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绥绥怀疑他在胡说八道,但仔细一看,啊……这个,这个,这一套确实好像也是从某个限时卡池里抽出来的时装,都是真金白银抽出来的,怎么不算是她送给他的礼物呢?
李绥绥越发心虚了,好在她又想起一件事,再度先发制人,“衣服就不提了,还有件事你先说清楚,我昨天晚上召唤你,你怎么没有及时出现?”
口中念出“召唤”两个字,真是分外羞耻,好在经过了这几天的磨练,李绥绥已经学会了消化此类情绪,她面不改色,质问宁决。
宁决面色一沉,望一眼天花板,忽然按着李绥绥的肩膀,带着她往角落里一转,说道:“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的能力被压制了,十二个时辰内只能回应一次你的召唤。”
哦,原来是同一天只能召唤一次,昨天白天已经召唤过一次,所以到了晚上召唤语没有生效。至于李绥绥在睡梦中念出召唤语,已经过了半夜,是新一天的事,所以宁决又出现了。
简单说来,就是每天零点刷新一次召唤次数。
不过,说话就说话,突然跑到狭小的厨房是干什么?
宁决望着客厅天花板上的壁纸,沉吟片刻,依旧握着李绥绥的肩膀,没有多加解释。
李绥绥挣了挣,宁决放轻了力气,视线也随之一转,看向脚边的垃圾桶——李绥绥努力掩藏的泡面包装袋,还是被看见了。
宁决说道:“不是答应过我,再也不吃这些没营养的速食产品?”
李绥绥已经忘记,自己到底是在游戏的哪个环节答应过他,但还是下意识地辩解,“偶尔吃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
宁决摇头道:“强健的体魄是应对危机的基础条件,即使是日常饮食也不该敷衍,再有下次,我会告诉你爸妈。”
李绥绥错愕道:“怎么还找父母告状,太无聊了吧!”
“绥绥,”宁决笑道:“只要能达到目的,就是好方法,谁会在乎手段是不是光明正大,你这么天真稚气,我怎么放心——”
话音未落,他再一次突然消失了。
眼前的空气出现细微波动,墙上的瓷砖花纹晃了一晃,又恢复原状。
一回生二回熟,虽然李绥绥还是受到了惊吓,但惊吓的程度已经大大降低。
她甚至还分出心神想到,宁决每次都是话没说完就消失,如此突然,如此仓促,和平时邹女士挂电话的风格一模一样,就这一点来看,他还是真像是我的家人。
奇闻消失了,生活又恢复平静,李绥绥打开冰箱,发现果然是空空荡荡,连个像样的早餐都做不出来。
要是真有个什么罗伊能把新鲜食材送过来,就好了,李绥绥不禁笑了笑。
*
李绥绥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肖小妤。都说朋友是自己选择的亲人,对于李绥绥而言,肖小妤比真正的亲人还要更亲密,更能听懂她的心事。
没想到,即使是肖小妤,也不相信她说的话。
李绥绥问:“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类似的故事吗,那些都市异闻、乡野怪谈,你不是对超自然现象很感兴趣吗?”
“喜欢是一回事,但那都是虚构的啊!只是一种娱乐,一种消遣。所以,你就不要和我开玩笑啦,说得我都有点害怕了,纸片人成真?还随叫随到,怎么可能嘛,哎,说起这个,我最近看了一部电影——”
肖小妤看上去完全不相信,也对,这种事,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谁会相信?
由于肖小妤的意志太过坚定,李绥绥也开始动摇,难道一切都是幻觉?但放在客厅的桃木剑的确移到了卧室,比起人的记忆,似乎物证更可靠一些。
另外,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肖小妤说这事“听起来有点吓人”,但此时的李绥绥倒不觉得害怕了,最大的原因在于,宁决是在她念出召唤语之后才会出现,只要遵守游戏规则,主动权就永远掌握在李绥绥手里。
李绥绥坐在窗边思考,直到窗外飘起了雨,她才惊觉,这一整个上午,就在围绕着“宁决”的种种思绪中度过了。
晚饭时间,李绥绥忽然接到了大姨打来的电话,在庞大的亲戚群之中,李绥绥对于大姨的态度是比较亲近的,此时接到电话,也没有太抗拒。
大姨先寒暄两句,话锋一转,转到了被李绥绥拒掉的那一次相亲会面。
李绥绥不知道大姨为什么忽然对她的婚恋问题如此执着,想了想,干脆说道:“大姨,我妈没有告诉您吗,我有男朋友了。”
大姨“哦”了一声,说:“这样啊。”顿了顿,又说:“有男朋友也没关系啊,也可以认识新的嘛,多挑一挑选一选,找个最好的咯。”
李绥绥笑了,简直分不清大姨到底是观念保守还是思想前卫了。
大姨又就着这一话题发表了许多见解,李绥绥安静倾听。
最终,大姨感叹道:“其实,这个男孩子真是蛮好的,抛开条件不提,他和你是同一所大学毕业,同一届同学,多有缘,是不是?而且啊,我跟你讲,他原本也不肯来,听到你的名字才改口要来——”
李绥绥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实际上一直在数窗帘上的叶子数量,此时随口说道:“嗯,挺有缘的。”
末了,大姨说道:“缘分来了,躲是躲不掉的,你呀,就瞧好吧。”
第6章 :破镜重圆?一厢情愿
大姨的说法不无道理,第二天,李绥绥就在工作单位里见到了相亲男,哦不,是新同事。
李绥绥的工作单位是一家规模中等的中外合资企业——濯新医疗,主营业务是智能医疗器械。
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日趋成熟,智能医疗器械也不断迎来革新,急需优秀人才,李绥绥准确抓住机遇,以一个应届硕士毕业生的身份,在终面里打败了九个有多年工作经验的高级工程师,成功进入研发岗。
由于长久的偏见和社会的规训,这一行业很少有女生,李绥绥早在大学本科时就领受过旁人的异样眼光,随着她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那些刺耳的评价倒是越来越少,至少没人敢在她面前提了。
李绥绥入职之后,原本是跟在两个主管身后工作,常常在两个小组里奔波,两边协调,双重背锅。
今年上半年,李绥绥在一次外差任务中表现突出,得到了甲方的赏识,这才被破格升调,变成了一个独立项目组的组长,目前这个小组除了她只有两个组员,一个小张,一个小陈。
再说起“李工”这个称呼,时光倒退十几年,传统制造业里喜欢这么叫人,但放在当下,这又是高新制造业,就不兴这种说法了。
为什么单单管李绥绥叫“李工”,其实是一个乌龙事件,当李绥绥作为代表和甲方谈判时,她才思敏捷,反应极快,几乎把谈判变成辩论,甲方不由得感叹,“真不愧是理工科思维啊。”
大家听错了,还以为年长的甲方尊称年纪轻轻的李绥绥为“李工”,真是好大一个殊荣,等回到单位,口口相传,所有人都管她叫李工了。
“李工,快出来,欢迎新同事。”有人推开了门,冲李绥绥招手。
说话的人是刘主管,李绥绥入职最初跟过的主管之一,这人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比如现在,不仅进办公室不敲门,明明看见李绥绥手里画的图快要收尾,等个半分钟都不行,非要她立刻停下跟他走。
李绥绥被迫拔离工位,好险在最后一刻紧急保存了文件。
等到见到新同事,李绥绥脸上本就不多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
新同事名叫乔晟,是刚刚归国的一位留学生,他本科在国内读的数学,拿过国际赛事的奖牌,出国后同时读了精算和金融工程,怎么看都是要闯荡华尔街,没想到他是师夷长技以制夷,又回头报效祖国来了。
乔晟刚一回国,刚发出求职信号,就被猎头逮住,发来了众多职位,而乔晟放着那些和他履历匹配的职位不选,偏偏挑中这么个尚在发展中的企业。
最终,乔晟以“特聘设计顾问”的身份成功入职。
李绥绥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这特聘设计顾问是个什么意思,他要来设计什么?他能设计什么?估计连人事部门自己都没搞清楚。
比起李绥绥,乔晟的态度就要友善多了,他主动上前,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刘主管“哟”了一声,说道:“你们俩认识啊?”
乔晟点头,说道:“本来假期就该先见一面,不凑巧,错过了。”
李绥绥一怔,原来,乔晟就是大姨要介绍给她的那个“海归精英”,她勉强一笑,没接这话,转而问主管,“刘主管,还有事吗,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