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太……他狠狠咬了咬自己的下唇……腿抖了一下。
林曜蹦跶半天,出了些汗,便把衣襟散开,摇着扇子扇风,浑然不觉沈承元在偷偷地瞄着她的身子。
“喂,阿元,把我的发簪还给我呗。”
“送我吧。”
那银簪上还沾着他的血。
“也不是不行,那银簪没什么稀罕的,人人都有。”
沈承元把林曜银簪放在自己的嘴唇上,试图用那一丁点冰冷的触感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却更炙热了。
一种焦渴的感觉从他的身下袭来,这种极度的渴求感比往日每一次都更甚,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变成了一团浆糊,所有理智都像干柴一般被欲念的火烧尽了。
“曜曜,你去洗澡吧。”
她披着头发,走过来拍了拍沈承元的肩膀,笑道:
“好。”
林曜衣衫不整,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这个样子不容易引人怀疑,林曜也不甚在意。
她一出去,就看见刘公公站在门口,看着她冷笑,她皱起了眉头,心里只有厌恶之情。
刘公公一张口就是阴阳怪气:
“事是干完了,可是怎么不好好伺候他睡觉呢。”
他冷笑着想,刚才那可真是激烈,床上的动静也太大了些,可时间也是真短,没两下子就缴械投降了。
沈承元身材清瘦,又中了毒,整个人病歪歪的,估计也就是个样子好看的绣花枕头,真到用起来的时候,比他这个阉人也强不到哪去。
“什么意思?”
“你陪他躺在床上,晚上一起睡,那才有意思呢。”
这是二皇子沈承启特意叮嘱过他的事。
林曜想了想,干脆答应了下来:
“行,我先去倒座房洗个澡。”
刘公公的嗓音里是说不出的尖酸刻薄:
“倒座房那可是下人们住的地方,四面漏风暂且不提,最重要的是人多眼杂……到时候被哪个太监瞧了去,殿下发了怒,可别怪咱家没提醒过你。”
他冷哼一声道:
“既然三皇子殿下如此看重你,你直接跟他一起洗不就好了,何苦去那下人去的地方遭罪呢。”
“行。”
她不耐烦跟刘公公废话,更害怕被看出有什么不对劲之处来,若是执意和沈承元拉开距离,肯定要被怀疑,索性转身进了沈承元的卧室,轻轻把门关上。
沈承元的床外侧摆了一个檀木打造的满床笏屏风,她看不见床上在做什么,只觉得那檀木闻起来有淡淡的香气,屋子里也熏过昂贵的香料,十分好闻。
可此时此刻,空气里却还弥漫着另一种味道。
那味道着实古怪,林曜觉得自己在哪闻过,但是又想不起来。
她走到了那屏风后面,只见沈承元一手拿着那春宫图册,另一只手放在被子下面,浑然不觉有人进来。
林曜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心里一下猜了个七七八八,直接一脚踢在了他的床脚上。
“有那么好看吗?给我起来!”
“哈——”
沈承元吓得一激灵,直接把那图册丢了。
“曜曜,求你给我拿张草纸来。”
林曜皱着眉头,叉着腰给他拿了张草纸,颇为不耐烦地递给了他,道:
“你都差点死了,还有闲心想这些……”
“我……我什么都没想……”
沈承元嘴硬,他说什么都不可能对着林曜承认自己悄悄在干那事。
“真没出息。”
林曜骂他他也不还嘴,揍他他也不还手,就挨着。
无他,无非是问心有愧了。
那春宫图上的女子无非是身子大概其有个形状,面部模糊不清……所以他……就把那张脸想象成了林曜的……
真是羞愧难当。
林曜把身子凑了过去,在他耳畔说:
“那刘公公说叫我索性晚上跟你一起睡,我寻思吧……要是强行不肯,我也怕被瞧出什么奇怪之处来。你说呢?”
“这……我去打地铺好了……”
“你傻不傻,万一被发现了就完蛋了,你就当是睡那种……反正就是你忍着点吧。”
林曜不知道用官话怎么描述冬天烧的那种大火炕,正翻肚刮肠地找词,可是沈承元却想,林曜的官话真是突飞猛进,这个忍字用得可太精髓了。
“那确实是得忍了……”
他小声嘀咕道。
不过林曜说得对,现在确实是不能露出一丁点马脚来,否则……后果难以设想。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殿下,到用膳的时候了。”
刘公公端着碗,神色阴鸷地走了进来。
林曜恐他再给沈承元下一遍毒,道:
“我们不饿,赏给你吃了。”
“这……林曜姑娘何时能做三殿下的主了……”
听了这话,沈承元便甩起了脸子,冷冷道:
“如何不能,我说能就能,以后见了她,就要同见到我一样,听明白了吗?”
林曜没什么好气儿,抓起那汤勺,随便盛了一勺汤,一只手掰开那刘公公的喉咙,另一只手把汤塞进他喉咙里。
“叫你打扰我!烫死你!”
她还觉得没解气,把那几样吃食一样塞他喉咙里一个,强逼着他咽下去,不是喜欢下毒吗?自己先全都吃一遍吧!
沈承元脸上挂着莫名的微笑,叹了口气道:
“刘公公,林曜她毕竟出身乡野,作风粗鄙,你也是知道的,别同她置气,赏你一吊钱,自己去领吧。”
林曜见那刘公公已经尽数把该咽下去的东西咽下去了,才堪堪觉得解气了些。
“我俩要办事儿,你滚出去吧!别惹我生气!”
那刘公公看着林曜冷笑,横竖那沈承元也就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有什么可办的,一转身走出去了。
这林曜还真当沈承元是个人物,爱起来简直是难舍难分,恨不得日日夜夜水乳交融,可殊不知他早就是个会喘气儿的死人罢了。
沈承元本就中了毒,林曜再同他贪欢,他只会死得更快,迟早死在她身上。
他犹豫着要不要把一切都告诉林曜,他想看林曜为了保住性命而跪在地上哭着求他的样子。
他毕竟有不小的功劳,只要她肯听话,到时候保林曜一命,问二殿下把她讨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林曜把耳朵贴在门上,仔仔细细地听刘公公的脚步声,确认他走了,才松了口气,扭头看着沈承元低声道:
“以后,刘公公拿的东西你就假装吃掉好啦,不要真吃,我去御膳房给你偷东西吃。”
沈承元觉得鼻头发酸,问: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发过誓了呀,我要保护你,要让你活下去,我发誓是作数的。”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低着头说:
“我发的誓言也全都作数。”
想起沈承元那一大篇狗屁不通的誓言,林曜就觉得喉咙里噎得慌,道:
“说实话,我发的誓我都记得,你那一大篇狗屁不通的,我半个字都不记得了。”
沈承元恼了,道:
“那我把盟书找出来,给你重新再念一遍。”
林曜想一想就觉得头疼,按着太阳穴,表情痛苦道:
“别念了,别念了,想想就头疼死了。”
沈承元闷闷不乐地坐在床上,林曜见他不高兴,索性哄哄他道:
“我去给你偷吃的,别不高兴了。”
刚说完,她就熟门熟路地从窗户翻了出去,奔着御膳房就去了。
她偷吃东西也很熟练,净捡那些没人要的油腻之物吃,又把两个隔夜的包子用纸包好,揣进怀里,转身便从窗户翻出去,回了鹤亭宫。
可半路杀出个拦路虎。
刘公公就横在回鹤亭宫的必经之路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林曜,你知不知道自己摊上事儿了?”
她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道:
“怎么?能有什么事儿?”
那刘公公缓缓道:
“你如今性命有虞,可是也不是全无办法保住性命。”
林曜懒得听,想直接走,却被他拉扯了一下,只听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
“你和我结为对食,我就保你性命,怎么样,不亏吧?”
她自知吵架总是会落下风,但打架很少会输,索性不说话,直接一拳攮在了他的肚子上。
这一拳着实不轻,把五脏六腑都打作一团,那刘公公想吐,又不想吐林曜身上,扶着一棵大树,对着树根,独自呕了半天。
林曜只冷冷道:
“别恶心我。”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
“我如今在鹤亭宫风光得很,哪里都好,不要你多嘴。”
那刘公公捂着肚子,用手帕把嘴角的胃液尽数擦干净,偏偏还抬起头,侧着把她从头扫到脚,阴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