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瞳孔一缩，似乎被戳中什么心事，连忙将身子伏得更低，声音抖如糠筛：“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死了也不放过我们，我——”
楚晴瞬间撇头，定睛瞧着李邑，他知道那人身份！
“他死了，你知道他是谁，或者说，你猜得到他是谁！”
“别挣扎了，如果你不说，那么一辈子都要活在恐惧和忏悔中，说说吧，他是不是被你们害死的。”
“我，我······”
李邑不知道楚晴是怎么发现的，可事已至此，怕是不说，官府的人也能查出来。
二哥已经是这般地步了，如再藏着掖着，怕这个家都要散了······
于是心下一横，李邑闭了闭眼，才缓缓开口道：“其实，大哥的仕途，在我们去拜天刹像之前，已经，已经——”
从他断断续续的讲解下，楚晴才明白个大概。
原本那李家看着有点权势，青山镇还远离京城，因此各种大小贿赂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直到有一天，这个事情不知怎地，就暴露给大哥李亮的一个同僚，那同僚好个正直，一心劝他放弃这不正的念想。
可那李家哪是好惹的主儿，仗着在这青山镇又钱又有些权势，本想给些银两封口，可那同僚竟然想去报官！
就在他前去的头一天夜里，李邑和李俊怎能忍受家里唯一有希望考取功名的大哥就这般没落？
于是，俩兄弟决定，在晚上给他的教训！
那天夜晚，几人悄悄溜到那同僚的家里，却发现他正要背着包袱离开，见俩人前来，赶忙跑了出去。
李俊二人见此，也赶紧追了上去，他们手里还拿着斧头，本想着吓唬吓唬对方，但稍不注意，李邑竟直接下手砍了去！
寂静的黑夜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很快便没了声音，两兄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般血腥的场面，尤其是李邑，手更是哆嗦地直接落了斧子。
“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怎么办，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别慌！”
李俊在此时却冷静了下来：“我听大哥说过，他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前来赶考，只要我们找个隐蔽的地方给他埋了，又有谁能知道！届时只说他身体不适，没能前来考试，哪个官员能细纠一个平民百姓！”
对，他二哥说得对。
所以，两人用手中唯一的工具将其残忍地分了身体，埋在一条郊外的林子里。
“之后，我们也是心中有愧，又想保大哥的仕途，才听人说天刹像许愿灵，可谁知，如今，如今竟是这般模样。”
低低的啜泣声闹得楚晴心口烦闷，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李家干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当初也好意思报官说家人失踪？
“李邑，你们都不无辜，若还有良心，就自己去投案吧。”
她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再不给对方半分眼色，径直离去。
这事轮不到青山峰管辖，如今还需华启派人追踪青山镇魔族残余势力。
她们师徒四人，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
刚一回道屋里，就见莫雨守在门外：“师傅，该换药了。”
“嗯，一会儿收拾收拾，回去了。”
一听这话，莫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睁大双眼，脸上带了笑意：“师傅是指——回云雾宗。”
楚晴挑了挑眉，肯定之意溢于言表，她率先进去查看了一番凌雪落的情况，见对方还在“熟睡”当中，只是灵台比最初救下她时稳定了许多，只要女主在养伤期间不再受伤，恢复到原先的状态指日可待。
“诶，殷离怎么样了？”
师傅还能为那狼心狗肺的人着想？
呸
真是不值
莫雨撇了撇嘴，可还是憋屈地回答道：“他啊，挺好啊，哼，就睡了一夜基本好了大半。”
看着对方一脸孩子气谁也不服的模样，楚晴就有些想笑，在莫雨给自己包扎完后，就打发走对方收拾东西去了。
走到殷离门前，楚晴抬手时还有一丝犹豫。
不知道，昨天会不会怨她没有及时保护他？
算了，最为一个师傅，这不是她该考虑的事。
“殷离，是我”
她清嗓敲了敲门，等待着里面的人回答。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入眼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然比她高了将近一头。
“殷——”
“师傅，有事吗？”
这小子今日吃枪药了？说话这么冲，她惹到他了？
楚晴也跟着烦了起来，本来要关心一下的，现在看还是不要冒着风险ooc被电了。
“收拾收拾，今天就回去。”
“好”
话毕，对方眼中毫无情感，将门紧紧闭上。
吃到了闭门羹的某人：······
几人很快就收拾好了行囊，由于楚晴和殷离都受了伤，莫雨背着凌雪落在外面等待着师尊和李家人“告别”
“事情已经基本解决，以后不要随便什么神像凶像都祭拜，望各位从今往后无愧于心，无愧于民。我就先告辞了。”
“仙人慢走”
临走前，楚晴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们，包括李邑曾经所做的恶行，而李老爷在知道后，虽有准备，但还是被气得不轻。
他们承诺，李邑会自请报官，至于李亮的仕途今后如何，也不得而知。
这些，都是人间事······
师徒四人踏着天边最后一抹残存的夕阳回到了云雾宗，刚一落地，楚晴就带着凌雪落去了寒冰池养灵台，留下殷离和莫雨在一旁互相鄙夷。
“哼，白眼狼。”
“走狗”
“你——！”
殷离懒得计较，压根儿不想听对方要说什么，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中闭关养伤。
星星布满天空，月亮从云层中显露出来，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山洞中，一黑衣男子稳稳地坐着，周身散发着浓烈的魔气。
只是他周围似乎有着一层无形的结界，才不会让这魔气泄露出去。
“殷离，你看到了，那晚楚清歌根本不会管你，她清醒后只是顺道救你而已，那些死士对她来说，不过蝼蚁。”
“你说，你要不要继续变强呢？”
心魔继续在殷离的耳边喃喃道，不断激起着对方的怒火。
“够了，我的目标从来都不会变，不过比原先的计划略晚了些，只要等到秘境重开，我们有的是机会。”
“好，你放心，到时候只要你有了火舞灵珠，再召唤出神器，那就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了，呵呵呵呵。”
地上的少年缓缓睁眼，瞳孔不再像原先那般黑得耀眼，而是被紫红色代替，看起来更加妖异、鬼魅。
楚清歌，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心里有我这个徒弟，届时等到自己荣登魔位，纵横捭阖睥睨天下之时，也许能给你留一条命。
少年动了动僵硬已久的身体，起身走到洞口处，抬头仰望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师傅啊，你瞧这洞中月，不就只照徒儿一人？
许久，传来一声轻笑，再一看，洞中已然空无一人。
第21章 心甘情愿
◎只要是师傅下令的任务，他都愿意。◎
楚晴带着凌雪落在寒潭泡了一夜，有了这云雾宗灵力丰泽的加持，对方已经比前先天好得更快。
唉，不过这，一次下山，就能伤得如此，以后还是少让她做这些危险的东西吧。
也许
楚晴想
她或许是一个失败的师傅。
修为强劲，但没有保护好任何一个人，有时还在系统的强制下苛责身边的亲近。
心事沉重地思考了一夜，还是没思考出什么，恰好此时前来的人转移了楚晴的注意力。
“华长老”
楚晴倒了杯茶，近来天气也不断便热，周围花草树木开得茂盛，显得这云雾宗到像一个仙境。
潺潺流水，鸟声鸣鸣。
“清歌，那青山镇的事我已经派人去追查魔族线索了，可是——”
话未说完，对方低垂了头，微微叹气。
这副表情不用说都知道，显然那些魔族有备而来，即便事情败露，也不会让她们查到一丝一毫的线索。
“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
“什么？”楚晴啜了口香气四溢的花茶，抬眸问道。
“这些人到底为何这么做，为什么偏偏选中了青山峰下的青山镇，他们明知道清歌你的修为完全不惧于此，显然未开始就败局已定，但他们——”
他们，大抵为了灵珠吧。
楚晴心里默默补充，可也没正面回答，要是被华启知道那玄冰灵珠在殷离那儿，还了得？！
“华长老，猜不到就不猜了，现在魔族已跑，上次伤亡这么重，估计也该消停一段时间了。”
“唉，说的也是，清歌啊，伤恢复得如何了？”
“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