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穗小声嘟囔：“我也帮忙了。”
怎么不谢她？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小情绪，沈书翊给她夹菜放到碗中：“也辛苦穗穗。”
向穗这才满意了，低头压住上翘的嘴角。
赵西昂照葫芦画瓢的也给何时宜夹菜，何时宜微笑：“谢谢。”
餐后，赵西昂有眼力劲儿的主动留下刷碗，抢了向穗的活儿。
向穗咬咬唇，看向何时宜。
何时宜瞥了眼沈书翊，含笑道：“……你跟沈大少出去逛逛，也消消食。”
向穗有些拘谨，“……那好吧。”
老小区没什么好逛的，绿化不多，也没什么玩乐的场所，健身器材附近聚集了不少下来锻炼的人，倒很是热闹。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的影子由长变短，又由短变长，以此往复，直到走到小区门口。
小区门外有不少小三轮构成的小吃摊，在车辆川流的马路旁，为入秋的萧瑟中增添了无边热闹。
秋风吹动向穗大衣的衣摆，她葱白的手指翻折宽大的袖口，“大少还想吃着什么吗？”
沈书翊笑了笑，当司机来接他时，他手中拎着向穗刚刚塞给他的十块钱三根的淀粉肠。
司机做梦都未想到，有朝一日这样廉价的食物会跟沈大少有什么牵扯。
车水马龙的路边，不能长时间停车，门卫老大爷端着用了几十年的茶杯驱赶：“别聊了，快走快走，这边停车不能超过两分钟。”
老大爷不认识什么布加迪，毫不客气，转头对开着宝马的车主放低了态度，“旁边有临时停车的车位，半个小时免费。”
向穗撇嘴，跟沈书翊挥手告别：“淀粉肠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书翊有种错觉，她此刻对自己的不舍，都不及对他手中这三根淀粉肠的不舍深。
果不其然的，他前脚长了车，车子还没有驶离，向穗扭头就跑到了方才的摊位前：“老板，我要十块钱的。”
布加迪车内，沈书翊看着手中用白色塑料袋装着的淀粉肠，缄默数秒钟，还是放到了一旁，没有尝试。
向穗咬着淀粉肠往回走，在小区楼下听到两声“汪汪”的狗叫。
接着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就到她腿边拱来拱去。
向穗一怔：“福宝？”
它怎么会在这里？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去寻找陆危止的身影。
第86章 二更
福宝虽然是狗，却很通人性。
向穗虽然没有怎么见陆危止跟福宝亲近过，但福宝或许是知道它居住的是谁的地盘，见到陆危止时总会摇着尾巴卖乖。
“钱富贵儿。”
“钱富贵儿你又乱跑，你倒是会找，专找漂亮姑娘。”
“对不起啊，没吓到你吧？”
穿着睡衣睡裤的女人捡起地上被挣脱的狗绳，关心的询问向穗。
向穗顿了顿，“这是你的狗？”
女人撸着狗头，笑：“嗯，他叫钱富贵，是我儿子，可爱吧？”
钱富贵的脖子上有块黑色的毛儿，不似福宝的通身雪白，它不是福宝。
向穗眸光有些黯然，女人牵着狗离开，向穗的视线追逐在钱富贵的身上，又似乎是在透着它看到另一条狗。
布加迪车上。
沈书翊正在通话，手机那头的下属汇报着吞并陆家所有产业的最新进展。
“……陆危止手中掌握着最核心的资产，若是他死亡，会直接被拆开零散的捐款出去，目前……他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也许才是最有利状态……”
陆危止一旦死亡，沈书翊便什么都得不到了。
半死不活的存活着，无疑是给了沈书翊另做打算的时间。
沈书翊：“是我小瞧了他。”
能跟他争斗这么多年的人，怎么会没有后招。
玉石俱焚，丢出去都不会留给对手，这倒是陆危止会有的做派。
沈书翊：“医院那边的人撤回来，继续盯着向穗，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四方城的夜色经过几个小时的轮转，逐渐被白昼取代。
向穗最近跟楼上的一个男邻居走的很近。
对方长相帅气，还是个健身教练，幽默风趣，很会讨女孩子欢心。
消息传到沈书翊耳中时，男邻居的资料也被全部扒了出来：“……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健身教练兼职夜场男模，有个固定的金主，每个月三万的零花钱，只是不太老实，时常开着金主的豪车钓漂亮姑娘……”
沈书翊笑了笑，将对方的资料随手放在一旁，“联系他的金主过去转转。”
秘书会意：“是，让她挑向小姐在场的时候出现。”
沈书翊：“去吧。”
当晚。
在男邻居约向穗散步消食时，拎着lv包的金主小姐风风火火的出现，“这是新找的妹妹？”
男邻居方才在向穗面前风趣幽默的熟男形象一下子断开，如同小奶狗露出讨好的笑容，口中解释着“是我楼下的邻居”，就拉着金主要走。
金主小姐掀开他的手，“啪”的一巴掌扇过去，“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敢拉我！”
向穗站在旁边，似乎是被这一幕吓到，目瞪口呆的看着二人。
男邻居在向穗面前树立的是成功的职业男性，被此刻的一巴掌打的颜面无存，咬牙：“你别太过分。”
金主小姐乐了：“当婊子还要立牌坊？怎么？我花着钱养着你，还要顾及你的情绪？钱你都赚不明白，既然这样，不如我就掀了你的饭碗，我倒是要看看你惹了我，四方城还有没有一家健身馆和夜场敢用你。”
男邻居当即拉着她的手开始认错：“对不起宝贝，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只是一时糊涂，我保证再也不敢认你不高兴。”
金主小姐扫了眼向穗：“那她……”
男邻居马上道：“我对这种小姑娘不感兴趣，只是邻居才说了两句话。”
向穗撇撇嘴，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男邻居脚尖朝向她，却不敢移动一下脚步。
向穗年轻漂亮却没钱，而他的金主除了年纪大一点，却有社会地位还有钱，该怎么选，对于他来说并不难选。
次日清晨，男邻居在楼下柔情万丈的送走了自己的金主，捏了捏自己的左腰，一看就知道是昨晚出力不少。
向穗下楼丢垃圾，跟捏着腰的男人打了个照面。
向穗漠视的走过，却被他伸出胳膊拦下。
向穗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男人见状露出一抹苦笑：“……我爸赌博，我妈瘫痪在床，家里还有弟弟妹妹需要上学，我作为大哥，只能拼命的赚钱，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
向穗：“……”
每个混迹夜场的，口中都有着差不多的悲惨身世。
十年前的说辞到了十年后也是照用，不愿意废半点心思变一变。
沈书翊缓步走来，“陈虎，二十九岁，家中独子，父母有个小厂，年收入二十万，中途辍学后被父母送去体校，后因为不正当关系造成两名女生怀孕且长期跟校外人员保持不正当关系被开除，后长期从事皮相生意……”
陈虎：“你，你什么人？”
沈书翊握着向穗的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些年因为技术好，常年在富婆堆里打转的陈虎识人辨物的本事增长了不少，他看着沈书翊一身的私人订制成衣，什么都没敢再说，落荒而逃。
向穗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沈书翊：“这种人只要给钱，男女的生意都接，别跟他走太近，有些疾病容易传染。”
向穗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扑簌簌的睫毛眨动，忽然问他：“那你呢？”
沈书翊凝眸。
向穗追问：“你这种身份，身边围绕的莺莺燕燕也不少吧，你有病吗？”
财富地位会天然为拥有者投放一层美化滤镜，这是沈书翊第一次被人如此光明正大的质疑健康问题。
沈书翊含笑掏出手机，找出自己前两日刚收到的体检报告递给她。
向穗翻看两下后递给他。
沈书翊笑容不变：“需要问问我的私人医生吗？”
向穗鼓了鼓腮帮子，“你今天不上班嘛？”
沈书翊垂眸看了看时间：“上班前，顺路来看看你。”
向穗：“我还以为你想念那天的淀粉肠。”
沈书翊从善如流：“味道的确不错。”
向穗笑容更盛，她知道，他不会吃。
如他这般的上位者，接地气和气都是给下位者看的，骨头缝里都是高傲。
他简直是堪称一绝的影帝。
人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秀演技。
四方城步入深秋，陆危止没有醒来的迹象。
陆氏集团在陆父的手中苟延残喘，没有了昔日荣光。
所有人都以为陆氏集团会在此时被沈家吃掉，但奇怪的是，它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存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