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弟子定当谨记身份，徒儿，告退。”
最后的一面，楚晴清清楚楚地记得，那黑宝石般的眼中包含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狂热地、小心地、试探地、似占有，却又有边界。
此时的她还没意识到，以后又会有怎样一番情景，那个几乎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少年，又能对她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师傅，师傅，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看看我！”
“你不是对谁都好吗，现在你的身边只有我了，哈哈哈哈，现在，你只能看着我！看着我笑，看着我哭！所有的一切，都只能对我一人做！”
“孽障！”一声大喊，楚晴才从梦中惊醒。
呼，自从那天殷离离开后，两人基本没怎么再见过面，不过她还是会从莫雨那听到过殷离的一些状况，不过是好好养伤、修炼、养伤、修炼，再无其他。
除了几日必需的日泉草丹药，她们似乎又回归了最初师徒的那般模样。
而如今，系统休眠，她也无法确认对方的好感值。
应该，没有掉吧······
一连几个月过去，眨眼间，就到了试炼的日子。
再次见到殷离，还是在那个小院中，楚晴又一次直面感受到对方的变化，算算日子，又一个秋来临，他也快18了。
原先不过及耳的少年，如今已然比自己高出了一个头，再长长，就越来越成熟了。
“师傅”
“师尊”
一道低沉、一道清亮的声音同时响起，凌雪落也少了很多少女的稚气，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
“嗯”
吾家有女初成长，满怀着欣慰的酸涩，楚晴面上依旧维持着淡漠，可目光始终离不开二人身上。
“都长大了”
发自内心的感叹过后，她抬手理了理凌雪落的头发，又帮着殷离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往后退了三步，定了定神才缓缓开口：“此去，保护好自己，师傅不求你们一定要拿什么名次，我云雾宗不缺奇珍异宝，给我完好无损地回来。”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细密的疼痛折磨人似地，从发麻的指尖一路顺到心脏深处。
殷离，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怪我，这是你的必经之路，但我会，竭尽所能保护好你。
“好了，快走吧，不要耽误了时辰，这次，我就不跟着了。”
“师尊！”凌雪落欲言又止，可她没有办法左右师尊的决策，只好咬了咬唇，退了回去。
天光正好，金黄的叶子飘落，却浸满悲凉。
“师尊！师尊！等一下等一下！”
远处传来一阵呐喊，楚晴回头，见莫雨正着急地往他们的方向跑来。
“还好还好，赶上了。”他一边停下脚步喘息着，一边又从怀中的锦袋里不断掏着什么。
“创伤药、凝气丹、止血散、回魂丸······”
见此，不远处的凌雪落忍不住笑出声音来，“我说师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逃命呢！”
“你，你懂什么，还不是怕你们出事，这可都是师尊的意思，不然我可舍不得这么多灵丹妙药！”莫雨气呼呼地回话，脸色粉红，噘着嘴满是不情愿。
楚晴挑眉，默许了对方的行为。
“诶，你们的丹药，可收好了！”
他快速地撇给了两人后，自然而然地靠向楚晴，一旁的殷离好像已经预判到他的做法，提前站在了师傅的身旁，不让莫雨有机可乘。
莫雨：······恩将仇报！
“师傅，徒儿此去，定不负众望！”
“你们快走吧。”楚晴颔首，再不走，她就要把人给拦下来了。
“师兄，走了。”
同样的路，一年多前的自己，还不曾留恋，可如今，他已经把师傅所在的地方，当做家。
这一次，也是楚晴正大光明地目送着两人离开了。
两人越走越远，直到他们渐渐缩成两个黑点，远处再次传来莫雨的声音：“喂！你们不要太糟蹋那些丹药，听见没有！”
“你，你们——”莫雨哽咽着，低头随意抹了把脸，无法再从喉咙里多说任何一个字。
“不过是一场试炼，怕什么？”楚晴轻笑出声儿，却不知道这话说出来，究竟是在安慰谁。
“弟子也不知，只是最近不知为何，总没来由的心慌，弟子实在是——”
“好了，你回去看好院子，这几日我也有事要出去一趟，出现任何情况记得联系华长老。”
“是，师尊”
楚晴短暂地在自己的房中收拾了些必要的东西后，缓缓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
打开瓶盖，一股苦涩弥漫在空气中，自己却无所感一般，仰头张嘴，黑色的药汁就顺着喉咙流了下去，不过片刻，站着的人就变成了一副较为平庸的面容，身形其实也早已不似那风光霁月的清歌长老。
此药可以随意改变自身的容貌状态，且可维持半个月左右，正好是试炼起始的时间。
“楚晴”召唤出一把同现在的她一样普通的配剑后，迎着落日余晖，踏上了秘境的新征途。
殷离，此去定然对不起你，但愿你归来之时还能够保持初心，记得自己曾经受到过的教导。
第27章 秘境
不过一两个时辰，楚晴也到达了试炼的场地，在温儒语和许知秋的“悉心照料”之下，此地已然焕然一新，还是那个山林，但她能够察觉到，第三秘境中的灵力比以往充沛很多。
“诸位，时隔一年多，大家又一次经过层层选拔来到此地，规矩同先前一样没有变化，个人成绩最高者，有机会进入第三秘境探寻修炼机缘。
锦袋保存好，团队随机组，不要受伤。”
许知秋淡淡说了遍规则，就示意大家开始抽组进入秘境。
“这回，清歌怎么没来？”他站在一旁，小声询问着温儒语，对方也只是摇了摇头，不做回答。
其实自己心里也没有底，她给到自己的理由是实际还不成熟，等有变故会第一时间到场。
呵，无论楚晴来不来，都阻挡不了他的目的，那最好就不要过来了。
大树一旁的阴影处，一名普通的女弟子垂眸听完了整段对话，不过无声笑了笑，转头走向试炼场地。
当然，她很“幸运”地和殷离一组，到了地方，不得不再次感叹，命运是一个神奇的事情，无论什么时候任何地点，男女主真的总能在一起。
此番，殷离和凌雪落齐齐站着，自然也少不了反派的位置——夜朗。
但这一回，他们组算上自己只有四个人，只要夜朗不搞事，她的任务就能轻松很多。
“这位道友瞧着面生，可否介绍一下，哦，在下夜朗，温长老坐下弟子。”
“殷离，清歌长老坐下弟子。”
“凌雪落，清歌长老坐下弟子。”
楚晴一副震惊模样，但脸上仍旧没有太大的表情，似惊讶过后，才回过神道：“实在幸会，在下楚——初晴，初见的初，晴朗的晴，自己不过一门外弟子，如今有幸同三位佼佼者共队，还望海涵。”
“放心，尽力就好。”
殷离不太擅长过多交流的场合，但在自己见到此人第一眼，就捕捉到对方熟悉的冷淡感。
念头一闪，总觉不可能，却也没再多说，简单同他们定好了接下来的去向和任务，就向前走去。
很简单，四人两两一组，分头行动，寻找容易击杀的猎物灵兽，不过几人要始终保持着联系，尽量不距离太远。
凌雪落倒是巴不得离夜朗远一些，前些日子发生的那些事恨不得让她能够逮着机会狠狠教训对方一顿！只盼着此次试炼他能够倒霉。
但这样一来，那新来的女弟子就遭了殃，不若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夜朗落单好了，恰巧殷离和凌雪落是同样的想法。
倒不是存心要报复夜朗，只是凭借他的直觉，那个门外弟子恐怕不简单。
其实青山峰的试炼整体来说相对公平，门外弟子的名额占比往往比门内弟子还要多一些，想要多些修炼机会，门内弟子的资源仗着有自身长老，一抓一大把，但相比较之下，门外弟子的资源就匮乏很多。
所以，试炼不仅仅锻炼大家的反应和素质、能力，更是给门外弟子获取资源的机会。
而从上次试炼来看，几乎所有的门外弟子都异常兴奋，到也存在天性冷淡这样的性格，可是这个初晴——太稳重了，是从内而外的镇静。
不对劲
殷离悄悄勾唇，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但这都同自己无关，只要这次拿下火舞灵珠，距离他的大业也就不远了。
师傅，待自己功成，你待在我身边可好？
下意识地，舔了舔牙床，一抹嗜血的满足渐渐涌上心头，手中的清风剑好像感受到了主人的激动，也忍不住嗡鸣起来，准备好一场厮杀。
很快，他和凌雪落就走到了一处空地，四周密林环绕，天阴沉沉的，压抑得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