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姣姣:被感动到了。
既然谢主任都不怕大闹天宫了,她还担心个屁。
她积极举手:“谢主任,我有一个提议。”
谢主任:“说。”
许姣姣眯起眼,她眼里透着凶光,像极了昏君手下助纣为虐的大奸臣。
“我是这样想的,青叶供销社既然这么不要脸,那咱也不必给它脸,咱自己在系统内部出个‘告所有职工书’,把这次事件通报一下,算给我正名。”
谢主任皱眉不解:“肯定要给你正名啊,这啥书的,不用那么麻烦。”
“不是,”许姣姣朝他挤眉弄眼,“我那个意思是,这个‘告所有职工书’回头要是没注意传出去,其他兄弟供销社知道了,省里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毕竟这‘书’他们是内部下的,其他人如何知道的,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也管不住啊。
至于省里要如何处置青叶供销社,管不着,也不管了。
谢主任看向许姣姣,恍然大悟。
“小许,你说的对!那个叫啥‘告所有职工书’是吧?搞,必须搞一个!你马上安排宣传科。”
许姣姣:“得令!”
干了坏事咋能不宣扬呢,不叫你青叶社死一回,真当她许姣姣好性子!
宣传科的动作非常快,大家都憋着一口替许科长出口的恶气,很快这份‘告所有职工书’就搞好了。
经办公室审批准,宣传科拿着原稿去印刷厂给印刷了几十份,盐市供销社职工人手一份。
下面各供销站点也没落下,主打一个不落。
力争让盐市供销社每一个职工都清清楚楚知道‘事件原委’,深刻认识他们许科长的清白。
手段很粗暴,效果很显著。
热爱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在缺乏娱乐生活的六十年代,小道消息靠口口相传,也能疯狂扩散。
等到省总供杜书记把青叶供销社负责人喊过去,劈头盖脸一顿训。
想着如何给人盐市供销社道歉赔罪的时候。
青叶供销社‘恩将仇报’的事迹在东省整个供销系统都传遍了。
方秘书汇报完,不敢看杜书记的脸色。
这个盐市供销社胆子太大了,是生怕人瞧不出他们对省里有意见,不相信省里的处置吗?
杜书记有些没回过神,“......你是说他们搞了个啥‘......书’?”
方秘书:“告所有职工书,说是只在盐市供销社内部通报这件事,没想到会传到外面。”
杜书记:没想到?
盐市供销社是当他三岁小孩好哄吗?
一旁青叶供销社的负责人捂着胸口,差点要气得厥过去。
他涨红了一张脸,跳脚:“杜书记,他盐市供销社太过分了,他这是跳过省里私做主张,他谢长生这是要造反!”
“闭嘴!”
杜书记怒声喝道。
他额头青筋跳了跳,连多看一眼青叶供销社负责人都嫌厌恶。
“身为干部同志,自己干了下作事,不反省己身,还怪别人反击,你要点脸吧!”
第690章 偏袒
“......”
青叶供销社负责人被杜书记喷得脸皮抽动,又青又白。
愣是一个屁也不敢放。
一旁的方秘书低下头,头都要埋到胸口了。
杜书记压着火。
这火气,有对青叶供销社的,自然也有对盐市供销社的。
搞这么一出,不就是不信任省里,这个谢长生,越来越不把省里放在眼里了!
顿了下,他冷声对方秘书吩咐:“对青叶供销社全省供销系统内做通报批评,邱洪国同志工作失职,扣3个月工资,记警告处分。
告诉某些同志,省里就事论事,不存在偏袒谁,把有些小心思都收起来。”
方秘书面色不变地领命出去了。
门关上后,青叶供销社负责人邱洪国再也忍不住跳脚起来。
“姐夫!”
邱洪国粗犷的脸上满是抱怨和不快。
“他谢长生越来越猖狂,不经过省里就搞小动作,这不是在故意逼迫你吗?
姐夫你不处理他就算了,咋还对我青叶供销社做全系统通报批评,我哪丢得起这个人啊!
姐夫你赶紧把通报给撤销吧?”
杜书记皱眉瞥了眼小舅子,他猛地一拍桌子
“喊什么呢!这里是单位,不是你攀亲戚的地方。
你跟人家谢长生比?
总社文件没看吗?人家盐市供销社今年两个奖,一个‘先进集体奖’,还有一个许姣姣同志个人的‘劳动模范’。
你说我为什么不处置他?
这种能做实事,又能给省里争光的同志,我凭什么处置人家!”
邱洪国满脸不服气。
他还想说啥,被杜书记不客气地打断了。
“通报已经下去了,你也别跟我说啥丢脸不丢脸的,我替你丢的脸还少了?”
他自认并不是个因为亲戚关系就偏私护短的人。
上次青叶供销社偷鸡摸狗地要盐市供销社推荐香肠那事,他本来就不同意。
是梁科长那边跟邱洪国背地里自作主张。
他知道后,思考了一下,多少也起了一点试探的想法,就默许了。
没想到就是这次默许,倒像给了青叶供销社一个错误的信号。
如今产品没有推荐成功,青叶就泄愤污蔑盐市供销社的许姣姣同志。
这种恩将仇报的行为,还是个人吗?
“不撤就不撤嘛,喊啥呀。”
邱洪国被吼得肩膀一抖,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就怕他姐夫。
尤其他还在他手底下讨饭吃。
邱洪国皱着一脸痛苦,真觉得这种天天绷紧皮的日子没法过了!
杜书记一看他这怂样就想起他那位更不成器的女婿庄有为。
这舅婿俩真是,同一个模子里浇出来的,一色货!
他面色严肃地对小舅子说,“我警告你,这次通报只是一个小教训,你再有下次,直接开除出组织!”
邱洪国吓了一跳:“姐夫!你动真格啊?”
杜书记气得心口疼,“你别给我装!我说到做到!上次的职工技能比拼大赛,再加上这次事件,你在我这已经挂了两次名,事不过三,你没机会了!”
邱洪国:“......”
“我从小怎么教你的?做人要正派,做事要磊落。你背地里搞的那些小算盘,真当旁人都不知道?那是他们看在我这张老脸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我什么时候从这个位置上退了,谁还替你挡着?!”
杜书记一想到这次的处理,他就心里羞愧。
说难听点,青叶供销社是犯了破坏组织团结的大罪。
他扪心自问,如果不是盐市供销社先发制人,他会对青叶供销社做全系统通报批评吗?
不会。
人都有私心的,他也不例外。
邱洪国的脸色变了又变,杜书记的警告还在耳边,但他却听不进去。
他只是觉得这个盐市供销社,真是不识相。
“对了,姐夫,像盐市许科长那样的人才,调到省里才能有更好的作为吧,你咋能就纵着他谢长生胡闹呢。”
......
盐市供销社这边,自从选择‘硬刚’省总供,就一直等着省里边的消息。
没过两天,省里全系统通报批评青叶供销社,许姣姣清白得证,盐市供销社全体捏了一把汗。
“怪不得人说要想腰杆子硬,得自个有本事,瞧瞧人家老谢,哪怕是杜书记,还不是得低头!”
“嗐,你这人话说的。说得好像老谢是啥恶势力,杜书记忍辱负重似的,人家盐市供销社本来就受了委屈嘛!”
“拉倒吧,你不知道青叶供销社那位跟杜书记的关系啊?”
“......咳咳咳,一码归一码,这种话也是能说的?”
谢主任在省供销系统里一战成名,总之他维护下属的名声是传出去了。
不少电话打过来,有佩服的,有揶揄的,也有套近乎的。
谢主任越接脸上黑线越多。
“这些老东西,三句话不离出口创汇,有青叶供销社这个坏榜样在,他们反倒更来劲了!”
他挂断话筒摇摇头,别以为他瞧不出那些人试探的态度。
但就像小许说的,帮是肯定要帮的,但不能像这次他们做了好事,还被人背后捅刀子。
许姣姣这两天倒是没咋关心青叶供销社的事,听了省里对青叶供销社的处理,她挑了挑眉,没说啥。
一来省里的决定,她插不上嘴,二来她最近忙着在群里卖萝卜、卖菜呢。
天天打夜班包装蔬菜,哪有精力管省里。
5万头小猪崽先遣部队的到来,盐市从上到下对远在D国的汉斯先生的印象,都是空前拔高的。
人家既然这么爽快,那他们盐市就不能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