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非要让我多此一举打个电话,人家小许现在是外销业务部部长,忙得很,没事别打搅孩子!”
其他人:“......”
朱副主任呵呵两声,“老谢,头一个提出要打电话的人好像是你吧?”
谢主任:“......”
他老脸有些挂不住,“那不是因为咱们盐市供销社第一次拿奖,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得给小许上上紧箍咒,不然那丫头到时候怯场,咱盐市供销社也丢脸嘛。”
谁怯场啊,简直此地无银三百两。
瞿副主任一句话道破真相:“我看小许那丫头稳重得很,倒是你有点沉不住气。”
蔡副主任笑得前仰后伏:“哈哈哈哈。”
谢主任:“......”他转身点了根烟,不想搭理这帮人。
吞云吐雾中,他抖着腿心里畅快。
以前盐市供销社都是只有坐在台下羡慕眼红的份,今年可不一样咯。
朱副主任感慨地道:“谁能想到还有这一天,小许这丫头,就跟天降紫微星似的,她一来,咱们盐市供销社变化多大啊。”
“要说变化大的岂止咱们!”刘副主任立马搭腔。
他双手背在身后,嘴角上扬,“老何他们钢厂,要不是有小许在,省总供能要他2万斤废铁?
听说省钢咽不下这口气,转头也给省总供免费赞助了5000斤废铁,这俩家现在指不定赛着讨好小许呢!”
提到这事,一屋子人都不厚道地笑了。
就连他们下面地市的人都听说了省钢发现找杜书记走关系没用,掉头就找了外销业务部许部长,把杜书记差点气死的传言。
傻子都知道办事要找有用的人。
聪明的人立马收到一个讯号,东省供销社出口贸易这块,真正的话事人是人家许姣姣许部长啦!
正如刘副主任几个讨论的,省钢和盐市钢厂还真都想巴结许姣姣。
省钢看似近水楼台先得月,但许姣姣油盐不进,工作的事她不含糊,请吃饭,不好意思没时间。
这交情是半点套不了!
盐市钢厂这边看似天高皇帝远,但人家许部长一大家子还在盐市呢,不说地址一打听就知道,别忘了,人家还有个二姐嫁到他们钢厂。
再说得不要脸点,那都是自家人!
盐市钢厂倒也没想干啥,但这不是担心虎视眈眈的省钢使绊子嘛,盐市钢厂何厂长一咬牙,让儿子何羡良拎点东西去许部长家走动走动。
走动多了,这不关系也近了。
何羡良虽然年轻,但从小跟着厂长爸,这人看着文质彬彬,心里的弯弯绕绕一点不少。
他不但亲自拎了礼物上门,还把老许家的女婿葛正利带上了。
葛正利来丈母娘家,媳妇也不能忘啊,许安秋眼珠子一转,主动申请跟着一块去凑热闹。
何羡良笑得极灿烂:“许安秋同志能跟着去就再好不过了。回头我向后勤部替你们夫妻申请出差补助,感谢葛哥和嫂子陪我一遭。”
厂长的儿子喊他‘哥’,即便葛正利知道自个是沾了小姨子的光,嘴也笑歪了。
“哈哈哈,都是自家人,啥补助不补助的,我们夫妻俩不图这个。”
许安秋白了眼自家的傻男人。
她一边吐瓜子皮,一边闲闲道:“何同志,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夫妻俩跟你去没问题,但你可别以为我会帮你说话,更别提你要是求我妹办事,那我们夫妻俩更不会沾手!”
第783章 又送礼?打出去!
许安秋是没自家老四的能耐,可她不傻。
她瞥了眼厂长儿子手里拎的东西,沉甸甸的,一看就知道里头好东西不少。
哼,无事献殷勤,钢厂要不是求她小妹办事,能这么大方?
她跟着去那就是奔着替她家老四盯着家里人去的,她许安秋可不贪图这种东西。
许安秋拍了拍新布拉吉裙子上的瓜子皮,嘚瑟地想。
何羡良脸上的笑不变,“看嫂子你说的,咱这一趟就是感谢一下许部长对盐市钢厂的照顾,许部长在省城工作回不来,我就是去家里关心关心,没别的意思。”
许安秋瞅了眼这小白脸,哼了声,“你最好是。”
葛正利尴尬地偷偷扯自家媳妇。
这位可是他们钢厂厂长儿子,他爹见着人都要点头哈腰,他媳妇这口气硬的,他头皮发麻。
夫妻俩跟着何羡良一道朝皮鞋厂出发,夫妻俩骑着自行车落在后面。
葛正利赶紧扭头对自家媳妇说:“安秋,你对何同志说话客气点,人家没有歪心思。”
许安秋翻白眼:“我管他有没有歪心思,反正都不好使。”
“倒是你,你和你爸妈还有葛湘湘,你们几个要是敢背着我在外打我家老四的旗号赚好处,哼哼,老娘就刨了你葛家的祖坟!”
大拇指并食指中指,三指用力,狠狠一扭,葛正利被媳妇掐得浑身颤抖。
“媳妇疼疼疼......”
“听见没?”
葛正利苦着脸:“听见了听见了!”
许安秋这才松开手,葛正利继续埋头苦骑。
他心里哭嚎着想,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哦,他媳妇他都不敢惹,还敢惹更恐怖的小姨子?
很快到了皮鞋厂,正赶上工人下班,许安秋带着她男人和一个陌生年轻男同志来许家,左右邻居立马伸长了脖子瞧稀奇。
“许老三,今个回家看你妈啊,哎呦,你男人旁边的小伙子长挺周正嘛,是你家亲戚啊,小伙子谈对象没?”
中年妇女亘古不变的话题,逮着年轻男女就问有没有对象,想介绍对象。
活像上辈子开婚姻介绍所似的,这辈子不忘兢兢业业替月老挣业绩。
许安秋捂着嘴笑呵,“我们老许家可攀不上钢厂厂长这门亲戚,人家是替钢厂来感谢我妹的,我们家老四人去了省城也不忘提携老家的人,厚道俩字我都说腻了。”
问话的大娘:“......”
葛正利捂脸。
自从小姨子当了省总供的部长,他媳妇就没停歇过炫妹的脚步。
只能说,这点跟老许家人一模一样。
“哎呦,老三你咋回来了?你和老四长得像,这背影乍一眼,我还以为我们家省总供外销业务部部长的老四回来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葛正利尴尬地听着自家丈母娘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炫妹,一个炫闺女,这两人不愧是母女俩,一点不觉着不好意思。
相反都挺得意。
许安秋一点没被她妈嘴上说把她认错的话当回事,亲母女,谁还不知道谁啊。
“妈咱家来客人了,这是厂长儿子小何同志,老四不在家,人家想感谢小妹做的事,找不着人,只能来拜访你这个部长老娘了!”
许安秋给她妈介绍,一声‘部长老娘’,听得万红霞浑身舒坦。
她先是眉目温和地看向何羡良,等看到他手上拎的东西,万红霞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仿佛前面是洪水猛兽似的。
她板起脸指着东西,大声严厉道:“小何,这我可得说说你了,你说你上门就上门你拎东西干啥啊,这不是让街坊邻居的误会咱老许家吗?!”
“我跟你说,本来我还想请你进去坐坐的,这下可不成了,你的谢意我替老四收下了,你人赶紧走!”
自从自家闺女当了大干部,万红霞在收礼这块绝对严防死守,特别警惕。
她瞪向何羡良,又瞪了眼许安秋。
这死丫头要么不回娘家,一回就整了颗炸弹,要死啦!
许安秋哈哈笑,他对已然懵逼的何羡良说。
“何同志你没听我妈说吗,你要真想感谢我妹,你就赶紧回去吧。”
何羡良拎着两个网兜僵硬地站在皮鞋厂家属楼下。
......他这没进门就被撵出来了?
“大娘,不是,我——”
万红霞冷声打断他,“你别喊,也别叫。你赶紧走,不然你给我家送礼的事我回头告诉老四!你是钢厂的是不是,我让老四以后就防着你们钢厂!”
何羡良:“!!!”
这是感谢不成还要结仇的架势?
这可不行啊。
“好好好,阿姨您别生气,我这就走。”
何羡良咬着牙,心情郁闷的走了。
就没见过像许家这么简单粗暴拒绝收礼的,他这两手十来样好东西,一样也不拿?
许家人脑子没坏吧?
这个小插曲瞬息即止,许家人压根没告诉远在省城的许姣姣。
这么点事,他们家老四当大干部日理万机的,就不惹她烦心了。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一个月的期限就要到了,各地市供销社和搪瓷厂都在紧张地做最后的工作。
这一个月里,身为省总供外销业务部一把手,许姣姣是忙得脚丫子朝天,一刻也停不下来。
搪瓷缸的出口生产工作她要统筹、把关,省大那边每周日的课也不能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