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到门口，对方似乎早就预料到她来一般，夜朗站外那里，开口道：“师尊已等大长老多时，请您随我来。”
“嗯”
楚晴点了点头，跟着进到屋子里，就见对面的人虽面庞已不再青春，但神情气度完全不输年轻人。
“清歌，快坐。”他笑得热络，起身带着楚晴就来到桌子旁，把夜朗打发下去后，才缓缓开口谈及正事。
“据说，殷离这两次表现极好，清歌功不可没。”
阴阳谁呢？这老头。
楚晴撇撇嘴，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迂回地说道：“他啊，修炼上确实是个奇才，只不过——”
“不过什么？”
“你也知道，此人心思极深，目无尊长。”她冷笑一声，眼中满是嫌弃。
看到这反应，温儒语不禁笑了笑，但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喝口茶的功夫，二人继续聊着。
“看来那一年前的牢狱没让他长记性，清歌打算之后怎么做？”
之后吗？
楚晴一顿，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话术慢慢回答：“殷离心气儿高，易受诱惑，只是一年多来，除了牢狱那次，没有再度暴露他勾结魔族。
我也试过其他方法，还是——”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眼中的疑虑、防备，转变成了了然。
“清歌，此事不急，这事关青山峰的名誉，想必你定然恨透了与魔族有关的弟子，不过，只要你信我，我定然有法子让殷离露出马脚。”
“哦？”楚晴内心鄙夷，却装作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那我该如何做？”
“听夜朗说，最近那小子总是受罚？”
“他不听话，就罚咯。”
“日泉草若是不够，我这里还有。”
楚晴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着，这温儒语当真什么都知道，好在他目前不知道殷离的血脉，只当日泉草对他伤害极大。
“放心，我有分寸。”
温儒语微微勾唇，为她续上茶水，抬眸盯着楚晴的眼睛：“那就，继续吧，等到重新试炼，交给我。”
无声的对视间，强大的威压在彼此中浮动着，半响，才听到一声轻轻的应答：“好”
话音落下，暗处的一片衣角迅速抽离，静得没有任何人察觉到。
回到云雾宗，已经是日落时分，楚晴有些头疼地瘫在床上，不过自己还算思路还算清晰，到时候她要想法子跟殷离一起去到试炼秘境内部。
“师傅”
外面传来敲门声，殷离最近乖了很多，总是能定时定点跟她汇报进度了。
“嗯”
少年走进，这次没见他受多少伤，白皙的面庞在烛火的照应下令人心生动容。
“抱歉师傅，徒儿今日——没有完成任务。”
殷离跪在地上，语气软糯又委屈，他抿着唇一副任凭教训的模样，等待着上位者发话。
“你知道怎么做。”
楚晴毫不留情地说着，“明日再采不完，就别回来了。”
她将那装有日泉草的陶瓷罐隔空拿在手中，见里面只有零星的几株草，心下疑惑。
不过碍于地上还跪着一个人，把草药都收入囊中，就将瓷罐扔在他脚下：“滚吧。”
“好”
殷离照常退下，关好门就这样定定站着。
他今日听到师傅和温儒语的对话，少年低垂的眉眼显露出一丝阴郁的气质。
勾结魔族吗？
放在以前，他定然恨极了楚清歌，愚蠢、任人摆布。
望着天空高悬的月亮，圆月的白光是漆黑夜晚的唯一光亮，也是他心中唯一的一抹希望。
师傅，你是向着徒儿的，您一定早就勘破温儒语的阴谋了，您也一定察觉到徒儿的血脉与常人不同了。
殷离抬步往前走去，可他始终盯着床前那抹被烛火照应的身影，嘴唇轻抿，眼中是浓重得化不开的占有与决绝。
他要赌一把。
赌师傅，肯如同现在的月亮一样，将所有光芒都照在他身上。
也只能照在自己身上，旁人不许。
不许。
屋内
楚晴收好日泉草，望着袋中积攒的草药，自己可以试着炼炼抑魔丹。
只是今日殷离的表现实在反常，按理来说，他的实力根本不至于完不成任务，那样要强一个人，怎么可能频频出错跑来她这里求——求惩罚？
【系统，现在男主好感值多少了。】她赶忙直起身问道。
【还是55，没有变化。】
不应该啊
楚晴心里思索着，她能明显感受到最近殷离对她态度的变化，怎么可能依旧停在55还没到及格线？
【宿主，55到60的好感值是最难的，相当于一个好感值抵得上之前的十个甚至于二十个，不过——想必也快了。】
【快了？】
【嗯，经过我的计算，快了。】
好吧，也许是系统想要安慰她一下才这么说的，不过就当它很准确好了，只要这么接触下去，届时在秘境演几场“美救英雄”的戏码，肯定有转机。
夜晚静谧，整个云雾宗都在月光的照耀下沉沉睡去，当天边第一缕阳光洒进窗棂，楚晴才缓缓睁开眼。
云彩厚重，太阳时隐时现，天气不好。
这是她醒来的第一感受，不知为何，今天的心口总是闷闷的，难道有什么事发生？
后山
殷离刚出洞口，手臂上撩起的衣服还未放下，道道被划伤的红痕在外暴露得明显。
他望着洞口边恶狠狠盯着自己的守护兽——白焰，挑衅一笑，收好日泉草一步步往前靠近。
该怎么，才能激怒你呢？
殷离想，眸色沉沉，却忽然感知一旁的一个人影。
“出来。”他侧头一瞥，手中的青山剑毫不留情地飞向躲在暗处的草丛中去。
铿！
剑气碰撞的声音响起，只见一蓝色身影忽然显现，稳稳站在殷离前方。
夜朗？他来做什么。
少年皱了皱眉，却忽而笑了，正好，还缺一个“替罪羊”。
思索间，他直接飞身上前，手中攥紧剑柄，杀气四溢！
砰！
铿！
两人过招时，周围的树木都被砍倒一片，夜朗却不见落下风，反而游刃有余神情自若：“殷离，今日师兄就教你一课，莫要急攻进切。”
话毕，他不知随手洒了什么，只见那白焰忽地大吼，急冲冲就要往殷离的方向撞去。
“呵，原来你的目的在这儿，正好，不用我动手了。”
殷离阴恻恻地看了一眼夜朗，眼中毫无惧意，反而浓浓的兴奋不断迸发出来。
夜朗皱眉：？怎么回事？
可来不及多思索，白焰倏地释放灵力，冲着对面的人狠狠甩了过去。
砰！
□□撞击着山壁，殷离忍不住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他伤得极重，坠落到地面时尘土飞扬，也不见他再动一动。
不过如此。
夜朗见此，有些轻蔑，他走上前狠狠踩住殷离搭在地上的手指，怜悯地蹲下身：“不过给你一个教训，到底是不如我，以后记得放尊重些！”
新仇旧恨一起算，当时在月牙镇的气总算被他释放了出来，原本自己不想这么激进地让白焰伤害殷离，可每次一见到他那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内心不爽极了。
“呸！”
一口血沫吐到夜朗脸上，重伤的少年眼神锐利，似狼一般，死死盯着他，笑意疯狂。
“夜朗，不要落到我手里。”
“啪！”
重重的耳光落下，殷离被打得头都偏向了一遍，另一只完好的手死死握拳，身体一动，却又似想到什么，就这样任凭对方折磨。
“师傅······”
他轻声唤着，一波又一波白焰的攻击落到他身上，可等来的只有夜朗的嘲笑：“好好感受吧，没有人能救你，你师父？可笑。”
见对方已然虚弱得躺死，夜朗这才觉心中顺当起来，他又撒了什么制止住了白焰，想要抬步回去。
“铛！”一抹紫光擦过夜朗的脸颊钉到对面的树上，可楚晴来不及说话，对方起了一个符箓就这样视而不见的跑了。
楚晴：···她还没装到，人怎么就跑了？
一刻钟前，自己吃了些糕点又有了困意，刚想躺下小憩，就被凌雪落的呼喊打断。
“师尊！不好了！我见后山有异样，怀疑殷离师兄有危险！”
【警告！警告！男主面临生命危险，请宿主务必赶到！】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也响了起来，楚晴一瞬间心中警铃大作，她赶忙起身，没有让凌雪落跟过去，而是自己匆忙飞向了后山。
果然，刚一到，就见采摘日泉草洞口外的一个角落，一摊血迹中躺了一个人，一动不动。
殷离！
他怎么被伤成这样！
再往前一看，一抹蓝色身影飞速离开，不是夜朗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