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小张这么一打岔,李绥绥很快做了决定,和宁决一起转身上了二楼。小张一腔好心错付,有些郁闷,抱着来福去了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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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选房间,登记名字的时候,我在想一件事。”关上房间门,李绥绥说道。
宁决看向她,“在想什么?”
“无论在梦幻大陆还是在这里,你都叫做‘宁决’,只有这唯一的一个名字。但我不一样,我在梦幻大陆的名字并不是‘李绥绥’,名字不是同一个,身份、外貌也不同,为什么你还是能认出我?”
李绥绥神情严肃,显然十分困扰。
宁决却是神色一松,原来只是这样一个问题,“绥绥,在这里,名字可以算作一个人的身份凭证。但在梦幻大陆,名字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称谓,我们真正辨认一个人,靠的是他的灵魂,至于身份和外貌的变化,更是无关紧要。”
“我记住了你的灵魂,就永远也不会忘记,无论你被叫做李绥绥,还是,”宁决笑了笑,念出李绥绥在游戏里的昵称,“永恒的荆棘烈火·玛格丽特小姐。”
……
“啊啊啊啊啊啊啊!”李绥绥尖叫一声,时隔多年,忽然听见自己中二时期取下的网名被人念出来,她尴尬得手脚蜷缩,无颜面对任何人,慌不择路躲进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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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刘主管举着电子喇叭走遍了民宿的每条走廊,吵得众人不得不起身。
小张今年虚岁二十三,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年轻的一个,但即使是他,也不得不佩服起刘主管的精力,他啧啧感叹,“真是老当益壮。”
刘主管今年四十出头,听见这句评价,当即黑脸,对着小张怒目而视。
不过,就算生气,刘主管也没有往这边多走一步,只顾着催促其他人,似乎在忌惮着什么。小张看了看周围,只站着师姐和她的男友,没什么异常啊?
无论如何,众人吵吵囔囔一阵,总算是出发了,近百人拆分成了几个小队,行走在黑黝黝的山路上,抛开当事人心情不谈,还真像一个秋游队伍。
这座山海拔两千多米,越往上走,温度慢慢往下降。晨雾浓厚,路面湿滑,稍有不慎就会跌跤,宁决从石阶旁找到一截树枝,递给李绥绥。
李绥绥看了看远处影影绰绰的灯火,那是山间的吊壁灯,是黑暗里唯一的光源,她忍不住感慨,“我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会像这样在半夜爬山,还是和你一起。”
幸好有宁决跟着一起,这一段消耗耐心的团建之旅,也多了一点奇异的冒险色彩。
宁决的身形藏在黑暗里,偶尔伸手扶一扶李绥绥,他点了点头,也表示认可,“的确是很难得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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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紧赶慢赶,赶在五点登上了山顶,抬头却是层云密布,没有一点日出的征兆。天公不作美,这是个阴雨天。
这种时候,刘主管反倒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众人只好聚在山顶,百无聊赖地看四周翻涌的云雾。
本次团建的目的是“户外运动”,自然是不能坐缆车的,小张看着周围那些坐缆车上山的游客,十分惆怅。
惆怅了没多久,小张就扶着栏杆摆好了造型,并请李绥绥帮他拍几张照。
李绥绥依言照办,又在小张的强烈要求下,由小张替她和宁决拍一张合影。
只是,小张按了好几次快门,始终没拍出满意的照片,这一次又说:“哎呀,还是没拍好,再来一张。”
如此这般,重复了好几遍,李绥绥都有点不耐烦了,“算啦,随便拍张纪念照就好了,不用太完美。”
小张也觉得很奇怪,“我明明对焦对准了,怎么拍出来这么模糊?”
李绥绥接过相机,一愣,小张的单人照、她的单人照都是很清晰的,但和宁决的合照却模糊不清,他的面孔像是被雾遮住,连带着后面的山景,都有了点朦胧的味道。
李绥绥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耳边声音太嘈杂,不知从哪儿又传来刘主管让全员集合的声音,她也就顾不得这些许细节,把相机还给了小张。
第24章 :水晶珠串
山上下起了雨。
各种屋檐、亭子都被占据,李绥绥把伞借给了同事,自己和宁决抖开外套躲在了一棵老树下。
好在,这场急雨很快就停了。
按照计划,大家会在山顶停留几个小时,再去附近的寺庙吃一顿斋饭。不过,在刚开始下雨的时候,陈总监已经先一步坐车离开,此时,众位下属只好临时改变行程,紧跟陈总监的步伐,纷纷转移阵地。
中午十二点左右,众人来到半山腰的一个马场,随意吃了点东西,准备开始接下来的活动——小组合作趣味竞赛。
这地方说是马场,实则看不到多少矫健的马匹,只有大门入口处栓了一辆用来拉货的马车,两匹毛色不匀的灰马嚼着草料。
刘主管胸前挂着一个哨子,方便他发号施令,只听得一声哨响,刘主管说道:“快快快,十人一组,自行组队,马上开始第一关比赛,两人三足竞走!”
刘主管兴致勃勃,却没人回应他的热情,大家从凌晨开始爬山,爬完山又下山,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着,实在没力气搞什么比赛了。
说实话,刘主管也觉得有些乏味,但陈总监就在旁边看着,团建团建,团队建设,当然要彰显一下团队的活力,这么散漫怎么能行?
小张已经是气若游丝,他来到李绥绥身边,自觉成为她这组的队员。
但除他之外,其他人都没怎么挪步子,不是故意不听指挥,实在是真的累啊。
刘主管喊了几声,始终没人搭理,他也生气了,举着哨子一通猛吹,不遗余力地制造噪音。
没曾想,第一个被噪音影响的,不是累得脱力的下属们,而是拴在门口的那两匹灰马。
离得最近的同事尖叫一声,像是被浪头拍过,一下退了老远,而在他们的面前,那两匹马挣脱了绳索,拖着沉重木板,朝着人群奔来。
李绥绥感觉胳膊一重,是宁决和小张一左一右攥住了自己,不同的是,小张嘴里喊着“师姐救命啊”,而宁决说的是:“小心,快躲好。”
紧接着,眼前一花,宁决已经朝着灰马的方向冲过去。
耳边猛地喧闹起来,各类声音非常嘈杂,李绥绥感觉晕乎乎的,所有人的脸都看不清,视野里一切背景都褪色,只剩了宁决一个人。
宁决纵身一跃,跳上了其中一匹灰马的马背,一手按住马头,一手拉住另一匹马的缰绳,也不见他如何使力,几声嘶鸣之后,两匹灰马安安分分地掉头,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直到宁决重新把两匹马拴好,安抚性地拍了拍马脖子,一切搞定之后,场地的工作人员才匆匆赶到。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众人才慢慢回神,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惊疑不定地对着宁决的方向看了又看。
李绥绥先一步小跑到了宁决的身边,她也有些惊魂未定,后怕道:“怎么一句话不说就冲过去了,万一受伤怎么办?”
宁决摇了摇头,“不会受伤的。”又说:“换了是你,你也会这样做,甚至更加勇敢,更加果断,亲爱的玛格丽特小姐。”
李绥绥忍不住笑了,在宁决的话里,似乎她从来没有变过,还是那个在异世界里持着宝剑的无畏骑士。
工作人员及时赶到,接手了后续的工作,宁决自然地转身离开,他走得太快,马场负责人想和他说些感谢的话都没来得及。
李绥绥稍微落后他一些,此时回过头去看了看,危机被化解,一切又恢复了平静,野草被风吹动,像是平静湖面里的少许涟漪。
她心里有些柔软的感触,上前两步追上宁决,“你知道吗,小的时候我的梦想是当大侠。诗里说,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我觉得好恣意,好潇洒。你刚刚的背影就像是那样。”
宁决微微一笑,“侠客行,这是大诗人李白的作品。”
李绥绥很是吃惊,“这你也知道?”
“一些不必要的设定吧,灌输的知识太多,难怪我会有自我意识。”宁决面无表情地说。
李绥绥脚步一顿,不知该作何反应。
宁决却笑了,“这是我学着创作的第一个冷笑话,效果如何?”
“确实有点冷。”李绥绥搓了搓胳膊,离他更近了一点,试图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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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场里闹了这么一出,大家本就意志消沉,现在情况更是严重,原本是能忍则忍,这下彻底忍不了了,别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趣味竞赛,大家连待都不想多待,吵着要回家去,这可是周末,还让不让人好好过了。
事情变成这样,陈总监在意外之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普通员工的内心需求,大发慈悲,宣布不用再搞什么比赛,想必大家爬山爬累了吧,去温泉村泡会儿温泉吧,公司都提前安排好了,再然后就是自由活动,去留随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