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向穗眨眨眼睛,像是也忘记了,回头瞅了眼,但她站立的位置看不到墓碑上的名字,只好说:“时宜认识的人。”
何时宜适当的开口:“我曾经被程氏集团资助念书,今年来到了四方城,理应来祭拜,只是……”
何时宜看向应拭雪:“你刚才那么激动的拽我干什么?亡者面前,一点素质没有。”
应拭雪根本不信,“你在给向穗打掩护,我安了摄像头,一看就……”
她匆匆掏出手机,打开监控回放,但无论她怎么来回拉动进度条,都是何时宜先入镜,向穗始终都是陪伴着的姿态。
相较于何时宜的黑裙肃穆,站在墓碑前的难过和哀伤,妆容精致衣服鲜亮的向穗显得漫不经心很多。
“啧”,向穗拽下何时宜让人安装的针孔摄像头,摔在地上:“应小姐,连死人你都冒犯,你就不怕午夜梦回,这家人找你索命啊。”
应拭雪脸色铁青,“程、向、安,我知道你就是她,你真是命大,精神病院五年,还能活着出来。”
应拭雪言语尖锐挑衅,“如果你的父母知道他们精心养育的千金现在需要靠爬床过活,不知道会不会死、不、瞑、目?”
向穗掌心紧握,不敢在此刻去看近在咫尺的墓碑。
何时宜担忧的轻瞥一眼向穗。
沈书翊眸色幽幽,视线也落在向穗脸上,让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向穗微微一笑,下一瞬,堂而皇之的巴掌响亮的落在应拭雪脸上,“疯够了吗?你到底在狗叫些什么?”
应拭雪抬手要打回去,却被何时宜拦下。
何时宜护在向穗面前,不让应拭雪靠近:“你干什么?!”
应拭雪恨红了眼睛,死死盯看着向穗,忽然笑出声:“哈哈哈哈,程向安,你不敢承认?你爸妈哥哥的墓碑就在这里,你却连给他们下跪祭拜都不敢,他们真是白疼你了。”
向穗、冷笑挂在脸上,“疯了就去看医生。”
应拭雪笃定向穗就是程向安,不然不会有那么多的巧合,她指着那连在一起的三块墓碑。
“你不承认没关系,只要你肯站在程家人的墓碑前,说你不是程家人,不是他们的女儿,不是他的妹妹,我就当今天只是误会一场,这件事情不难做吧?”
何时宜:“你欺人太甚!”
应拭雪直勾勾的盯看着向穗:“你不敢,就是在默认,默认你就是程向安,你接近书翊,就是别有居心,是你在蓄意报复,程、向、安!”
沈书翊深邃眼底漆黑无一丝光线。
向穗缓步走近应拭雪,在应拭雪逼迫的视线下,“啪”又给了她一巴掌。
向穗:“这一巴掌打你打扰亡者安息。”
向穗抬起手,拽住应拭雪的头发,又一巴掌落下:“这一巴掌,打你没事找事,一再欺人太甚。”
“啪,啪。”
向穗:“这两巴掌,是我单纯想打。”
应拭雪的脸肿起来,目眦欲裂的扑过来要跟向穗厮打,被向穗侧身躲过,她整个人摔在程又卿的墓碑上。
应拭雪脊背一僵,慌忙从墓碑上离开仓促后退。
向穗看着应拭雪做贼心虚的模样,冷笑声:“看来相较于我,应小姐更像是问心有愧。”
应拭雪:“你……”
“够了。”
一直没开口的沈书翊终是开口。
应拭雪急声:“书翊,再三的巧合就不再是巧合,她一定就是程向安,她……”
“所以,这个程向安,究竟是你们什么人?”向穗皱着眉头,询问的目光落在沈书翊身上:“是你的情人,还是说……你们有仇?”
试探,是双向的。
沈书翊眸色深深:“远远见过。”
向穗思索,“不熟?那应小姐这气势逼人,跟来捉奸一样的是干什么?”
何时宜站在向穗身边:“就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来祭拜一下恩人是犯罪了,冲上来就对我们喊打喊杀的。”
形势逆转,现在成了向穗跟何时宜问他们要个说法。
高处林荫密布,陆危止举着望远镜,漫不经心的看着这一幕。
他视线聚焦在向穗那张近看远看都出众的小脸上,唇角勾起:“抓到你了,神明少女。”
多有趣。
抛掉神性的少女,成了魅惑男人的妖精。
第59章 开房
“陆爷,我们过去吗?”
陆贰也认出了向穗,这位向小姐一如既往的好手段,那巴掌打的,他看着都觉得脸疼。
陆危止“啧”了声,丢开望远镜,“不急。”
向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明明已经拆掉应拭雪附近安装的监控,却还是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她环视一圈,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而后视线落在远处绿意森森的小山上。
“穗穗,你跟程家有关系吗?”
沈书翊声音很淡,拉回向穗出走的神智。
向穗摇头,“不认识。”
沈书翊笑了笑,眸色温柔,抬手抚摸过她的长发:“好,我相信你。”
应拭雪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笃定向穗就是程向安,她不敢相信一向运筹帷幄的沈书翊会被这样三言两语欺骗。
应拭雪紧紧攥着沈书翊的胳膊,他们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程向安的出现不单单会影响到她,也会影响……
沈书翊似乎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冷飕飕的扫了她一眼,将其掀开,大步流星的离开。
应拭雪颓然的站在那里,再顾不上跟向穗撕扯身份这一话题,忙朝沈书翊追去。
她耗费了五年才成为沈书翊的未婚妻,绝不允许任何人搅乱她会一直顺遂下去的人生。
两人走后,何时宜微松一口气,“明明可以避免今天的事情,你为什么还坚持要过来?沈书翊不是傻子,今天的事情一定会在他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
向穗声音很轻,像是一不小心就会吹散在盛夏的热风里,“时宜姐,你说,当年程家的一席崩塌,有没有沈家的手笔?”
何时宜身形一顿。
向穗笑了,目光遥遥看着远处再次被沈书翊甩开手,擦拭眼泪的应拭雪,“直觉告诉我,他们之间存在利益羁绊。”
相较于看上去就不好惹,如同冷面阴鸷的陆危止,向穗一直都知道沈书翊才是最难搞的那一个。
温柔、儒雅的谦谦君子,可表里不一。
真是君子,怎么会爬上她的床,同她夜夜纵欢。
应拭雪和沈书翊的身影消失在视野,向穗这才收敛起心神,祭拜家人,亲手焚烧了金元宝。
盆内的火焰摇曳,烟雾缭绕。
向穗透过这一层层浓烟升起的薄雾,看着墓碑上的名字,久久的出神。
昔年活生生的人,成了立在这里的三块冰冷冷的石碑。
“快了。”
向穗声音低至不可闻。
等她报完仇,就来一家团聚。
何时宜站在一旁安静的候着,没有打扰她。
陆危止视力极佳,不用望远镜也能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他摸出支香烟,陆贰很有眼力劲儿的想要给他点燃,被陆危止避开。
他要,去抓人。
墓园大道。
祭拜完亲人,向穗沾染一身的灰败之气,她缄默着沿着路边走。
何时宜想要宽慰她,却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只如同空气般安静陪着她。
“滴。”
没素质又不合时宜的鸣笛声在向穗身侧响起。
黑色卡宴如同他的主人一样高调。
陆危止半降车窗,露出阴鸷肃杀的冷峻眉眼:“上车。”
向穗很记仇,将同样的字眼送给他:“滚。”
陆危止显然也响起了什么,眉眼一挑:“……求你。”
何时宜一愣。
陆危止这个杀神,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低姿态。
向穗脚步停下,那天她说出去的话犹在耳:“你想好,今天赶我出去,下次一定要你求我,我才肯回头看你一眼。”
他在兑现那日的话。
向穗呼吸轻顿,侧眸审视的看着车内的男人。
四目相对,他推开车门,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是邀请,更像是要同她一起做恶。
向穗忽的就笑了:“时宜姐,你先回去吧。”
何时宜有些担心她,陆危止是个游走在法律边缘的危险品。
向穗却已经抬脚上车。
“陆贰,走。”
向穗还没坐稳,陆危止长臂轻易就将她搂过来,车子也在他的指令下,一溜烟的驶离。
向穗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站在原地的何时宜就被远远抛在后面。
陆危止粗粝的手指抬起她的小脸,侵略性极强的脸压下来。
向穗以为他要接吻,皱眉将脸侧开。
陆危止笑了笑,薄唇顺势压在她耳侧:“如果我现在说,我其实是个很内敛的男人,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