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
断断续续的怒气从嘴中吐露，殷离似乎更疯了，床榻上的女子瞳孔都涣散开来，手已经抓不住任何东西。
“那我们继续，直到你愿意为止，如何呢？”
“混、混账！”
“可混账正在做着让师傅开心的事。”
热气汇聚在耳边，凝结成水珠与汗液夹杂在一起，齐齐垂落，床幔外偶尔露出一个红紫交错的细白柔夷，又很快被上方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扯回。
“再说一遍，师傅可愿同徒儿成婚？”
“混账！”
“莫急，师傅，师尊，我的好师尊，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来年开春才完婚，我命人算过了，是大好的吉时，届时我也将青山峰所有长老弟子邀请过来如何？”
“疯子！”
“是啊，让他们看看，青山峰不可一世的清歌大长老，竟然会同一个疯子成婚，哈哈哈······”
身上的人笑得肆意疯狂，可那笑中明明饱含着无数的凄苦酸楚，犹如实质的锋利的刀刃，将彼此折磨得鲜血淋漓。
在最后的刹那，二人额头相抵，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强撑着精神继续抽取魔丝，殷离安静地闭着眼，嘴里仍喃喃不休：“师傅，徒儿爱你，可你不爱徒儿。”
“没关系，徒儿爱你就好了。”
殷离不知道自己的用词是否准确，没有人教他该如何敬一个人，又该如何爱一个人，但他只知道，他想让师傅看着他，念着他；他亦会只看着师傅，念着师傅，把世间所有一切最美好的东西都献给师傅。
夜空中的星星终于在魔域上空探出了头，一闪一闪地，却逗不笑躺在床上的人。
室内那股糜烂因通风才勉强散去一点，若不是楚晴睁着眼，她真觉得自己马上就命不久矣，身后的人还在死死环着自己入睡，但凡稍微动一下，腰间的双手便会箍得更紧。
“师傅，不要抛弃我，我没有，我不是坏人，不要把我推下去······”
唉
无声的眼泪坠入枕头，楚晴继续运转起体内的魔气，这次的成果比初次要好得多，似乎越来越熟练了，她还得继续。
转身，温热的胸膛就暴露在自己面前，她脑中想到什么，忍不住面色一红，刚想起身，又被一双大手按住往里紧了紧。
“师傅醒了？”
“唔——放开。”
殷离眸色一暗，却还是依言放轻了动作，起身间被子滑落，白皙的胸膛红梅点点，他似无感一般，就带着满身的痕迹下床倒了杯水。
楚晴喝完，继续躺尸，殷离低下头颅的瞬间对方就闭上了双眼，头顶的人心中一痛，较劲似的狠狠将唇往上一压，又吮吸了几口，才终究穿好衣服离开房间。
良久，一道黄色的符纸在她手中打开。
“师尊！迟远寒和赵敬安应当找到温儒语的踪迹了！说来也巧，他二人刚回来就碰到宴请，之后就遇见最在近城中贵族圈名声响亮的‘程仙人’。”
莫雨顿了顿，继续道：“据迟远寒回忆，那个仙人想要给他们祈福，但仪式刚进行不到一半就被他发现了异常······”
皇城
仪式不断持续，蜡烛上的绿光越来越亮，迟远寒突然觉得浑身的仙气正往上飘，聚集在天空上，又飞到那坛子当中，因为席上几家都是凡人，自然看不到气息的情况，但迟他不一样。
不仅聪明，修为也很高，再这样下去，普通人的元气都要被吸干了！
就在他想要出手阻止时，后院传来众人的呼喊声，只见那程先生一脸阴郁，显然很不满这场“祈福仪式”被打断，可后院的声音不容忽视，情况危急万分。
“走水啦！”
“走水了！快去加派人手！”
走水！
忽地，迟远寒那玩世不恭地状态再度回来，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都手笔，这么闷骚的性格——还得是赵兄啊。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这样一场原本寄托着美好愿景的宴请也就不了了之。
楚晴听完莫雨绘声绘色的演讲，总算见到一抹光亮。
按照正常剧情看，这是温儒语没错，他的祈福仪式指不定又是为了自己谋取利益，但既然地点是五大家，就证明肯定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去冒险。
“切忌，不要急躁，这先天你们继续暗中盯着他的动向就行，剩下的就是等。”
“等？”
莫雨有些担心地问道：“可是，万一他到时候完全恢复了，神器在手，我们胜算只少不多。”
“师兄，师尊定有自己的道理，况且神识受创，除非又雪莲滋养能好得稍微快些，完全恢复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凌雪落在一旁忍不住插嘴，她本想说当初师尊恢复都要个一年半载的，温儒语的伤比那可严重多了。
但一想到那时的情景，终究开不了这口。
“雪落！你在皇城？”
“师尊！徒儿说过，要为师兄报仇，为您报仇！”
“胡闹！”
楚晴忍不住怒斥，“你们都在皇城，华长老那边怎么办！”
“师尊，这是长老的意思······”
莫雨悻悻地小声回答，时不时对一旁的人挤眉弄眼，示意对方千万别露馅。
但楚晴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二人漏洞百出的说辞，可现在都在这儿了，她也没办法赶回去，“你们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及时联系。”
“师尊。”
凌雪落的声音再度传来：“你——”
“你师兄挺好的，虽身在魔族，但并非真的是人人口中得而诛之的魔物。”
“不是的师尊，我、我——”
凌雪落搅紧手指，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徒儿想问，您怎么样了，伤好些了吗？”
她吗？
楚晴意外地挑了挑眉，心底一片温热，她轻笑一声，手中把玩着茶杯：“你师父，无所不能，所以那些小伤不在话下。”
“哦哦，那、那就好，师尊，我们——我们都挺想您的。”
未等回应，对面的传讯就被掐断，楚晴无奈一笑，再度发了个讯息：“一切静候，等我。”
是告诉他们，也是告诉华启。
如今温儒语还算在掌控当中，自己这边只差血脉更换，至于黑化值——楚晴垂眸盖住眼中复杂的情绪，当一切真相都浮现水面时，好感值就不用担心了。
只是自己又应当以什么样的情绪面色对待殷离，又不禁有些苦恼，或许在她离开之前，二人只能继续这样相互折磨，却又在无人的境地痛痛思念。
第46章 醉酒
魔域·正殿内
紫红的火光照亮整间房屋，殷离闭眼听着照例的回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心思根本不在此地。
也不知道师傅到底还难不难受，是自己一时冲动，没有掌握好情绪。
“殷离，你就该这样做，难道你忘了吗，昨晚她是何反应，她只能看着你，也只有你。”
“闭嘴！”
心魔再一次蠢蠢欲动地蛊惑着主人，似是不甘心对方就此停滞不继续进一步动作。
它正想再次开口，却被前方前来的人打断。
“尊上，温儒语应当就在皇城当中，据说几日前身在赵府为达官贵人祈福，不知怎地，那府上的书房突然走水，仪式也就不了了之了。”
“走水？”
眸子一眯，殷离不由得轻笑一声，“青山峰一如既往的厉害，竟然比本尊知道的还要靠前些。”
“尊上息怒！”
“有何可怒？这也是好事。”
“好事？”风影疑惑抬头，不明所以地请一个解释。
“我们的最终目标都是温儒语。”
风影只是静默矗立，机械地点点头，殷离则皱了皱眉，眉眼浮上些不悦：“罢了，你继续盯着，有动向了再告诉本尊。”
“是！”
走出殿内，风影依旧理不清其中的关系，不过尊上心里有数就行，他这个听令办事儿的，不用太好的脑子。
嗯，就是这样。
某人信誓旦旦地回到自己的住处，却意外经过了那个偏殿······
许是好奇心作祟，风影大着胆子往里瞟了一眼，不看还好，这一瞟，着实被吓了一跳：那周围翻飞着古老复杂的阵法，无一不是用来困住一个人的，暗红汹涌，密密麻麻的符号只有魔族才能看见，仙人一脉无法察觉。
这里面，就是那青山峰的清歌大长老吗？
不知是不是里面的人有所感应，未等风影离开，对面的门就被一双手缓缓从里打开，身形纤细的女子看似柔弱，但内里的刚强在那挺拔的脊背上熠熠闪耀着，楚晴察觉到对面有人观察自己，与之遥遥对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总归除了能看见动作，她估计声音皆是一概不清。
“莫雨，你们暗中联系赵敬安和迟远寒他们，留意皇城中是否有人秘密珍藏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