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本来已经很不痛快了,这女同志还这么没眼色的往伤口上撒盐!
作为下属,鲁梅同志是有点没眼色的。
眼瞅着气氛凝重,大伙都偷偷朝许姣姣看,这时候,只有她出头了。
顶着一众人寄予厚望的目光,许姣姣心态倒是还算平静。
她说:“刘主任,我觉得咱没必要这么悲观。表演顺序对比赛成绩有一定影响,这虽然不可避免,但也没那么绝对。我问您,您觉得我们盐市售货员不管是单人赛还是团体赛排练的咋样?”
刘主任脱口而出:“好!当然好!”
大家吃的苦受的累他都看在眼里呢,而且的确被小许训练的特别好。
他这人从来不说假话。
“您看,这不就得了。”
许姣姣信心十足的说:“顺序靠后又咋样?好话不嫌慢,好戏不怕晚。咱真金不怕火炼,就当那个压轴,横空出世,逆风翻盘,让领导们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风采展示!”
“说的好!”
刘副主任激动地看着她,“小许啊,还是你稳重,我差点乱了阵脚啊!”
许姣姣不好意思的说:“您是关心则乱,还没想到这茬,我刚才一问,您就夸,说明对咱有信心的很,那咱还怕啥啊!”
“就是就是!”
“刘主任你要对咱有信心,对小许有信心啊,啥签不签的,都是次要的!”
见气氛恢复热闹,大伙立马搭腔。
刘副主任被哄开心了,重拾士气,“成!古有齐天大圣大闹天宫,今有咱盐市供销社勇闯省比赛,拼了!”
“拼了!”
刘副主任大手一挥,“现在去吃晚饭,吃完各回各的房间,养精蓄锐,咱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其他人一听还有点不乐意。
“睡啥啊,咱想着晚上让小许带着咱再练一下呢。”
“是啊,我可瞅见那些老娘们偷偷摸摸在天台练呢,咱可不能被比下去!”
大家伙七嘴八舌的,中心思想就一个意思,不能睡那么早,得加练。
刘副主任都被大家的战斗精神给感动到了。
“好好好,同志们,只要你们有这个决心,咱何愁拿不到奖,既然大家都想练,吃完饭咱们一起!”
他可还在情景剧里担任重要的干部一角呢!
这时,许姣姣举手,“刘主任,我有个建议。”
其实也不是建议,就是突然想起来,她给大伙安排了队服,好像没安排‘妆造’。
刘主任现在可信任她了,立马道:“小许有啥话直接说。”
许姣姣也不扭捏,直接把她的想法跟刘主任还有大伙讲了下。
“刘主任,我是这样想的,咱既然是上台,底下坐着领导呢,一定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人文工团表演也化妆呢,咱也给安排上,别的不说,化了妆人瞧着有精神!”
在人群中也更突出。
这是比赛中常见的小手段了。
刘副主任一个大男人,哪知道啥化不化妆的,听小许说文工团也化妆,就很心动。
“这个好!整的像模像样的,领导肯定高看一眼!”
售货员们眼睛一亮,尤其像张婷这样的年轻售货员,第一个积极附和。
年纪大的,虽然不太好意思,但女同志嘛,谁不想上台美美的啊。
总之羞羞答答的,也没反对。
见大家都没意见,刘主任没二话就给同意了。
“成,搞!”
就是,许姣姣手一摊:“没化妆品。”
可以的话,她想申请点经费,去省城这边供销社看看能不能买着。
夏林云突然开口,“我家有!我回去拿!”
她挺激动的,觉得这次的比赛比她上大学参加社团还有意思。
刘副主任眼睛一亮,“这样,小夏你辛苦一下回家拿过来,不白用你东西,回头单位给报销!”
有现成的当然是最好了。
省得许姣姣多跑腿了。
第二天一早,盐市供销社的人早早就起床去刘主任房间集合。
为了避嫌,刘主任一个领导呢,站在门口给她们把风。
房间里,许姣姣和张婷给大伙轮流上妆,编小辫,戚姐打下手,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的。
一切搞定,刘副主任昂首挺胸,带着盐市供销社的人雄赳赳气昂昂的朝比赛场地而去。
许姣姣她们穿着崭新的队服,就连戚姐也穿了差不多颜色的衬衫,一伙人扎着一样的小辫,穿着一样的衣服,迈着一样的步伐,一路上吸睛无数。
路上遇见扎着各色腰带的参赛队,盐市供销社的人头昂得更高了。
扎腰带的参赛队:咋看咋觉得跟人家一比,她们老磕碜了。
她们羡慕得眼都红了。
语气又酸又涩。
“这是哪个参赛队啊?太气派了!”
“这衣服是发的啊?真有钱!”
“哎呀!咱供销社咋就想不到呢,人这一模一样的衣服一穿,一看就一个地方来的,又壮胆又有气势!”
“关键这个供销社一定很有钱!”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议论声,盐市供销社参赛队一路高调的进了比赛的会场。
许姣姣刚坐下,手就被握住了,是她师傅张春兰同志。
张春兰擦着口红的嘴都在打哆嗦,可见心里紧张,“妈呀,你师傅我这辈子就没被这么多人瞧过,太刺激了。”
许姣姣:“......”
看出来了,她师傅紧张是紧张,亢奋也是真亢奋。
第187章 遭人妒
盐市供销社的这一高调出场方式,落在其他参赛队眼里,真是既扎眼又扎心。
几个市供销社参赛带队的负责人们,此刻聚在一起。
被他们围在中间的刘副主任差点被众人的眼刀子戳成筛子。
“老刘啊,一直以为你是最老实的,没想到啊,我们都被你给骗了,花花心思最多的原来就是你啊!瞅你这身新衣服,这次带队出来是一点不亏啊。”
第一个阴阳怪气的是盐市隔壁兄弟单位——南星供销社此次参赛队的负责人。
也是刘副主任的老熟人了,两人说话一向没啥顾忌。
听到这话,身穿崭新队服的刘副主任挺直了腰杆子。
他笑呵呵地,“老李,你这说的哪里话,搞得好像今早偷偷摸摸给你们队员扎上绿绸布的人,不是你似的。”
当谁不知道啊,还好意思内涵他花花心思多。
被揭了老底的南星供销社参赛队负责人李主任涨红了脸。
还不是其他参赛队小动作层出不穷,他们南星供销社也怕被彻底比下去啊。
因此参赛队昨晚才连夜搞了几条绿绸布,今天一早做贼心虚的给参赛售货员们扎上。
本来入场还庆幸总算没太被比下去,转头盐市参赛队就穿着整齐划一的队服突然惊艳亮相了。
你说气人不?
这时,又有人说话了。
“咱们就是扎个腰带,盐市供销社可是花了大手笔,这一人一身衣服,老刘你们盐市供销社挺阔啊,咋每年上交国家营业额没见你们家拿个第一?”
说这话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笑眯眯的年轻人。
站在一群老干部中,他算是小的了,但能出来带队,至少是个市供销社领导。
称一句年轻有为不过分。
就是瞧着不太有脑子的样子,这话里话外的恶意就差喷出来了。
刘副主任唰的冷下脸,对他跟对南星供销社的负责人完全是两个态度。
他张口就开喷:“咋?我们盐市供销社每年上交国家多少营业额要跟你青叶报备呗?你管我们家售货员身上的衣服哪来的,又没花你的钱票,瞎操啥心!还有老刘也是你叫的,没大没小,现在的小年轻一点规矩不懂!”
啥人啊,竟然内涵他们盐市供销社挪用国家财产,这人心得多坏啊。
省供销社参赛队的负责人是位中年女同志,她冷笑着帮腔,“有些冒牌货啊,自个没本事,就瞅着人家一亩三分地,老刘,你别跟这种人一般计较啊,能想到说出这种没脑子的话,咱有素质、有底线,他可没有!”
作为第一个不要脸抄袭他们红绸布创意的参赛队,省城供销社参赛队负责人绝对是比刘副主任更讨厌这人。
在两位老同志不客气的连削带打下,青叶供销社带队年轻人气得脸涨红的说不出话。
刘副主任冷哼一声:什么玩意!
其他供销社参赛队负责人在旁边看热闹。
有人不在意道,“要我说,啥都是虚的,整那花里胡哨的干啥,有没有真本事,上场见真招!”
他刚说完,就见刘副主任和其他人用一种看智障的表情瞅他,瞅得这个参赛队负责人一脸莫名其妙。
咋,他这话难道说错了?
“咚咚咚!”
铜锣声响起,聚在一块的带队负责人迅速散开,各回各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