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入虎口的人丝毫没有察觉。
她像是寻到了什么新奇的玩意,对着他的喉结啃咬□□,直到察觉面前的人许久没有动静,连手底胸膛的呼吸起伏也渐渐缓了下去,沈晞这才停下动作。
唇瓣微微离开那处不知被她折磨了多久的地方,低眸一看,已有明显的红痕,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
这时,谢呈衍终于开口,脖颈薄弱的皮肤随着他的声音而颤动,那块红痕愈发显眼,甚至显出几分靡艳之色。
“你,刚才在做什么?”
声音暗哑,透着危险。
沈晞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是个送上门的猎物,反倒格外坦然,指尖一点点划过自己的杰作,更是对着那处轻轻吹了一口气。
“你每夜都变着花样地欺负我,如今不过才咬了你一口,便气不过了?”
她因病而浑身乏力,自己坐不住,半边身子都倒在了谢呈衍怀中,半倚半靠,没有察觉分毫不对。
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他最喜欢从背后将她圈进怀中,然后不知疲倦地做那档子事。
平常那些梦里,他掌握着主导权,不停地折腾出新花样,不管多亲密的都做过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可比他要脸多了。
但谢呈衍此刻对她每夜的那些靡梦尚不知晓,捏紧她凑上前的腰肢,俯首,贴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哑声问道:“我是谁?”
沈晞对他的动作没有反抗,反而顺势往他怀中又缩了缩,转而去玩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乖巧答:“嗯……你是谢呈衍。”
谢呈衍不拦她,喉结滚动,继续循循善诱:“我夜里如何欺负你了?”
沈晞转着眩晕的头脑,艰难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半晌,指尖戳着谢呈衍腰腹紧绷的肌肉,一字一句地控诉:“你总是在榻上折腾我,哦,有时也不在榻上……分明是你做的坏事,自己倒先忘了。”
“什么坏事?”
沈晞口中嘟嘟囔囔:“就是本该夫妻之间才做的那些事,你我又不是夫妻。”
可她没有注意到,她每说出一句话,谢呈衍的眸色便又暗下去几分。
只听他又问:“梦中的你,床笫之间,也会怕我吗?”
沈晞却不再说话了,想这些问题实在想得头疼,她又犯了任性的小脾气,反正这是她的梦。
是以,沈晞凑上前,脑袋不慎撞到谢呈衍的下巴,引得他闷哼一声。
可沈晞才不在意,再次吻上他喉结处的那点红痕,露出尖牙,一点点地磨弄。
谢呈衍喉头滚了滚,良久,才落下一声低叹。
“你这时候倒是胆大。”
第29章 “你也不想被二郎发现吧……
残雪初融,冬阳渐暖。
一斜晨光透过窗棂直直倾泻而入,被屋内床帐掩去大半,唯有一束悄然流进帐幔间未合拢的缝隙,不偏不倚,正洒在榻上那人紧阖的眼睑之上。
室内烧着地龙,香炉中暖香袅袅,升腾而起。
沈晞被这无端扰人的清光打搅,意识逐渐转醒,长睫微颤,终于蹙着眉缓缓睁开了眼,可乍一入目,却是顶全然陌生的青罗帐。
仰躺在榻上定定望着,沈晞神智依旧不大清醒,片刻后,涣散的思绪方一点点回笼,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萦绕在周围挥之不散的乌木清香侵入肺腑,如同其主人,带着强势而不容置喙的意味。
清醒的理智彻底回归前,沈晞脑海中已倏然跃出了谢呈衍的面容。
眼眸轻眨,随着意识聚拢,忽然,一段不怎么清晰的场景从她的记忆深处浮现而出。
忘了是在何处,又是在何时,只记得眼中唯有一个谢呈衍。
她半倚在他怀中,缓缓支起身,撑着他紧实的腰腹探身而上,鬼使神差地,仰首,将唇瓣贴在了他喉间那点凸起上,轻缓而又试探地在唇齿间含弄……
难以言喻的一幕回忆令沈晞瞬间愣怔。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几乎不假思索地,沈晞想到了自己每夜的那些靡梦。
她不由脸热,这梦境竟然越来越放纵了,往日只有谢呈衍单方面欺负她也就罢了,可如今……
她怎么可能主动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简直是无稽之谈!
如此想着,沈晞恨铁不成钢地轻拍了一下额头。
“醒了?”
还不等她从那场不可言喻的回忆中缓过神,就听一道低沉的声音于室内蒸腾暖意中响起。
沈晞赶忙撑着床坐起身,只见屏风之后,影影绰绰地映出那道熟悉的身形,身姿颀长,如松如玉,步履从容地缓行而来。
随之袭来的,还有一阵苦涩的药味。
只见谢呈衍绕过屏风,不紧不慢地向她走近,双眸轻敛,正不偏不倚地望过来,四目相对。
念及自己在梦中做的那些荒唐事,沈晞实在心虚,没敢正视谢呈衍,微微移开了眼。
这一偏眸,却不慎扫见谢呈衍的脖颈,那里隐隐透出一点红,显眼地缀在皮肉上。
沈晞一怔,方才那段不可言说的记忆再次于脑海中重现,顿时,气血上涌,双颊泛红,匆匆忙忙垂眼,半点目光都不敢往他身上瞟。
谢呈衍将她的反应尽收眼中,视线平静扫过,眸底却浮上一丝浅淡的玩味。
但并没有戳破她的强装镇定,谢呈衍顺手将热气氤氲的汤药放在一旁案几上,走上前,坐于榻边,一本正经地询问。
“感觉如何?”
再熟悉不过的侵略性气息逐渐靠近,沈晞呼吸一滞,并未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只把脸又藏了藏,胡乱点头。
忽然,沈晞突觉得面上一凉,一偏首,才发觉竟是谢呈衍。
他曲起两指,冰凉的指背自然熟稔地探出,在她脸颊上轻轻一靠。
“脸这么红,不舒服?”
沈晞被他这动作一惊,瞬间怔住,半晌才回过神,匆忙往榻内下意识挪了几寸,眨着眼摇头:“是……是地龙太旺,有些热。”
听她东拼西凑地扯谎,谢呈衍了然,配合颔首:“房内确实热,我待会吩咐他们注意些。”
嗓音清润温和,恰如其分地中和了沈晞心底的燥意。
直到此时,沈晞才回神,想起自己正在一处陌生的地方,于是谨慎问道:“我……这是哪里?”
她尚存意识的最后一个瞬间,是在楚听双破败的小屋中。
楚听双,那位十三公主救了她。
对此,沈晞有些惊讶,两人素昧平生,楚听双肯舍命相救已是难得,又在自己面前不设防地坦露她会说话的真相。
这位十三公主究竟是何意?
尚需深思的事情暂且抛开不想,可在此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沈晞一概不知。
譬如,这里是何处,她如何会来到此地,谢呈衍又为何在此。
相比起一无所知的沈晞,谢呈衍倒淡定许多,眸光淡淡扫过已放得温热的汤药,递到她面前,眼皮轻掀。
“喝了再告诉你。”
沈晞顺从接过,可双眸圆睁,戒备地看了眼他,轻声问:“这是什么?”
谢呈衍却言简意赅:“药。”
沈晞:“……”
谢谢了。
他若不提醒,她还真看不出这是药。
沈晞多少有些不放心,并没有贸然入口,虽说潜意识知道谢呈衍不至于毒杀自己,但……万一呢?
谢呈衍从前喜怒无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谁知道他现在又是什么想法。
这些思量她虽藏在心中并未直说,但还是明明白白地透过眼神传达了出来。
谢呈衍轻而易举地察觉到她的想法,不多解释,骨节分明的一只手覆上来,温热宽大,将沈晞的手包裹其中。
继而,缓缓引着沈晞将那碗药送到他唇边。
谢呈衍眸光没有偏开,特意望着她讶异的表情,唇角几不可察地扯出一抹笑,俯首,径直饮了一口。
喉结轻滚,没有迟疑地咽下。
“没下毒。”
低低一语说罢,谢呈衍眼睫微抬,这才松开对沈晞的桎梏。
沈晞还愣愣地捧着药碗,轻轻眨了下眼,一时没缓过神来。
男人掌心温热的温度还停留在手背上,久久未曾散去,如同他这个人,强势得让人无法忽略。
“怎么,还不信?”
见她依旧没有动作,谢呈衍淡声开口。
正说着,作势又要凑上前来。
沈晞一惊,唯恐他还要再尝一口,赶紧缩回手。
“没有,我信的。”
顶着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沈晞微微抿唇,先是仔细观察了番,悄悄转了转药碗,刻意避开他方才喝过的一边,甚至将那端转去最远的对面这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