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慧琴咧着嘴笑,她挺起胸膛,摇头晃脑神气活现的。
这时,许姣姣家隔壁门突然打开。
耷拉着一张苦瓜脸的何春凤正巧走出来。
瞧见她俩,她冷哼一声,正准备错身离开,突然瞄到吴慧琴手里的菜篮子。
何春凤一怔,然后眼睛蹭一下亮了。
像是抓住了啥把柄,她大声喊道。
“好啊好啊!我说我屁股后的哈巴狗咋最近不见了人影,原来是舔人家的脚底心去了。
一个菜站的临时工瞧给你嘚瑟的,你这篮子里装的是啥啊,是给咱们许科长的吧。
大伙快来瞧瞧,咱们许科长平日里装的清白,还不是收了吴慧琴贿赂。”
何春凤不管不顾地拔高了声音喊。
她就是故意要戳穿许姣姣和吴慧琴之间的‘勾结’。
自从去年魏家倒了,何春凤这个同伙被厂里拨乱反正调回了包装车间当一名普通的工人。
尝过了当妇女办主任的威风滋味,变回车间普通女工,这样巨大的落差,何春凤哪里能接受。
她伸手要拉拽吴慧琴臂弯里挎着的菜篮子。
吴慧琴下意识拍掉她的手,赶紧后退一步躲开。
她快气死了。
她被人骂哈巴狗都没咋样,但听到何春凤竟然说许姣姣收她贿赂,她吓得脸都白了。
吴慧琴急切地反驳:“你别胡说八道!压根没有的事!”
何春凤见她着急的蠢样,心里冷笑。
她更加笃定这俩人有鬼,指着两人,叫嚣得更凶了。
“我胡说八道?要不是许姣姣这丫头收了你东西,你能考上供销社菜站的临时工?你吴慧琴是个啥样的懒货蠢蛋,咱们筒子楼有谁不知道吗?”
听见吵闹声的楼道里的其他人家,好奇地探头出来看热闹。
等听明白前因后果,有些人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慧琴,你真给许科长送东西才考上的菜站啊?”
“我说呢,我娘家侄女多勤快能干的一个闺女没选上,你吴慧琴倒是选上了,原来是有猫腻。”
“许科长,都是一个楼道的邻居,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样可就寒了我们左邻右舍的心了啊!”
“可不是,我给你家送俩鸡蛋,你都不乐意要。”
“合着是吴慧琴送了更好的东西给你,瞧不上咱们的鸡蛋呗。”
有句话说的好,不患寡而患不均。
以往筒子楼的邻居想找许姣姣办事,一般都会偷摸送点东西给她。
但许姣姣不想因为这些蝇头小利给自己找麻烦,所以她都是坚决不收的。
今天被人当众‘抓住把柄’,其他找许姣姣办事没办成的人心底就难免有怨气了。
咋地?
她吴慧琴送你,你就收了,我们送就不收,敢情不是不收东西,是瞧不上他们的东西啊。
有人哼哼嘟囔说。
“以后我就明白了,送许科长两个鸡蛋人家瞧不上,要送就送米面肉,那东西精贵,许科长才看得上眼。”
“这谁送得起啊?”
“都是邻里邻居的,姣姣啊,你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你咋现在变成这样了呢?”
有老人痛心疾首地说,好像许姣姣做了啥十恶不赦的事。
许姣姣:“......”
不是,她变成啥样了啊?
这一盆脏水接着一盆的泼,来劲了?
没个消停了是吧?
往日里她帮这些人代买东西,虽然也是为了做代购群任务,但实惠他们得到了吧?
不说一句感激,倒晓得这会群攻她了?
许家人刚才也出来了。
听着楼道里这些人轮流诋毁他们家老四的话,许家人气得眼睛都红了。
万红霞还没回来,只有杨小兰和许安夏带着许老七老八在家。
许安夏是个嘴笨的,她手都气抖了,硬是骂不出什么话,只知道站在小妹身前护住她。
倒是杨小兰撸起袖子冲出去就给了何春凤响亮的一巴掌。
正准备舌战邻居的许姣姣:“......”
她奶好生勇猛威武!
‘啪’一声,脆响有力的巴掌落在脸上,许姣姣都替何春凤疼。
杨小兰:“我说刚才听见那么多声狗叫是在闹腾啥,原来是有人皮痒了,要找我老婆子给抽两下才痛快。”
楼道里刚才说三道四地其他人:“......”
他们的脸有些挂不住,知道杨小兰这句话不仅是骂何春凤,也是指桑骂槐,说给他们听呢。
何春凤捂着脸睁大眼睛,她直接被打蒙了,有些没反应过来。
杨小兰冲着何春凤就是劈头盖脸一通骂。
“姓何的!好事你不做,坏事你做尽!嘴巴臭你就找个掏粪的给你洗洗!污蔑我家老四,我看你是良心被狗吃了!
这些年我不跟你家计较,你就真当我忘了,当年我家老大有田是咋帮你男人的?
你家两口子进城没裤子穿,是我家老大偷的他爸一条裤子给他郭满强!不然你们两口子还得光屁股出门呢!
这些年你们忘了恩,欺负老大家孤儿寡母,你就不怕夜里我家老大来找你们两口子,扒了你们的裤子还债!”
许姣姣:“噗!”
不好意思,她实在没忍住笑。
老太太诅咒人的角度实在过于清奇,其他人听了也是表情怪异,想笑又忍住。
第648章 睁大你的狗眼
何春凤脸都气绿了。
她最讨厌别人提她当初进城那会,全家只有一条裤子,她还得跟她男人换着穿才能出门的黑历史。
这个杨小兰非要提!
感受到楼道邻居们扫过来的看笑话的目光,何春凤臊红着脸气得浑身发抖。
个死老太婆!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们现在说的是你孙女收受贿赂的事,老太太你别扯东扯西!”
杨小兰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撸起袖子,中气十足地道:“收贿赂?我看你就是放屁!”
杨小兰拽过吴慧琴的菜篮子,拿掉上面的盖布,她直接怼到何春凤面前。
“瞅瞅!瞅瞅!眼瞎就多瞅两眼!这是啥?一筐子艾草你也叫贿赂?”
刚砍下来的艾草横七竖八躺在篮子里。
颜色绿歪歪的,一掀开盖布,那味道冲鼻得很。
瞎子都不会认错。
何春凤脸色一变。
“咋可能?”
吴慧琴宝贝地用盖布挡着的东西竟然是艾草?
她不死心地伸手往里头拨了两下,真就啥也没有,摸到的全是艾草,她手还被艾草锋利的杆子划了一道口子。
何春凤吃痛一声。
她瞪向吴慧琴,气得眼里冒火。
有病吧,哪有人上门送礼送草的,砍两把随便扔地上的事,你还挡得严严实实?
这不是个大傻子嘛!
被瞪着的吴慧琴缩了缩脖子:......
她倒是想送个贵的值钱的东西,可许科长不收啊。
再说,艾草咋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心想,许科长今个帮她,说不定就她的艾草送到了许科长的心坎里呢。
其实吴慧琴还是有些心虚的。
因为她觉得何春凤没说错,她就是给许科长送礼的,而且也正是因为她送了礼,许科长才给她弄进了菜站。
她知道自个几斤几两,这背后要是没有许科长的操作,她吴慧琴哪能进那么好的单位!
也就是许姣姣不知道吴慧琴这离谱的想法,不然她真要大喊一声冤枉。
她一天天的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给吴慧琴去打招呼。
杨小兰见何春凤不说话,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当哑巴了?”
她指着篮子里的艾草,威胁道:“你要说这是贿赂,那明个我就去皮鞋厂后面那片荒地那拔一些送你家去,我看你家男人能不能给我安排个车间主任的位置当当!”
艾草都能送礼,这跟抓块泥巴换糖吃有啥区别?
其他人看何春凤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
何春凤脸皮抽动:“......”她男人知道怕不是要打死她。
“十个会说的,也说不过一个胡说的。”
许姣姣板着脸走上前,她的目光从楼道这些人脸上绕了一圈最后又落回何春凤身上。
其他人被她看得眼神躲闪。
许姣姣严肃地道:“何春凤同志,你啥也没问清楚,就把一盆脏水往我身上泼,还煽动大伙跟你一起诋毁人,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多可恶?”
何春凤装死不说话。
许姣姣:“这次事情我会向董厂长说明情况,由皮鞋厂决定对何春凤同志的处置。”
她这话一出,不说何春凤陡然脸色变白,其他人也吓了一跳。
有人焦急地劝:“许科长,既然已经说清楚,那,那就不用跟董厂长说了吧?”
“是啊是啊,这么点事就不用告诉厂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