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沈厂长激动又感慨地看向许姣姣。
“直到我听说了许科长你的事迹......”
许姣姣:......她似乎、好像、大概听出来啥意思了。
这位说话文绉绉的沈厂长,是跑省总供请她帮忙采购小猪崽来了。
杜书记也听明白了。
他皱眉:“老沈你——”怎么那么急!
他还没来得及跟许姣姣提及这话题呢,老沈就急吼吼地跑过来。
现在这丫头正跟他拧巴着,怕死不会那么轻易同意帮老沈。
果然,在沈厂长满含期待的目光下,许姣姣欲言又止。
最后一咬牙。
“我听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想让我帮忙采购小猪崽,可是,——”
她看了眼杜书记,歉疚地跟沈厂长说,“我不是省总供采购部的人,按理来说,这事我没权利应下。”
沈厂长闻言一愣:“不能啊,我打听过,你新职位是采购部一组组长。”
“许姣姣同志,你不会是不想帮这个忙,故意的推辞吧?”
许姣姣赶紧摆手,不承认:“哎呀,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真不是采购部的人,不信杜书记就在这,您问他!”
苍天有眼,这可不是她胡说的。
杜书记:“......”
沈厂长唰地看向杜书记。
“老杜,许姣姣同志说的话是真的?”
老杜脑子糊涂啊!
一个采购人才,你不把她放到采购的位置上,那不是暴殄天物,浪费人才!
杜书记被沈厂长质疑的眼神看得眉心突了又突。
“......”他深吸一口气,“许姣姣的确没有被安排在采购部,她目前的职位是我省总供外销业务科的科长。”
“外销业务科?”
沈厂长略一思索,又高兴地拍手道。
“那不正好专业对口嘛!外销业务科管出口贸易,跟外商打交道,许姣姣同志认识的外商多,正好帮我们省肉联厂引荐一下!”
说完,他两眼灼灼地看向许姣姣。
许姣姣为难地皱起秀眉,说:“沈厂长,这里头吧您不太清楚。我的调令上是任职采购部一组组长,但来了省里,杜书记又把我安排当个啥外销业务科科长。
我现在是一脑袋雾水,哪个都是名不正言不顺,我压根不知道自个属于哪个部门啊。
您这个忙我是帮不了,要不,您再问问采购部秦部长那边?”
沈厂长:“......”
省总供要是有这能耐,他哪至于亟不可待地来找许姣姣啊。
“其实您刚才一提,我倒是想起来,汉斯先生的确说过他那边有小猪崽要出口,数量上的话——”
许姣姣状似思考了一下。
沈厂长急得心巴都疼了,“能有多少头?”
许姣姣自信道:“少则5000,多则上万吧,十万八万的没有,如果是2万头的话,我还是能有把握弄到的。”
代购群系统那还有她的小猪崽没提呢。
2万头,还不是手拿把掐。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我职位不明,暂时恐怕帮不了省肉联厂了。”
许姣姣朝杜书记轻轻笑了下。
这一笑,笑得杜书记心头一突。
“!!!”
沈厂长捂住胸口,他红着眼睛瞪向杜书记。
“老杜!我要去省里告你。你看看因为你单位管理混乱,造成了多大的人才损失。
优秀的同志被害得无法施展抱负,无用的人尸位素餐,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国家和人民吗?!”
许姣姣:好助攻!
杜书记:......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第725章 沈厂长,受我一拜!
省肉联厂厂长沈为民是杜书记的干校同学,当年两人还在地方上打过配合,一个县委书记,一个县长。
后来两人陆续受到提拔,如今一人任职省总供销社一把手书记,一人去了省肉联厂。
身份变了,交情却没变。
除了沈厂长,还真没人敢大喇喇地喊出要告杜书记的话。
这一盆脏水,杜书记被浇了个透心凉,却愣是没法跟沈厂长较真。
这人就是个死脑筋。
不像杜书记打小出身普通农村家庭,沈为民是根正苗红的书香世家子弟。
青春茂年时期,他还当过省大的文学教授,后来学习鲁迅先生弃医从文,他来了个弃文从政。
再后来,这人又半路退出政途,喊着为国搞实业,从省风扇厂做到电机厂,做了不少成绩。
去年上面要调沈为民去轮机厂,他倒好,嚷着要接手省肉联厂。
不少人都私底下议论,就连沈为民这样清高孤傲的人也会为了一口肉折腰。
只有杜书记知道,在沈为民就任肉联厂厂长之前,这人就发了狠说要让全国老百姓都能过上想吃肉就吃肉的日子!
所以别人或许会顾忌他的面子,有什么话背后交流,但沈为民不会。
说难听点,这人目下无尘,只做他认为对的事,不对的管他哪个领导干部,他照骂不误。
他说要去省里告杜书记,那他就真会干出这种事。
交情在沈为民那,比起他心中为国奉献的抱负,那就是个屁。
不怕有脾气的老实人,就怕这老实人又有脾气又有本事。
省总供一把手书记听上去比省肉联厂厂长官大吧,但沈为民后面的人脉资源,却是连杜书记对上都要掂量三分的。
所以沈厂长怒急之下看似开玩笑的一句话,杜书记并不敢真当个玩笑听。
谁知道这家伙轴起来,会干出啥事。
“老沈,”杜书记揉了揉眉心,他安抚道,“这里头的事你听了个边角料,就跟我在这喊打喊杀。既然小许拐着弯地跟你告状,那我就一五一十跟你唠个明白。”
许姣姣心里翻白眼,她面上无辜地小声嘀咕。
“我就事论事,算不上告状吧。”
杜书记瞪了她一眼。
“没事,许姣姣同志你有理有据,就算告状我也站在你这边。”
温声跟许姣姣说完。
沈厂长转头朝杜书记板起脸:“你说吧。”
态度不可谓不冷淡。
“......”杜书记被他狠狠噎了一下。
他指着许姣姣:“老沈你说,组织上号召我们供销系统搞出口创汇,小许既然有这方面的能力,成立外销业务科让她挑大梁,这事做错了吗?”
沈厂长拧眉摇头:“这事没错。”
人才就是要放在合适的位置嘛。
像他,能力全面,就能从搞电机到搞猪肉。
许姣姣不甘示弱:“那也不能用采购部一组组长的职位把我糊弄来,又用一个外销业务科科长打发我吧?”
杜书记刚要张嘴,许姣姣苦着脸打断,“沈厂长,你知道省总供这种行为叫啥吗?”
沈厂长下意识接话:“啥?”
“诈骗啊!”
许姣姣一脸悲愤地大义凛然道。
“咱也不图科长、部长啥的,我不是官迷,这些对我来说都一个样。
但省里总得说话算话吧,那么大一个单位系统,搞言而无信这套,以后上面还咋有信用可言?”
杜书记一拍桌子:“时移事移!给你调换岗位,是组织经过多方商议做下的决定。
组织永远大于个人,你因为个人情绪,就发牢骚,要求把外销业务科改成外销业务部。
是一个国家干部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许姣姣不说话了。
不是她不会说,是她再说下去,杜书记又要扯她思想觉悟有问题的大帽子。
“你喊什么呀!”
沈厂长皱眉不乐意了。
“我倒是觉得许姣姣同志说的没错。人无信不立。组织上既然说了把她调到采购部,哪有中途变卦的道理?凭啥不征求许姣姣同志个人的意愿?”
杜书记:......
哪是他不愿意征求,事出紧急,压根来不及!
这里头涉及采购部那边,有些事他不方便跟沈厂长说。
说白了就是家丑不可外扬。
许姣姣敏锐的察觉到了杜书记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心里挑眉。
看来她被搞了个外销业务科科长的帽子,这里头还有她不知道的事呢。
沈厂长没看出杜书记心里藏着事。
他一副就事论事的态度,一锤定音道:“我觉得许姣姣同志的要求没错,就这么定了,外销业务科改成外销业务部。
正好你们省总供外销这块全权交由小许来抓,她直接对你负责,这不也挺好。”
“我是发现了,人一多就坏事,你们省总供这次铁嘴豆腐脚,能说不能行的,就坏在说话的嘴太多上!”
沈厂长背着手,厉声道:“老杜,拿出你当年填河造桥的气魄来,果断点,不要让像小许这样的年轻优秀同志寒心!”
杜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