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细。
江渝的身子下意识绷得更紧,她微微动了动腰肢,觉得有些痒,颤声问:“好了没……”
他哑声道:“快了。”
话音刚落,他的指腹,不小心蹭到了她腰间的软肉。
二人双双顿住。
空气霎时间凝滞起来,就连耳边不断的蝉鸣,也听不明晰。
二人只能听见越来越急的、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他喉结滚动了下,低声道:“别动,量不准了。”
他看得口干舌燥,心想,无论怎样,他都量不准了。
终于量完,陆惊渊在纸上记下数字,后背已是出了身薄汗。
他骂了一句自己不争气。
“我先去沐浴。”
“我也……”
二人齐齐开口。
江渝见他忍得辛苦,心想他恐怕是起了反应,无奈道:“那你先去。”
陆惊渊:“你先去。”
又是异口同声。
陆惊渊没了耐心:“那我俩谁先去?”
“其实……”江渝扭捏道,“我今日葵水走了,你若是忍得太辛苦,今晚便试一试。”
陆惊渊一怔。
“你当真要试一试?”
江渝点头:“嗯。”
“这可是你说的。”
……
夜晚的知了叫得更厉害了。
江渝抓紧了他的后背,心中紧张得不行。
说实话,她怕疼。
况且陆惊渊,确实比他人要魁梧些……
陆惊渊无奈:“你别抓我这么紧,背上都要给你抓出血。”
江渝怼道:“你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紧张?”
“别多嘴,一会疼的是你。”
“哼,你敢让我疼,我把你后背抓花。”
“你抓得越厉害,我就越用劲。”
“你越用劲,我抓得就越狠!”
江渝心想,这人不会又毫无准备就进来吧?
……还真是。
她疼地仰起脖颈:“疼!真的疼!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已经很努力让你不疼了!我已经放轻了!”
“可是真的很疼!”
“你忍忍……”
江渝咬牙:“忍你个鬼!我恨不得踹死你!”
“再敢踹我,我就……”
“你就什么?你说话啊?”
陆惊渊没敢再说话了。
她抓着他的后背,不知为何,突然好受些了。
她像是得了水的鱼,那些难受劲儿,莫名地散了不少。
她终于没再骂人了。
陆惊渊哑声问:“是这儿?”
“……不行。”
“还是这儿?”
“……嗯。”
案上红烛燃得正旺,烛芯噼啪轻响,灯光摇摇晃晃。融化的蜡油顺着烛身缓缓淌下,像是泪。
那蜡油终于啪地一声落在烛台上,像是水洼。
那极轻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滚热的温度铺天盖地地席卷,她只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像是要被淹没,坠入云端。她的手腕被紧紧握住,举过头顶。
一下下,撞得人心头一颤。
夏日的长夜,如此漫漫。
气息交错,周身的空气,更燥热了。
那灯光透过薄纱映进来,把晃动的影子,投在床帐上。
她的长睫簌簌轻颤,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陆惊渊哑声问:“还骂
不骂我?”
“哼。”
他道:“你骂我,我会狠狠地报复回去。”
“骂得越狠,我报复得越狠。”
可骂声没有如期到来。
终于,她抓着他的手臂一滑,晕了过去。
第二日,天色澄明。
“江渝……江渝!”
她一睁开眼,浑身疼得厉害,动一下都难受。
自己躺在床榻上,她想起了昨夜的事情,不禁捂住了脸。
自己好像,晕过去了。
她把手拿开,偷偷地往外看。
她看见陆惊渊垂着头坐在床沿,垂下眼睫,掩住了眼底的委屈。
平日里聒噪的他,此时一言不发。
江渝居然觉得,他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眼巴巴地等她来哄。
“几时了?”
听见她醒来的动静,他缓缓抬眼,就那么直勾勾地望着她,没起身,也没说话。
他第一句话便是:“对不起。”
江渝后脑钝痛,一想起他昨夜没轻没重,就一肚子火气,恨不得把他一脚踹下床。
她正想骂:“你——”
陆惊渊抢先一步开口:“你打我你骂我都行!我千不该万不该让你疼晕了!”
江渝:“……”
她悄悄地红了耳根。
她想告诉他真相,又不太敢。
其实,并不是疼晕的。
她干咳一声:“那你该怎么补偿我?”
陆惊渊见她居然没有大发雷霆,呼出一口气。
他拿出药膏来:“我给你上药。”
江渝一张脸憋得通红:“这就不必了……”
陆惊渊欲言又止。
他缓缓地道:“可是,我已经给你上过一次了。”
江渝不敢置信:“你给我上了?不是霜降?”
陆惊渊像打了蔫的豆芽菜:“嗯。”
她又仔细确认了一遍:“上的哪里?”
陆惊渊小声道:“那里。”
江渝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整个人险些都变成了红色。
他怎么可以,掀开自己的裙子——
她不敢再细想那画面!
这下,陆家上下都听到了江渝的怒骂声,惊得树上栖息的鸟儿四处飞散。
“陆、惊、渊!你给我滚出去!”
陆惊渊忙不迭滚了。
他很苦恼。
他难道就这么不行?
对于圆房此事的不和谐,他不知道问谁比较好。
问陆成舟?
他弟弟一脸冷漠,成天惜字如金,一看便是那种正经人,只会觉得兄长胡闹。
问父亲陆镇山?
一想到此人板着一张脸的严肃模样,陆惊渊便摇头。
他不太敢。
问柳扶风孙满堂?
这二人定会哈哈大笑,对他说:
“老大,全京城都知道你不行!”
陆惊渊只当是自己无能,非但没让她尝到半分欢愉,反倒只给了她抗拒与痛苦。
他纵横沙场,从来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如此百思不得其解。
沈钰在太医院当差,那必然是不一样的。
终于,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找江渝的表哥,沈钰。
找到他的时候,沈钰正在写药方。
“陆小将军大驾光临,有何要事?”
陆惊渊压低了声音,把今日之事简单地说了一二。
偏房里静了一瞬。
沈钰先是一愣,随即表情了然。
难怪!
难怪前几日表妹回门,沈凝问起夫妻和睦之事,表妹总是支支吾吾、脸色发白,他当时还当是陆惊渊性子冷,待表妹不好,没想到啊。
他清了清嗓子,压下差点翘起来的唇角,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最紧要的,便是闺房之中的分寸。陆小将军需得记住,夫妻之事,重在两情相悦,而非一己之欲。切不可上来便急于行事,需得先温存安抚,多说些软话,多些耐心,等表妹全然接纳了,再循序渐进。万万不可勉强,更不可因自己心急,便失了分寸,伤了表妹。”
陆惊渊心道:两情相悦。
可是江渝对他并无男女之情啊。
他难不成,是江渝不喜欢自己,才会如此难受?
沈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以陆小将军如今的情况,此事切不可过于频繁。肾精耗损过度,只会越发不济,一周一两次便足矣,万万不可贪多,免得既伤了自己的根本,又让表妹跟着受累。”
这话一出,陆惊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周一两次
昨日好像就有了三次……
一周一两次,这让他怎么憋?
陆惊渊脸色青白交加,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沈钰见他这副模样,只当他是被说中了痛处,心生窘迫,连忙又安抚道:“陆小将军不必介怀,此事只要慢慢调理,定有起色。若是需要,下官这就给您拟个温补的方子,您坚持服用三月,定然能有所好转……”
“多、谢,不必了。”
陆惊渊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三个字,起身告辞。
刚出太医院上马车,就有副将来报:“陆小将军,方才公公来找您,说是皇上有旨,请您去一趟。”
陆惊渊神色一沉,凝声道:“本将知道了。”
京城晴天万里,扬州风雨欲来。
扬州盐运使周炳坤掌控江南四省盐引批核、盐税征收,年入占国库三成。
近三年,盐税收缴连年下降,但盐商奢靡之风愈盛,民间盐价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