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今大权在握,习惯了发号施令,便想把她放在一个从属的地位上,简直跟一只宠物没什么区别。如果她同意了,那就是受制于人一辈子。
她鼓起勇气,缓缓抬起了头,看着沈承元那只陷入金属面具里的眼睛:
“你别逼我了,我不想和你成婚,我不想和你在一起,我要回家。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咱们各过各的吧……再也不要见好了。”
“我蹲山洞躲等了你三年,不欠你什么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也很坚定。因为她就在刚才的一瞬间恍然大悟,沈承元再也不需要一个和他平等相处的朋友了。
鹤亭宫里如死一般的寂静。
沈承元只扭过头去对着侍卫交代:
“把门封好,不要让林曜跑出去,直接禁足。宫女们时时刻刻看着她,如果有什么异动,赶紧汇报给本王。”
他用那半边戴着金属面具的脸对着林曜,看不出什么悲喜。
“沈承元,你什么意思……”
林曜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沈承元打断。
他斩钉截铁说道:
“你说了不算。”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的,她知道的……她知道自己说的一直都不算,沈承元不过是冷血无情地戳穿了这一点罢了。
她低下头,轻抿嘴角。静默着。
“婚事照常进行,你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沈承元只甩下这么一句话,抬腿便走了。
回到太行殿,沈承元简直越来越生气,林曜的反应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他好话已经说尽了,为什么她还是不愿意呢?甚至还说了那么绝情的话!
想到这里,他就把所有能看见的东西全砸碎了,珐琅彩花鸟瓶四分五裂散了一地,端石九龙戏珠砚也磕没了一个角。
余公公站在外面,哆哆嗦嗦的不敢说话,从来没见过濯王殿下发过这么大的火,这究竟是怎么了?他得赶紧弄清楚才行,便吩咐徒弟去鹤亭宫打探一番。
不过一会儿徒弟回来了,面色也不太好,趴在余公公旁边耳语了一番,听完后,余公公也变了脸色。
那林曜姑娘究竟是怎么想的?竟然把濯王殿下激怒到这个份上……她到底图什么呀?
太行殿的书房已经被彻底砸烂了,沈承元还是没有消气。
林曜之前那么喜欢他,三番两次的往他身上贴,不可能拒绝和他成婚。
想来想去,一定是有人从中挑拨!
林曜能接触到的从中挑拨离间之人……只能是沈静安!
这个沈静安不修理是不行了。
他抬腿便去了玉鸾宫。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见了沈静安便威胁似的说道:
“沈静安,你是否知道该管住自己的嘴,有些话不能说?更不能从中挑拨。你知道舒贵妃如今的下场,你也不希望你的母亲同她一样吧。”
沈静安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沈承元忽然发疯,一旁的仆妇都纷纷变了脸色。
偏偏那公主的奶娘在泼辣之余,却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一瞬间猜到了什么,便悄悄的溜出门去,往鹤亭宫去了。
第55章
那奶娘什么都不干, 只在鹤亭宫的窗户前面哭:
“唉呦,濯王殿下要杀我们的公主了,我们整个玉鸾宫的命都不保了。”
几个侍卫宫女唯恐被牵连, 气道:
“您老人家来我们鹤亭宫哭什么?赶紧回去吧!”
那奶娘更大声地哭了起来:
“活不成了!活不成了!我们玉鸾宫全都活不成了!”
侍卫只能动手把她嘴捂上拖走。
可是林曜听到哭声,直接不管不顾, 抡起椅子砸烂了窗户, 翻了出去, 拔腿就往玉鸾宫跑。
沈承元坐在玉鸾宫的主位上,脸色阴沉可怕:
“把先帝的那位李美人叫来,我倒要问问……她是怎么教育公主的,竟然把公主教成了这个长舌妇的样子。”
“只知道在一旁挑拨, 把林曜都教坏了。”
林曜?
沈静安脸色惨白,他今日发火竟跟林曜有关!
他们两个究竟是发生什么矛盾了……
沈承元都疯成这个样子了,还不敢去惹林曜不快, 只知道来拿她撒气。
“怎么, 沈承元你长本事了!”
林曜气冲冲地杀了进来,无人敢拦。
她张口就指着沈承元的鼻子骂:
“动不动就来要我的强也就算了,竟然来跑到你小妹这里来逞威风, 算什么本事?她才十八岁,还那么小,怎么得罪你了?你跟她计较什么?”
沈静安听得直掐自己的人中。
哎哟, 林曜还嫌沈承元不够气,竟然来拱火来了。
她赶紧上去拉扯她, 耳语道:
“算了算了,他是濯王,你跟他客气点,咱们不跟他对着干。”
见沈静安和林曜二人拉拉扯扯, 抱作一团,眼看着要穿一条裤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就搅和到一起,沈承元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沈静安,你松手!谁准你碰她的!”
哈?
沈静安被吓得一激灵,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这语气……
要是不知道的话还以为她是来偷人来的。
“沈静安,你这个长舌妇,挑拨离间,把人都教坏了!真不知道先皇那位李美人是怎么教你的!”
“怎么?你拿你小妹的亲娘来威胁她,你还是人吗?你是东西吗?”
林曜咄咄逼人骂了起来,眼瞧着就要动手,沈静安拉都拉不住,也不敢拉,索性闭上眼睛装死了。
“林曜,就是她挑拨离间,你才会跟我对着干!我知道你一直都心里有我……你怎么会想离开我呢?肯定是她把你给教坏了!”
沈承元瞄见角落里的白驸马想跑,便吼道:
“跑什么跑?赶紧滚过来。”
白驸马吓坏了,只能跪在地上一步一步挪过来,撞上一双幽暗的眼睛,吓得几乎想要失禁。
“是不是你挑唆的公主?”
白驸马吓得一哆嗦,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公主本性纯良,都是你这个驸马没尽到劝诫的责任,拖下去打十个板子,以儆效尤。”
他眼睛斜斜地看向林曜:
“都给我到院子里好好看看,不听话是什么下场……”
板子要落在屁股上,可是沈静安和林曜两个女人还在场,侍卫也不好直接脱白驸马的裤子,只好拿块布来挡住再打。
“殿下饶命……”
那驸马一边挨板子,一边惨叫着求饶,沈静安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面露嫌弃之色。
十个板子结束,白驸马已经是要没了半条命的样子,被打得失禁了。
沈承元扭头看着林曜,他想从她眼睛里看到恐惧,可是却看到了一点鄙夷。
她眯起眼睛看着沈承元,似乎在嘲笑着他的无能。
他一下感到了一种期待落空的恐慌,可是这恐慌又马上变成了恼怒。
“林曜!到底是板子还没落到你身上,你不知道疼是不是!”
她把头撇到一旁,没搭理他,可是沈承元却似乎听到了她尚未说出口的嘲讽。
“林曜禁足于鹤亭宫,把窗户全都加固一遍,多派些人手来,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沈承元的话音刚落,却听见一句冷飘飘的话:
“呵,沈承元,你也就这么点本事。”
他回过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冷冰冰地盯着他看,她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嘲讽微笑,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那双眼睛里竟然一点爱意都无,简直就像一只猞猁盯着猎物一般。
林曜怎么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等你想通了……我就会把禁足令解开……”
他心中刺痛,一下子怯了,伸手想去摸她的额角,却被她轻飘飘地躲开。
“沈承元,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当她的敌人,她倒要怀疑他能撑多久。
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身回了鹤亭宫。
沈静安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曜。
她竟然敢当着一群人的面给沈承元甩脸……
这是嫌自己脑袋长得太牢了么?
她在内心里哭叫,林曜,你是个傻子啊!为什么非要倔到这个地步呢!
沈静安赶紧扭头劝沈承元:
“皇兄,她也只是一时想不开而已,我去劝她……我们都会去劝她的!”
话音刚落,她就被沈承元的脸色吓了一跳……简直阴冷极了!她从未见过沈承元的脸色差成这个样子,她竟然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沈静安,你要劝她什么?”
“……”
她不敢擦额头上的冷汗,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请皇兄赐教。”
“想个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同我成婚。”
沈静安瞬间五雷轰顶。
这是她能做到的事儿吗?她就不该开这个口的,还不如装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