁性的震颤,“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一起走?”
他说粤语的声音性感沉重,拖长着的尾调带着勾人的意味,像是从王家卫的电影里走出来一般。
尤絮莞尔一笑。
“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迟宋的神色带了点不恭的戏谑,逗着她:“我不多会点,怎么配得上我们柳絮小姐啊?”
尤絮“哼”了一句。
明明是快二十六岁的人了,却成天不正经。
“音乐剧看吗?”迟宋又开口。
尤絮点头。
于是在傍晚时,两人前往剧场。场内金碧辉煌,西欧风的装饰复杂繁琐,金箔的穹顶闪耀着璀璨的光辉,像是走进一部欧洲经典老电影,置身百老汇剧场,金色的灯光打在精致的雕塑上,令人晃眼。
尤絮有些后悔自己仅仅穿了一身白色衬衫裙,来这种场地应该正式一点,否则会显得格格不入。
迟宋拉着尤絮的手往内里走去。
一声问候将两人堵住。
一个身着深蓝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笑着搭话:“迟总,没想到在这儿能碰见您。”
迟宋不冷不淡地回了句:“嗯,原来申总也有闲时来这里。”
申晔视线挪开,定格在尤絮身上。
“没想到迟总还会养金丝雀啊。”
尤絮整个人定住。
她站在迟宋身后,看不见他眼底的冰冷锋利。
“她不是什么金丝雀,她是我的爱人。”迟宋的话语冷冽,宛如深冬刮来的寒风,一字一句都带着强大的压迫感。
申晔一愣。
他赶紧赔笑:“不好意思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迟宋拉住尤絮的手继续向前走,在同申晔擦肩而过时,淡淡道了一句:“不要用‘金丝雀’这个词来形容女孩子。”
随后两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场内的工作人员见到迟宋后,一脸笑意与荣幸地带领两人前往VIP包房内。这是全场视野最清晰的地方,像是古代的点天灯高台。
迟宋转头看向身旁落座的少女。琥珀色的光束映在她柔和的脸庞上,乌黑的长发柔顺秀美地垂在肩上,裙领上露出的一截白皙肌肤被染上一层晕染的浅粉。她投来目光,清冷的眼里仿佛噙着一抹雾气。
“怎么了?”尤絮眨巴着眼睛问。
迟宋扭回头,只是轻笑一声。
她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尤絮收回目光。实则方才的事在她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你们这个圈子里,很多人会养所谓的‘金丝雀’吗?”她垂下眼,低低地开口。
“会有人干这种事情,见怪不怪。”迟宋手指扣在桌面,“那个人的话,不要往心里去。”
尤絮点点头,“嗯。”
场内灯光逐渐转为昏暗,舞台上的红色帷幕缓慢上升,《音乐之声》的前奏正式拉开序幕。
身着修女服的音乐剧演员们在观众面前亮相,头顶的灯光给她们添了分神圣。
尤絮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这里的视野果然很好。”
迟宋手肘搁在桌面,手指撑着太阳穴的位置,他瞥过来一眼,“场馆已经默认了我们的位置,以后你想看,随时来。”
尤絮双目一亮,“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迟宋无奈地笑了一声。
一场剧下来,尤絮看得酣畅淋漓,感觉血液都在沸腾。她很少接触音乐剧,但如今真正领略到了其魅力。
一路上,尤絮时不时和迟宋讨论起剧情,眼底都带着熠熠的清澈。
“你认为玛丽亚和上校的感情,算不算一种互相救赎?”
夜很黑,黑色宾利里风光昏暗。
迟宋缓缓开口:“只要在同对方相处时能慢慢放下桎梏,从这段感情里吸收到修复伤痛的能力,那就是救赎。”
尤絮点点头,“从一开始的对立到后来的互相治愈,真不容易。”
“爱一个人到宁愿去死,是什么感觉?”
室内霎时安静。
迟宋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尤絮转头,将脸贴在冰凉的车窗上,思绪飘得很远。
苦涩的酸意涌上心头。
她所贪心的,便是那份灵魂共振的爱情,与生死相依又逃离,为了那个救赎自己的人拼命。
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吗?
不会吧。
-
玄关处的灯光还未打开,尤絮便被男人狠狠拥在怀里,唇齿间袭来一阵撕咬与疼痛,被吻得双腿发软。
从客厅到卧室,尤絮仿佛忘记了路程有多远,只记得时间漫长,她一直接受着这个激烈的吻,直到被放倒在床上,被身上的男人压制。
窗外呼啸的风被强厚落地窗抵挡,室内只剩下暧昧的气息。
迟宋的唇贴在她的耳边,气息萦绕耳郭。
“我现在就带你体验那种宁愿去死的感觉。”低哑的声音藏着情欲渐浓的热气。
尤絮还真体验到了那种感觉。
那种被满满的爱包围,理智被情欲战胜后的感觉。
越猛烈,她好像越能感受到被爱。
如果不是有
爱,为何现在如此激烈?
她产生了一种想让时间就此永远定格的念头。
狂风依旧滚烫,女孩轻声的呜咽被捻碎,一切欲望皆被填满,炽热地燃烧着。
“看着我。”迟宋挑起她的下巴。
尤絮微微地睁开眼,眼眶发红地看着他。
“我是谁?”迟宋悠悠地问。
“你是……迟宋。”
迟宋低笑,笑得痞坏,“小姐,那你现在在跟谁做。爱啊?”
尤絮被他这话震住,本就泛着潮红的脸更加熟透。
他卡住她的下巴,“怎么,说不出话了?”
尤絮抿唇。
一丝泪从她的眼角滑出。
“在跟迟宋……”
“跟迟宋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猛烈让尤絮失控地哼了一声。
“在跟迟宋……做……爱。”
迟宋轻笑。
“好乖啊,小猫。”
方才的动作又变得轻柔。尤絮以为她终于能松口气时,又陷入深渊的漩涡。
他掐着她的脖子,窒息与快感同时降临。
尤絮忽地笑了,笑得双眸微弯。
“那你会有宁愿去死的念头吗?”她被掐住脖颈,一丝丝微弱的气息支撑着她说出这句支离破碎的话。
迟宋松手。
他手掌下滑,握住尤絮的手腕,将其卡在自己的脖子上,随后用力一掐。
“现在,我的命运在你手里。”
迟宋缱绻地看着她的眼眸,笑意荡漾着妖冶勾人。
一起堕入地狱。
-
早晨醒来时,尤絮身上的疼痛更为明显。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身上的淤青一块块的,不知是在哪个疯狂的过程中留下的。
迟宋已经坐上回香港的直升机,在微波炉里给她留下了早餐。
尤絮颤颤巍巍地扶着墙面走向厨房。
她咬了咬牙,忍受着浑身的疼痛。
迟宋这人疯起来,真跟不要命一样。
手机铃声响起,尤絮接通了迟宋的电话。
“还疼吗?”迟宋那头的背景声音有些嘈杂,他的声音如电流般传入她的耳里。
“对啊,拜你所赐。”尤絮假装生气道。
“吃早餐,我会在监控里看着你吃完。”迟宋轻笑。
“……”
对啊,有监控。
尤絮现在迷糊得不行,看了眼自己未穿裤子的双腿,身上只有一件T恤,长长地盖过臀部。
她瞥了摄像头一眼,赶紧回到卧室。
“怎么?又不是没看过。”
尤絮皱眉,脸上地红晕渐染,“再这样不理你了。”
“哪样啊?”
“就是,说轻浮的话。”尤絮哼哧着,手机被她扔在床上,蹑手蹑脚地穿上裤子,“你这个人太肤浅了。”
那边静了几秒。
“听上去精气神挺好的,昨晚就该再来几次。”
尤絮啪地一下挂断电话。
第78章 撕破
尤絮莫名对香港有种执念, 同她对伦敦的感觉一样。
不知执着的是那座纸醉金迷的城市,还是纸醉金迷中的某个人。
她又不死心,请了周中一天的假,提前订好了一张去香港的便宜机票。迟宋给她的卡她没怎么用过, 但他总逼着她用, 她也只得有时候随便花花。
尤絮有种莫名来的感觉,根据最近几天的观察, 迟宋仿佛是将她手机里的定位器卸掉了, 不然上周她出去喝酒那晚早被警告了。
不知他又要来哪样,仿佛是给她一丝呼吸的自由一样。
下午四点半, 尤絮接到了陈醒打来的电话。刚下课,她迅速从教室里走出去,在走廊上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