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林云这当领导的亲爹的开尊口了，肯定不会有考核，但你把你直属领导的脸面往哪搁？
在地上摩擦咋的？
有个厉害的爹，眼里就可以无组织、无纪律，无领导了呗？
就连许姣姣也震惊了。
她真没想过夏林云会做出这种不聪明的事来，要知道小姐姐你现在人事关系还在盐市供销社呢。
不该呀，她认识夏林云也有段时间了，感觉她不太像能做出来这事的人。
除非真没脑子。
然而夏林云还真一晚上没回招待所，许姣姣一个人睡得倒是挺香。
第二天一早她还吃上了食堂大师傅拿手的咸菜面疙瘩，白面疙瘩下在咸菜蛋花汤里，又好吃又顶饿，吃完她还见好几个售货员咂吧咂吧嘴舔碗底的。
而且还不是一个人。
“面疙瘩！我是不是做梦啊？咱刚才真吃了白面疙瘩？哎呦省总供可真舍得，天天这么个吃法，这日子不比神仙还快活！”
省总供销社的大院子里，大伙眉开眼笑的说。
一边讨论刚才的那顿早饭，一边等车来接她们今天去参观学习。
“小夏还没来啊？”盐市供销社队伍里有人关心的问了句。
刘副主任直接皱眉沉声道：“别管她！”
许姣姣心里就知道，刘副主任这是真动怒了。
她拧着眉看了眼省供销社大门，车子已经来了，夏林云人还没来，她实在想不通夏林云到底咋了，就因为没被航空公司选上，就反应这么大？
当然，很快她就没法想别的了。
因为只有一天的行程，省总供却给她们安排了五个省城大厂的参观学习，所以每个大厂参观学习的时间特别的有限，几乎一个行程接着一个行程，特别密集。
来到这个厂，了解参观一下，又接着去另一个厂，逛完省城第一机械厂又去轴承厂，中午在那吃了顿饭，国营大厂的伙食是可以的，不过人是真累，下午到啤酒厂、棉纺织厂，最后来到省电风扇厂。
许姣姣还没反应过来，刘副主任已经一扫一整天的沉闷，整个人欢腾了起来。
他兴奋的跟许姣姣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咱来电风扇厂了啊，那小吊扇不就是这个厂生产的吗，哈哈哈，太好了，等会就去问问他们销售科主任，要是能用内部价买两个，嘿嘿嘿，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想的挺美，跟他想的一样美的还有几个被刘副主任怂恿的一块打算买小吊扇的供销社主任。
“啥小吊扇？我们厂今年刚研发出来的是台式坐地扇啊，不是早一个月就在省城各大供销社上架，啥时候有个小吊扇的，领导你们可真会开玩笑？”
被问及的销售科小干事顶着一脑袋懵逼，憨憨的回道。
刘副主任瞪眼不信：“咋没有呢！我们盐市那都有得买，说就是你们省城出的，咋可能没有！”
销售科小干事也不高兴了，“就是没有啊，我一个销售科的能不知道我们厂现有的产品是啥，领导你这是怀疑我的专业性啊？”
这是能瞎怀疑的，不就是在变相指责他工作不尽心嘛！
这位风扇厂销售科的小干事顿时看几个老男人的眼神就不对了。
王庄供销社参赛队负责人黑着脸扒拉刘副主任：“老刘你到底记没记清楚啊，人小同志说了没有！”
“有！咋没有呢！”
刘副主任比他更急，脑门都出汗了。
他拽着人小干事又是一通说，还用手比划：“小同志，你再好好想想呢，就那个能挂蚊帐上的小电扇，在我们市卖老好了，你想想！”
小干事绷紧了表情。
想啥啊，都说了他对他们家产品如数家珍，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越发觉得这几人就是胡搅蛮缠的小干事也失去了耐心。
他冷着脸问刘副主任：“成，您说我们家有那啥小吊扇，您告诉我，那些人在哪买的？”
刘副主任：......
他说不出话了。
在哪买的，在黑市呗，供销社里又没有，能在哪买，但关键这话他咋说啊！
“您看，您也说不出来，我们电风扇厂的风扇都是在供销社上架的，供销社没有，说明咱就没生产，至于您说的那个小吊扇，还能挂蚊帐的，我估计您是被人给骗了！咱现有的技术，就做不到那样的水平！”
小干事言之凿凿的认真说。
刘副主任张了张嘴，想说他见过，想说不是骗人的，想说......
他扭头就走。
啥也不想说了。
还说啥啊，人小干事已经说明白了，电风扇厂没有，肯定就是小电扇不是从省城流去他们盐市的呗，不是他们省就只能是其他省了。
刘副主任转头就跟许姣姣小声嘀咕，“咱省城风扇厂还是不行。”
“哪不行？”
许姣姣心虚的问。
刘副主任撇嘴：“跟我说没那种样式的，哼，技术不行就技术不行，还说研发不出来，咋人家其他省就研发出来了？”
许姣姣：呃这......
“要不，我帮您买？”
第209章 利益互换
刘副主任‘唰’地扭头，他双眸瞪得像牛眼睛。
“小许你你你你——”
许姣姣心里一咯噔，心想坏了，刘副主任不会就是那类痛恨黑市的‘正直人士’吧？她踢到铁板了？
下一秒就听刘副主任充满指责的压低了声音埋怨道：“好你个小许！藏得够深的啊，有这能耐不早说，为了这两个小吊扇，我头都愁秃了，你你你你竟然冷眼旁观这么长时间！”
许姣姣顿了顿，漂亮的眼里带上笑∶“……主任，您不反对那个？”
她问的那个是啥，两人皆是心知肚明。
刘副主任瞅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说啥蠢话呢？
“我反对？我反对就有用了？”
甭说啥在供销社上班咋还能去黑市买东西这种话？
在供销社上班咋了，国家某些定量定销的东西，你该买不到还是买不到。
一家人缺穿少吃的，你能眼睁睁看着？
就像小吊扇，那外省的东西有些你想买就是买不着。
年轻时候他也干过采购，最懂里面的弯弯绕绕。
所以甭扯那些大道理，就连专查投机倒把的纠察队都不例外呢。
特殊时期，谁都一个样！
许姣姣挑挑眉，心想她还是太小心谨慎了，一直以为这年头的人都对黑市讳莫如深，哪想到多的人比她还大胆呢。
瞧他们刘副主任，聊起黑市来面不改色，料想平时就没少光顾。
愣是不显山露水，这才叫稳重。
许姣姣决定向领导学习，沉思了下，她伸出手指比了个三。
“我这的确有路子，您看您是要一台、两台还是三台，最多三台！”
小几台吊扇还能说在黑市有人脉，多了就有她自己参与投机倒把的嫌疑了。
许姣姣想在刘副主任这树立一个有点黑市关系但不多的人设，而且这个人脉绝不能是她自己。
不然保不齐惹领导怀疑她是不是拿供销社的东西出去倒买倒卖了。
当然了，供销社有严格的仓管登记制度，除非仓管员监守自盗，其他人不太有可能倒卖库房里的东西。
“三台？我妹妹家也想要一台，还有我弟，三台不行！这样，小许我算是你的领导，你给我走个后门，五台！”
刘副主任直接狮子大开口，坚定的朝她伸出一只手掌。
五台啊，其实也行。
再多就绝对没有了。
不过她不能太轻松答应，太轻松会让刘主任觉得她很轻易能办到，谁知道他以后还会不会得寸进尺，再找她‘开后门’。
“不行，五台太多了，我那朋友恐怕没法答应。”
扯出莫须有的黑市朋友的许姣姣装作为难地摇头。
“五台哪里多？你跟你那朋友说，我们家亲戚多，我一个弟弟，两个妹妹，一家分一台都不够呢！小许，我可是你领导，咱以后一个部门，你帮我这个忙，我以后肯定多照应你，是不？”
刘副主任焦急的说完，朝她眨眨眼。
刘副主任的弟弟妹妹？
突然想到一件事，许姣姣低声说：“刘主任，我听说咱第二百货商店的刘经理想要竞选托儿所副所一职啊？”
盐市第二百货商店的刘建设刘经理就是刘副主任的堂弟。
许姣姣拒绝的托儿所副所长位置，在别人看来可是香饽饽，人事科的戴大姐悄咪咪的跟她聊了这个八卦，多少有点跟许姣姣卖好的意思在里面。
许姣姣当时把这消息就放在了心上。
现在话赶话，她突然心里一动，觉得正是个谈这个话题的好机会。
刘副主任瞅了许姣姣一眼：“咋，你也听说了？”
他倒是并不奇怪小许能知道这事，毕竟谁都知道，供销社是没有秘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