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的怀抱很温暖,足够程向安睡的安心。
陆危止全程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让她安眠。
初夏的四方城枝叶逐渐繁茂,这座老城,在千载的岁月里,又绿了满城。
午睡后的程向安精气神回来了,陆危止开车送她到程氏集团门口。
在小千金要推开车门下车时,陆危止按住她的手,“晚上还应酬吗?”
两人的时间如果能对上,陆危止很愿意跟她一起回家。
程向安迟疑了两秒,思索着是不是要将沈书翊的事情告诉他时,程向安的手机蓦然响起,是她安排去安装监控的人。
程向安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心理,在陆危止瞥向她亮起的手机屏幕,眼神中带着询问意味时,她张口就说:“是工作上的电话,我该上去了。”
陆危止审视着面前的小千金,她的古怪从昨晚开始,让他想要忽略都难。
但她既然没说,肯定是有没说的理由,陆危止也没问,笑了笑,“去吧。”
陆危止坐在车内,单手撑在方向盘上,手指轻敲,看着走入程氏集团大厦的程向安,数秒钟后,他拿起手机:“去查查太太昨晚应酬都发生了什么。”
-
办公室内。
程向安面前的电脑上播放着地下室内外的画面,手机内是蹲守保镖的声音,“程总,一直没有来人,笼子里的那位,也没有任何动作。”
甚至悄无声息到,让保镖几次以为人死了。
程向安死死盯看着被吊着手跪在笼子里的沈书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会所,查清楚了吗?”
保镖:“台上被皮衣女虐打的男模另有其人,但到了台下您去验货的时候,已经换了人。”
程向安捏紧手指,难怪——
沈书翊这样自视甚高的人,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像狗一样的差遣殴打。
换人……
他究竟想干什么?
当真是死前想要让她出口气?
多可笑的理由。
一个不认为自己有错的刽子手,怎么会想着弥补。
保镖将台上被打的男模照片发到程向安手机上,一个在外型跟沈书翊有五六分相似的男人,整容痕迹有些明显,但当时台上灯光昏暗,又在妆容的加持下,远距离观看,难免有以假乱真的效果。
这更说明,这一切都是沈书翊特意布下的局。
监控下的沈书翊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她在透过屏幕监视,一直病垂着的头缓缓抬起,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要穿透屏幕跟她对视上。
就只是那么一个眼神,轻易就挑弄起程向安心中的暴戾。
她血液里那被陆危止按下去的不断跳动的情绪,又在横冲直撞。
她“砰”的一下子合上笔记本电脑。
这才打消自己此刻放下工作去抽打他的冲动。
一下午的忙碌后,程向安处理完手头的事务后便去了地下室。
一天一夜的滴水未进,让沈书翊的唇瓣已经出现干裂。
他本就因为病痛而变得削瘦的身体,在此刻狼狈的束缚下,更显得瘦骨嶙峋。
“穗穗,我想喝水。”
在程向安无动于衷的冷漠里,沈书翊缓缓勾起唇角,告诉她:“我的身体状况,缺水少食撑不过今夜。”
他在告诉她,他会轻易的死去。
而她的血海深仇只能对着一具尸体发泄。
程向安咬紧牙关,掐着他的脸,抬起他的下巴,将一瓶矿泉水如同灌牲口一样的给他灌下去。
水呛满沈书翊的整个呼吸系统,让他痛苦的咳嗽。
第220章 棋面之上,没有赢家
吊着沈书翊手腕的铁链因为他的痛苦咳嗽而不断作响。
程向安就那么以居高的姿态,冷眼睥睨着他声声咳出血的狼狈。
现在的沈书翊,像是她手里可以随意宰杀的禽类。
程向安让人将父母和兄长的排位拿了过来,就摆放在沈书翊所跪着的方向。
程向安拽着沈书翊的头发,让他低头,让他认错。
可沈书翊便一声不吭。
他惨白着脸,干涸苍白的薄唇被鲜血染的很红,像是吞噬人心后的恶鬼,他告诉程向安,“此生所为,九死不悔。”
他不肯认错,一句致歉没有。
程向安死死拽着他的头发,再次扬起手想要抽他巴掌,却蓦然笑了。
哪怕满是恨意,她笑起来也是艳绝的美。
沈书翊看着她眼角被溅上的那抹血迹,如同殷红朱砂,那是他的血。
“在……笑……什么?”
他嘴角撕裂,脸上的巴掌印明显,却依旧能言语温柔的这样问她。
他仿佛是看不到她的怒火,她的愤怒,又或者该说是——漠视。
就如同漠视她成为个孤女后的痛苦。
程向安没有回答他,她厌恶同他说任何一个字。
她笑,是想到应该怎么让沈书翊求饶。
对于这种无所畏惧的败类而言,皮肉的痛苦既然无关紧要,她的虐打他也不放在眼里,那就换个玩法。
程向安转身拿起了手机,她让人拿来了最烈的药。
沈书翊既然那么喜欢给人吃药,那就让他也尝尝这份痛苦。
禁品,她不会碰。
但x药,她一定给他管够。
程向安的这通电话前脚打出去,后脚就陆危止就知道了。
此时陆贰去调查的事情也有了结果,支支吾吾又老老实实的告诉陆危止:“嫂子前一天晚上从会所带走了个男模,这个男模他……现场的人说挺像是那个姓沈的……我接着就打听了一下,嫂子包下这个男模后去了什么地方……”
陆贰小心翼翼的瞅了眼陆危止,这才说:“……好像是被单独藏起来了……”
陆危止气笑了,“找了个像沈书翊的男模藏起来去玩了?”
陆贰无声的吞咽了下口水,这话……
是陆爷自己臆测的。
可不是他说的。
陆危止靠坐在椅背上,拿起茶杯想抿口降降火气,却因为生气手一抖,茶水泼洒在裤子上,更气了。
好样的。
好样的。
难怪那么乖,那么黏人呢,合着,合着是愧疚来补偿他了是不是?
陆贰看着火大的在办公室内走来走去想杀人的陆爷,默默的站远了些,小声询问:“陆爷,现在安排车去捉奸吗?”
“去!”
陆危止刚脸色铁青的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陆贰就麻溜的朝外走:“是,我这就去安排。”
“安排个屁,给老子滚回来!”
陆危止骂骂咧咧的吼道。
陆贰不明所以的回头,看着朝令夕改的陆爷。
陆危止撑着长腿坐在沙发上,胸膛微微起伏,他本就不是个宽宏大度的人,这辈子所有的耐心算是都给程向安了。
“这事儿,她应该是有自己的……理由。”
“更何况,姓沈的病歪歪,立都立不起来,我媳妇儿怎么会看上他。”
“他难道还有我会伺候小千金?!”
“老子身强力壮的。”
“我媳妇儿爱我爱的不行,孩子都给我生了,那是爱的结晶。”
“……”
陆贰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番丝滑连招,自顾自把自己给哄好的陆爷,“……”
陆危止靠坐在沙发上,掏出烟盒抽出支香烟叼着,黑金的打火机滑开,重重的吐出口烟,“她爱我……”
爱他,就算是有什么不合适的举动,那也一定是外面的便宜货勾引。
陆贰站在那里,一句话不敢搭腔,生怕正在自己哄自己的陆爷因为他先喘了口气抽他。
但就算是这样小心了,还是被骂了。
“哑巴了?舌头不要就捐了去,看着老子在这里唱独角戏给你看爽了是不是?”
陆贰:“……”
“那您……要不然先去看看嫂子?”
陆危止狠狠抽了口烟,一支香烟燃到尽头,火星子要烧到手,他这才掐灭,“……去了,该说老子监视她,又不高兴了……”
小千金生气的时候,还骂你,抽你,那就是没真生多大的气。
真生气的时候,那是理都不会理你。
脑袋圆圆的,犟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陆贰:“……”这话是接还是不接?
陆贰下意识的看向身旁,想要寻求自家大哥的眼神示意,却在脖子扭到一半的时候拉住,像是颈部的骨骼都在“咔咔”作响。
瞬间的晃神,陆贰眼底一阵慌乱,却又在想到真相后,眼眸垂下。
忘了,往后余生在他想要寻求大哥意见的时候,都不会有答案了。
陆危止将陆贰的动作看在眼底,无声的叹了口气,对这个憨子,不能要求他跟陆大一样脑子灵光,“去给你嫂子多安排几个人,另外,找机会我要进那地下室一趟。”
沈书翊这个人诡计多端,这次主动被囚,定然是憋着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