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碎那个白月光_灼垚【完结+番外】(44)

  她心中百转千回的情绪,透过那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的扎在了他的身上,他一下子又惶恐了起来。

  他有错吗?

  明明是她没有规矩,当着外人的面就冲上来与他拉拉扯扯,挨罚不是活该吗?她为什么倒委屈上了?

  而且他罚的也没有很重,换个人来早把她杀了。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

  “自己滚出去挨罚。”

  她沉默着走了。

  薛松摇着扇子和稀泥道:

  “唉,濯王殿下,何苦因为这点事闹得不愉快,不就是热情了点吗?女孩热情不是挺好的吗,难道非要学蚊子哼哼,三脚踹不出来一个屁才算美人吗?”

  “我跟她没什么关系。”

  “哦?既然没关系,那你把她送给我呗。”

  “……”

  “闭嘴……薛松,你嫌自己命长了是不是……”

  “切,那不还是有关系。”

  “……”

  薛松一席话给沈承元说的哑口无言,恼羞成怒地说:

  “男子应多关注些大事,你我二人身居高位更应如此,不要不务正业。”

  薛松失笑道:

  “自然应是如此。”

  二人将正事谈完,便一同出了太行殿的门,却见一人在正前方堵着他们,旁边还放着两大袋子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林曜拉着一张脸,倔强道:

  “我没找到沙袋,只背来了一袋面粉,一袋黄豆,到底背哪个合适?”

  “……”

  “你要是不跟我说话,我就背着面粉跑两圈算了。”

  林曜背起那面粉,利利索索地绕着太行殿开始跑步,真跑完两圈之后,像是在炫耀体能似的,又把面粉换成了黄豆,背着又跑上了两圈。

  “嘿,濯王殿下,您可真有点本事,真把女人当成兵来练,你别说,还真像模像样的呢,就算让她真进军队,她说不定也能跟得下来。”

  沈承元沉默,他并不记得流放前的事情,只是从目前的文书证据来看,在他流放前夕,她就已经丢下他一个人独自逃跑了,根本不愿与他一起征战四方。

  反倒是待他归来时,她却提前躲在那个谋士们精心算计过的位置堵他,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竟然把这种级别的机密都泄露给她。

  究竟谁是叛徒?军中得仔细地查一查。

  林曜啪地一声把那四十斤的粮食袋子甩到地上。

  “切,就算是四圈我也能跑。”

  她不服输地瞥了他一眼,身上依然穿着沈承元的旧衣服。不过这件是深色的,后背上已经扑满了一层面粉。

  她原本想让沈承元帮她拍一拍,结果看到他的脸色,扭着脖子,自己把自己后背上的面粉拍下去。

  出于好奇,薛松掂了掂那粮食袋子,龇牙咧嘴道:

  “可真不算轻,这姑娘力气挺大……”

  沈承元看着林曜,一字一顿地说:

  “回鹤亭宫好好反省一番,不要一天到晚乱跑,惹出许多乱子来。”

  “哼!”

  沈承元的语气让林曜十分生气,凭什么那么对她说话?

  他现在觉得自己当上了什么……什么王?就了不起了,觉得自己能随意处置她了是吧?

  回到鹤亭宫里,林曜生起了闷气。

  可是她认识的阿元明明不是那种人,阿元总是在对着她笑,总是在脸红,总是在说喜欢她。

  林曜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明明她喜欢阿元,阿元也喜欢她,喜欢到了可以把自己的生命托付给对方的程度。怎么过了三年,他就好像不认识她了似的呢?

  一定是他们两个还没有真正意义上接触的缘故,沈承元就跟她闹别扭,只要她能把阿元按在床上狠狠干一顿,他肯定就什么毛病都没了。

  决定了,一定要睡到他!

  一旦有了目标,林曜就又把自己给哄好了,多吃了两碗饭,躺在床上沉沉睡了。

  第41章

  太行殿中, 沈承元颇为客气的请罗稗坐下,命余公公添了茶。

  “义父,我疑心军中有细作往外通风报信, 不然那女子为何会精准的出现在绝密之处?可我又担心贸然清洗,会引起军心动荡, 义父精通六爻之术, 还请义父一算。”

  “可给那女子用过了刑?先撬一撬她的嘴再说吧。”

  “……”

  “那女子称对我有救命之恩, 我不好贸然对她动刑。”

  “就算真对你有救命之恩又怎么样?到底是她的救命之恩重要,还是军队纪律重要?”

  “义父,我一向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若我真是不顾昔日恩情, 贸然对她用刑,如此薄情寡义之人,还值得义父的拥护和信任吗?”

  “哼, 我还能不知道吗?你这么袒护她, 无非就是她对你投怀送抱了。”

  罗稗一边冷笑,一边暗中试探敲打着他。他虽面上冷笑,但心中对沈承元的反应倒还算满意, 做事妥帖而不冒进,又能周全人心,也算是个人物。

  “罢了, 既然你已经这么说了,我便为你起一卦。”

  罗稗从袖子中抖出三枚铜钱, 哗啦啦落了一桌。

  “咦?这卦象很奇怪呀。我只能提醒你,不要贸然清洗军队,敌人在朝堂之中。”

  “是,谢义父为我起卦。”

  沈承元十分客气地送罗稗回去。

  “哦, 对了,你最近走桃花了。”

  “……”

  沈承元突然听到此话,耳根子红了,把头撇了过去,林曜都那个样子了,他心里能不知道自己走桃花吗?

  “这……这点小情小爱,就不劳义父操心了。”

  “哼,我倒真希望不用我操心,不过你可有两朵桃花……一朵在阳,一朵在阴,与其说是桃花在阴,不如说是一劫,是奔着算计你去的。若是你行为端正,自能化解,可要小心点才是。”

  沈承元心中一梗,一个林曜已经够烦人了,竟然还有一个要算计他,可算了吧……求老天爷放过他,他现在只想把心思用在正事上。

  “晚辈自是会行得端正,洁身自好,那朵在阳的……桃花,也是奔着算计我去的吗?”

  绕了半天,他其实就是想知道林曜到底是怎么想他的。

  “卦象上没有显示,不知道。”

  “……”

  “谢义父指点。”

  算来算去还是没算出来……

  该怎么办?难道要他直接去问她吗?

  哪会有细作主动说自己是细作啊……

  想来想去,身体比大脑提前做出了行动,他的双腿像不受他使唤似的,自动把他带到了鹤亭宫。

  明明他心中知道这是自己的故居,但是看着鹤亭宫,他没有一丁点熟悉感,只有满满的陌生。

  林曜也是一样,即使他知道自己在三年前甚至更早就认识了她,可是她对于他来说依然是完全陌生的人。

  “……”

  他们好像注定会生活在不同的时空一样。

  她用看过去的那个沈承元的眼神来看他,但是他完全不清楚林曜是什么样的人,这种感觉糟糕透了。

  他很讨厌她一直穿着他过去的衣服,连带着也讨厌那个过去的自己,因为他同样对过去的自己一无所知。

  索性把他失忆的事情告诉她吧……他不想时不时的就被林曜拉着一起回忆过去了。

  不行,那样太冒险了,万一她真的是细作,把这个信息传出去就糟糕透了,又有一大堆的麻烦事要额外花费精力来处理。

  就算她真的是纯粹的好人,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算计之心,那也是抱着对过去的那个沈承元的好感来接近他的。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性,都无比让他恶心,他讨厌林曜自认为和他很熟的样子。

  迈开腿,他进了鹤亭宫,心里觉得非常陌生,想都没想,就直接进了卧房。

  林曜就在床上躺着,睡得很香,被子早就被她踢到了一边去,她身上就穿了一件中衣,透出一片薄薄的肉色来。

  她紧紧搂着他的衣服睡觉,是他过去的衣服,把头埋在了里面。

  真是刺眼。

  沈承元的牙齿咬破了下唇。站在她床前,缓缓把面具摘了下去,放置在一旁的铜镜里,倒影出一半狰狞可怖的脸,如同把整张脸撕裂一般的烧伤。

  他心里清楚,林曜最讨厌的就是这张脸,等她醒了,猛然看到这张脸,心里一定会怕。

  “林曜,醒醒。”

  “随便……”

  沈承元失去了耐心,索性伸出手直接把她拨醒。

  林曜看到他那半张脸上的伤疤,像见了鬼一样,直接一丁点儿都不困了,吓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紧紧抱着他的衣裳,蜷缩在床的角落里,委屈巴巴地把头埋在膝盖之中。

  “阿元,你赶紧把面具戴回去行不行?这个样子吓人。”

  “我不想戴。”

  “怎么,伤疤上戴了面具会很难受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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