搅碎那个白月光_灼垚【完结+番外】(13)

  晓真公公听得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单手捏着她的后脖颈子吼道:

  “谁准你对三皇子殿下直呼其名的?而且你今日闯的祸未免也太大了!”

  “啊?他同意我这么叫他了。而且他也没生我气吧,我是不小心的。”

  他忽然发现林曜袖子上绣着的银色蟒纹,被吓得往后一连退了三步,她一个小小宫女,竟然穿着三皇子殿下的衣服!

  不仅没罚她,还把自己的衣服借给她穿……蟒纹锦绣就裹这么根死木头!三皇子殿下未免对她也太纵容了些吧……

  要知道沈承元是个敏感多思的人,眼睛里是揉不得沙子的,怎会对林曜宽限到这个地步?

  晓真公公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上突突跳着,用力揉了揉,道:

  “林曜,三皇子殿下纵容你,可你不能因此就飘飘然,顺杆子上爬,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觉得自己做什么都没事……得好好跟他认错懂吗?”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苦口婆心:

  “他今日高兴了纵容你,明日疑心起来就能罚你,你还记得我告诫过你什么吗?想在宫里生存,就得夹着尾巴做人做事,你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一个人是敌不过一千个人的。”

  林曜抱着袖子坐在床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双眼放空,明显就是在走神,晓真公公气得牙根痒痒,抬起腿就踹了上去,却被她轻轻巧巧地躲开了。

  “还敢躲!赶紧去洗澡!真是不想跟你说话!烦死人了……”

  他把装着换洗衣物的竹篓塞进林曜手里。

  “洗完了换上这个,里面有麻布,把身上的水全都擦干净了再穿。”

  “我又不是傻子。”

  她对着晓真公公翻了个白眼,利利索索地进去了。

  第11章

  他对着她进去的方向大骂几句:

  “三皇子是天家贵胄,岂是你一个丫鬟婢女可以造次的!你不听劝,迟早有你掉眼泪的时候!”

  她咚的一声把门关上,气得晓真公公猛地跺了几下脚,林曜在想什么,他心中还能不知道吗?无非是因为三皇子待她有几分宽容,便觉得自己能和他称兄道弟哥俩好了,简直幼稚至极。

  等着吧,迟早有她后悔的时候,就算三皇子现在纵容她,也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这点好随时都可以收回去,在宫中这么多年,这种事他见得多了。

  林曜已经洗完了,换好衣服,缓缓走出来,她用麻布擦着滴水的头发,可是潮湿的厚发没那么容易擦干。

  晓真公公心中气急。三皇子的吩咐是要让她看不出来异常,可是那么厚的头发岂是一时半会儿能干的。

  她若无其事的走到镜子前面,用昂贵的紫檀木梳子开始梳头发,她手劲儿挺大,一只手抓着发根儿,另一只手握着梳子使劲的往下拽,深棕色的头发不仅卡进了昂贵的梳子里。还落了很多在厚厚的地毯上。

  “谁准你用三皇子殿下的梳子呢?赶紧放下,害得我还得收拾。”

  “我就用,你管得着吗?”

  “你……你……唉。”

  晓真公公歇了气儿,认命地去拿了扫帚过来,默默的把她掉的头发全部清理干净。

  收拾完后,他走了出去,把林曜反锁在里头。

  沈承元坐在外面,乌发披散下来,静静地端起半盏残茶抿了一口,眼睛里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晓真公公不想去揣测他到底为什么如此纵容林曜,只向他请示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

  “三皇子殿下,林曜的头发还是潮的,我挑个僻静的地方把她带回去吧,躲开他人的视线就是了。”

  “嗯。”

  他把门打开,林曜就像一条被关久了的野狗似的急匆匆跑出来,沈承元抬头看着她,她编好的两个辫子盘在头的两旁,用非常素净的短银簪固定住,潮湿的深棕色发丝像紫檀木一般,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忽然开口说道:

  “林曜,你的发式和之前不一样。”

  她忽然把两个琥珀色的瞳仁调转过来看着他,问:

  “哪里不一样?”

  “我记得你刚才不是这样的发式。”

  “无所谓,就这样吧。”

  他低下头去:

  “你进了鹤亭宫,出去之后,发式变了……你觉得别人若是看见了会怎么想?”

  晓真公公被震惊得嘴唇哆哆嗦嗦,他没想到沈承元竟然会说这种话。

  他为什么轻轻皱着眉,一副问心有愧的样子?

  晓真公公内心大叫不好。

  林曜要倒霉了。

  他不想看她死。

  他早就是个阉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是她不一样。

  林曜应该在鹤亭宫混吃混喝,磨磨蹭蹭地把自己糊弄到二十五岁,然后拿一笔银两回家,骑着鹿,背着弩箭,漫游于山野之中,像她的母亲和姐姐一样,当个出色的猎人。

  她不能变成那种被临幸上一两次的秀女……被打发到冷宫里,一边沉溺于昔日的虚假荣耀,一边独守空房,当个活着的死人,浑浑噩噩空度余生。

  他握紧了拳头,略带责备地看着她,很明显她对自己目前的处境浑然不知,单纯,天真,丝毫不知道那一点好感背后的残忍之处。

  “林曜!赶紧回去,你就是干一辈子粗活的命,别一天到晚老想些有的没的。”

  她嘟囔着嘴,颇为不悦道:

  “知道啦。”

  一道如针一般的视线打在了他的脸上,晓真公公惊愕地扭过头去,对上了一双带着警告的眼睛。

  沈承元在用眼神告诫他闭嘴。

  常年被人伺候,沈承元难免会有一些上位者的架子,这一眼看得晓真公公膝盖发软,几乎想跪地求饶。

  可他却站住了,嘴角抿紧了往下扯,带上了几分倔强。

  “林曜快走,别再给殿下添麻烦了!”

  沈承元掷地有声道:

  “不是麻烦。”

  晓真公公伸手想去扒拉林曜的肩膀,叫她快走:

  “林曜你……”

  “我在跟她说话,闭嘴。”

  沈承元低声打断,她抬起头,与沈承元四目相对。

  “林曜,你不是麻烦。”

  她愣了一下,傻傻地定在原地。

  他是在试图安慰她吗……忽然被这样对待,她觉得有些坐立不安,窘迫地抓紧了衣袖。

  “那……那我先回去了……”

  晓真公公在她的后背上推了一把,催促她快走,她怯生生地回头看了沈承元一眼,便迈开步子走了。

  走出鹤亭宫,他拉着林曜的袖子,把她带到一条小路上去,眉头锁死,低声骂道:

  “林曜!你真以为三皇子是什么好人么!他今天纵容你,回头对你厌弃了便能杀你!离他远点懂不懂?”

  她像只倔驴一样一动不动,被晓真公公晃了半天才勉强说出一句话来:

  “你小题大做。”

  “林曜,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曾经有一位皇帝和一位男子是……是好朋友。在他们两个关系好的时候,他觉得这个男子把桃子分给他吃是友好的表现。但是等他对这个男子厌弃了后,便要计较他对他的不敬了。”

  他想用林曜能听得懂的方式把这个故事讲明白。

  “三皇子地位高,你地位低,他随时都能杀了你。就算他对你再好,你也得对他有防备之心才行,不能真的觉得你们两个是好兄弟了。”

  他咬咬牙,一狠心说道:

  “他是不可能永远对你好,永远喜欢你的。”

  “啊?”

  林曜一脸迷糊的样子,晓真公公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净在这瞎扯,认字多了也有坏处,他肯定是乱七八糟的话本子看多了。

  “他没在喜欢我吧?一天到晚净瞎想。”

  晓真公公翻了个白眼,气的直跺脚,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林曜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还换了新衣服,闻起来香喷喷的,可还是得回到那张又硬又冷的小破床上。

  天色黑了,她猛地向后往小木床上一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声音让林曜一下子产生了了几分困意,那困意越来越大,吞噬了她,便入睡了。

  而沈承元却觉得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久久不能平息下来。

  一根深褐色的发丝卡在他枕头下面,他伸手去把那发丝拉出来,握在掌心中,手指与发丝纠缠在一起,心脏猛地搏动了起来,像一只即将冲破茧的蝶。

  林曜……

  他身子猛地发热,好像重新泡回到了那热气腾腾的水里,她湿透的衣服,柔韧的腰上传来的触感,好似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红着脸把她从浴室里推出去,又把身子重新泡回了那一池温热的水里,手也伸向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他不该这样做的,他害得她湿着衣服等了他半晌,如今天气已经转凉,她会不会受了风寒?

  细微的血腥味从齿尖传来,他牙齿咬得下唇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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