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的认知告诉她，他们是很恩爱的夫妻，夫妻生活也很和谐，所以面对丈夫此刻的邀请，她应该是……顺从。
但——
内心的感受告诉她，她不想接受。
“我还是不舒服……”
她拒绝了。
这一瞬，程向安很清楚的看到沈书翊虽然神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底却染上了凉意。
程向安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睫毛轻眨间她再看，男人已经恢复如常。
沈书翊：“好，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及时跟医生说。”
沈书翊回到了书房，拨通了医生的电话。
“今晚再给她进行一次催眠治疗。”
医生根据程向安的实际情况，低声道：“……目前太太的情况已经达到最佳，若是再强行干预她的记忆，怕是会……适得其反……”
沈书翊凝眸。
楼下客厅看小说的程向安，有些昏昏欲睡。
书往脸上一盖，就陷入了沉睡。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用刀捅了一个男人。
她脑海中有道清晰的声音告诉她，面前的男人会伤害她，她应该先下手为强。
可那人真的好奇怪。
被她捅了两刀，流了那么多血，看向她的目光有惊诧有痛苦唯独没有恨……
程向安看着手中的鲜血，试图去看清楚男人长什么样子，但好似脑中被添加了屏蔽系统，无论她怎么样努力，都没有办法看清楚。
睡梦中的程向安眉头皱起。
盖在脸上的书掉落在地，发出声巨响。
沈书翊拄着拐杖缓步走来，夜深了，他的咳嗽加重了一些，他静坐在程向安腿边的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准备轻轻唤醒她，却听到一声……
微不可闻的……
呼唤……
她喊的是：“……陆……陆……危止……”
沈书翊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缓缓紧握，握紧。
骨节分明的手指猛然撤回，握着拐杖的掌心用力，手骨与拐杖的金属挤压，发出刺耳的异响。
良久后，毛毯盖在沉睡的程向安身上。
她睡的很沉很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沈书翊的一场错觉。
可他不会听错，这个名字。
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那本书，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沈书翊这才起身。
落地窗外，沈书翊眺望着这座老城无尽的夜色，再次拨通了医生的电话：“我要她……亲手杀了……陆危止。”
同一时间，缝合好伤口的陆危止靠坐在病床上，还要哄着坐在一边哭红了眼睛，还一直在抽泣的小公主。
陆危止试图伸出手抱抱女儿，可小公主头一扭，小小的身体也往旁边扭开，根本不让他碰。
陆危止乐了，“你真是她亲生的女儿……”
生气起来耍脾气的模样，简直一般无二。
小公主鼓着腮帮子，红着眼睛红着鼻子，重重的对着他哼了一声。
陆危止轻笑，“好了，宝贝儿，爸爸这不是没事儿？一点小伤，就你妈那点……就这点小伤死不了……”
他皮糙肉厚，小千金也没捅要害，又没多大的力气，就鲜血流的看上去吓人，实际上只是些皮外伤。
只是这话，不太适合跟孩子讲。
“呜呜呜呜呜……”
原本已经有些止住哭的小程意，听到他的话，哭的更大声了，“我不要你死……呜呜呜呜呜……妈妈不要我了……爸爸你也不准备要我了……呜呜呜呜呜……”
小公主哭的肝肠寸断，伤心极了。
陆危止愣了愣，真有些不知道她这是哭的哪一出，“……谁跟你说爸爸妈妈不要你了？爸爸妈妈怎么会舍得不要你呢，呦呦呦，好了好了，知道你能哭了，看看这小脸都快哭成小花猫了……”
陆危止把人抱在怀里轻轻哄着。
陆贰看着他的举动，顿时眉心一跳：“陆爷，小心别碰到伤口……”
陆危止随口说了句“不碍事”，大掌轻轻拍着小公主的后背，“来喝点水再哭，不然嗓子该哭哑了……”
陆贰有眼力劲儿的倒了杯温水。
陆危止轻轻放在女儿嘴边，“来，补点水，不然我们小公主这水嫩的小脸哭久了没水分，就要成小老太婆了……”
小程意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哽咽着问：“真，真的吗？”
陆危止示意她喝水：“真，真的不能再真了，来，喝水。”
小公主这才张开嘴巴，乖乖的喝了小半杯。
陆危止轻笑：“现在嗓子还难受吗？”
小公主抽抽鼻子，刚才哭的太真情实感，现在有些累了，脑袋一侧就想往他肩上趴，但是看到他身上缠绕着的纱布后，又停下。
奶声奶气的问：“爸爸，你还疼吗？”
陆危止脊背僵了一下，然后爱怜的将她搂在怀里，亲了一口，“真是我的好女儿，还知道心疼爸爸呢。”
小程意微微伸出小手，想要触碰却又收回，也“吧唧”的亲了陆危止一口，而后轻轻在他缠绕着纱布的伤口处，轻轻的吹了吹。
陆危止看着女儿的举动，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只是……
只是看着小公主这张酷似小千金的脸，想到后者，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就淡了些。
“沈书翊落脚的地方查到了吗？”
“在花园路上的别墅。”陆贰想了想，接着补充道：“附近有警方的人护卫他的安全，据闻是……他着意向上面申请，是他来投资的条件之一，说是……有境外势力会危及他的生命财产安全……”
“呵。”
陆危止冷笑一声，“境外势力？这是在说我？”
陆贰：“……”
第175章 真不哄哄她吗（修）
“爸爸，你找到妈妈了吗？”
小程意捕捉到关键性信息，马上仰起小脑袋。
陆危止：“……嗯。”
小程意闻言立即要拉着他的手去找妈妈，“我们快点去，爸爸～”
她想要现在就见到妈妈呀。
陆危止看着女儿激动的小脸，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说，妈妈已经不记得他们这件事情。
小程意力气小，拽不动他，粉嫩的小嘴巴一瘪，眼见就要急哭。
陆危止当真是怕了她这掉眼泪的本事，“妈妈她……生病了。”
小程意卷长的睫毛一眨一眨，从陆危止的衣服外套里拿出他常吃的止疼药，“这个拿给妈妈吃。”
陆贰：“……”
陆危止：“……”
他几次吃药被小公主撞见，只要诓骗她是病了以后吃的能治愈的药物，没成想小公主竟然记得这样清楚。
还要把药拿过去给程向安吃。
“我以后再给你买……”
小公主看着爸爸不说话，还以为他是舍不得，马上用大人哄小孩子的口吻说道。
陆贰把这辈子伤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还是没忍住的笑出声。
陆危止：“……这个药你妈妈吃了没有用。”
小公主脑子转得飞快：“那我们快去给妈妈买药呀，爸爸你是没有钱吗？”
小程意慷慨大方的举起自己带着小手表的手，“这个，意意这个里面有钱，可以买东西……”
那里面是程向安存进去给她用来买零食的零花钱。
陆危止看着懂事乖巧的女儿，“好，爸爸带你去找她。”
陆贰低声：“陆爷，这……咱们的人怕是进不去。”
他们的人不能直接跟官方起冲突。
好不容易洗白的履历，不能再沾染上脏污。
陆危止淡声：“作为被捅了两刀的受害者，我吃不得他沈书翊一顿饭？”
陆贰迟疑：“……您要只身带着小公主进去？陆爷，这太危险了，不行不行……”
陆危止大掌在他肩上拍了拍，“既然已经走到明面上，他不敢再下黑手，无妨。”
小程意听到可以去找妈妈，开心坏了，莲藕一样的小胳膊搂住陆危止的脖子，“吧唧”亲在他脸上：“哇～爸爸，爱你呦～”
一个小时后，陆危止带了束花，抱着孩子，就大次咧咧的叩响了别墅的大门。
他光明正大的来拜访，让警员和安保反而没了阻挡他的理由。
毕竟，这无论是哪一方，都不好得罪。
程向安听到佣人说有客人拜访，有些诧异，他们刚回国，哪里来的相熟之人？
难道是——
卡斯生意上的客人？
“来的是什么人？”
程向安问佣人。
佣人：“一个很高大很……男人的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儿，好像是父女。”
很男人的男人？
这个形容，程向安的脑海中朦朦胧胧的浮现出一道身影，但是她现在记忆实在不好，很努力的去想，也想不出来这个人究竟是谁。
好奇心被勾起，虽然沈书翊没让她下去待客，程向安还是披了件外套就去了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