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想怎么交易?”
“你们将严斋带过去就知道了。”葛天绿挂断电话。
一直静默不语的林才深开口:“只用支队长他们威胁交换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抓我们?”
葛天绿心情愉悦地回答了他:“我跟我妹两个人吃火锅太多了。而且我想和年轻人玩游戏,那俩人太老了。”
“清雨队里是不是还有你们的人?”林才深继续问。
葛天绿仍然没制止他,“那么无聊的地方,让人待在那里多可怜。只有我妹妹脾气好,能忍着上了几天班。”
林才深看向葛天歌,“天歌你为什么要叛变?”
葛天绿撑着下巴,“她本来就是我们这边的人。”
林才深仔细地盯着不说话的葛天歌看,“你真是葛天歌?”
葛天歌终于将目光投来。
葛天绿笑而不语。
葛天歌和葛天绿不再和几人说话了,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手机再次响起,对面男人的声音很欢愉,还有一点耳熟,“哥!人我们搞到手了!”
葛天绿依然是之前的神情,看不出多的欢喜,“陈芝蘅他们处理了没?”
“早处理好了!我把尸体丢下去的时候他们都吓死了哈哈哈!”
像恶魔一样的人,世上居然会有这么多……
葛天绿挂断电话,看向坐在一旁的向烛,“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残忍,大圣人?”
向烛没回话。
葛天绿继续说道:“我只是有冤报冤,有仇报仇而已。比天道还公正。”
向烛终于开了口,“那你现在也要杀我们了吗?”
葛天绿偏过头,“为什么?你跟林才深和我都没有仇怨呐。而且多亏了你们陪我玩,我今天很开心。难道你很想死吗?”
“我当然想活。”
“那就该感谢上天,感谢它让你遇见了这么善良的我。”
向烛忍住不露出厌恶的表情。
葛天绿突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你和之前还真是没什么变化。绷着脸的时候都在心里偷偷骂我吧?”
向烛一愣,“你见过我?”
葛天绿起身,葛天歌跟着他一起走到门边。
葛天绿突然拉过葛天歌的手,整个人发生变化——他的身形变矮、变得玲珑有致,年轻的鹅蛋脸、山峰样的眉、蓬乱的发,正是葛天歌的模样。
两个葛天歌站在向烛面前。
“葛天绿”将右手作电话状放在耳边晃了晃,发出女生清亮的声音:“喂?向烛?还记得我吗?”
他伸出左手食指,在右手的小拇指上划了一下,轻轻地笑着,“你不是说记得我吗?明明都忘了。”
两人化为尘粒散去。
第33章
一切都是蓝色的。
天花板、地面、墙壁……蓝色侵占了一切, 红色点缀其间。
头掉了一半的女人倒在地上,黏滑的蓝灰色藤条缠裹在断裂的脖颈处。女人睁着眼,目光里残留着愤恨与不甘。
红色双肩包里的刀剑和铁球散落在地。
与其他逝去的生命一样, 她也变得鲜血淋漓和静悄悄。
“真可怜,这么年轻就为那些躲在办公室里的人死了。”蓝色长发的男人弯下身看她。
“秦哥,那什么进化型雨人真的还在吗?这里全是人。”蝇头一边说一边将眼前的门关上,全然不在乎里面那一双双以为获救、亮起希望又重新惊恐的眼睛。
秦奢看向门, 耳朵里开始涌入一串咔哒咔哒、像机械键盘打出来的声音。每个声音听起来都略有不同, 有的清脆些, 有的沉闷些。
【他们是谁?】
【清雨队的来了?】
【为什么不救我们?】
【胳膊好痛,都怪我,要是不玩滑滑梯, 妈妈也不用陪我来医院了。妈妈一定要不喜欢我了】
【为什么要生这个孩子?如果不结婚不怀孕就不会有今天】
【回家以后吃红烧肉还是烤鸡?】
【这些人不会跟雨人一伙的吧?早知道刚刚看到雨人该往楼下跑的】
……
这么多心思里,没几条有用的。人类总爱花大部分时间去思考一些没有用的东西。
秦奢关闭读心,耳朵瞬间清净。
秦奢的读心术可以只对一人打开, 也可以像这样对一群人打开,不过他不怎么大规模使用。一是太吵, 二是对同一个人只有24小时的效力, 他要谨慎着用,毕竟谁也不知道哪天会在什么重要的地方重逢。
24小时后, 如果还需要读心, 就要使用一些额外的手段, 怪麻烦的。还是蓝雨发给他的异能好用。
秦奢:“雨人还在, 我们再转转。”
莹玉:“好耶!在这么大的医院玩捉迷藏,也太刺激了吧?我好兴奋啊!”
蝇头摩拳擦掌,“好久没见过进化型的雨人了!不知道会些啥能力……”
吕枝双手抱臂,“只有你们这群怪人才会一听到消息就跑进来玩。”
莹玉不满地皱起鼻子, “枝枝姐,我们可是一伙的诶~而且不找点乐子,生活多无聊啊。”
吕枝不搭理她,低下头玩手机刷视频。
秦奢笑而不语。
他往前走了两步,听到外面清雨队引导撤离的喇叭,又突然转回身,走向断头女人,“妹妹你过来,看看这是谁。”
留着短发、神情阴郁的年轻女孩绕过蝇头和莹玉,从最后面走上前。
她将手贴在尸体的臂膀,几分钟后,又甩开手晃了晃,站起身:“叫葛天歌,以前在清雨队,后来因为犯了一次错被送到荒植当编外人员。跟毛陈一起进来执行任务,十五分钟前死的。”
秦奢的眼睛里流动着光,嘴角向上弯着最大的弧度,这是他想出趣事时会露出的表情。
“妹妹,想不想体验下清雨员的生活?”
秦俭望着他,“哥你想干嘛?”
“最近天天顾着玩,忘记要给清雨队的一个教训了。而且啊,我有个狱友严斋,他还蛮厉害的,如果能加入我们是不是很好?”
蝇头:“多点战斗力好啊!最近抓我们的人太多,我不停开空间都开累了。”
莹玉哼了一声,“你也就这点用了。”
两个人又吵闹起来。
秦俭没说话,她一向不反对哥哥想做的事。而且潜进清雨队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就算被发现了,自己也不会被处死,在管理所关一段时间,哥哥他们会来救她的。
“就这样直接假装她回清雨队?”秦俭看了眼地上的人。
秦奢蹲在葛天歌身前,手搭着下巴,“你模仿的异能只有一半威力,直接回去,日子久了肯定会被怀疑的。”
这怎么听也不是一天就能解决的意思。
“哥你要我在里面待多久?”
“嗯……半个月?”秦奢笑笑,“说了是体验上班,当然要老实上一段日子了。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妹妹?藏在一群要捉自己的人里,跟他们一起工作、吃饭、休息……真有意思。”
有什么意思?
秦俭一直不能理解哥哥的想法。就像现在,跑到医院里找雨人有什么意思?找到,然后打赢它们又能怎样?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她现在这样的思考也没有意义。
蓝雨以后,任何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反正最后都会消亡。
阴云萦绕秦俭,她变得更加蔫耷,“我不擅长说谎,这么复杂的活我干不来。”
秦奢站起来,“没事,一开始我来就行,等我处理好了你再来。”
蝇头挠挠头,“直接冲进去乱杀不就好了?我能马上就把大家传走,不会被抓住,要搞得这么麻烦吗?”
秦奢唇角弯扬,如缀星辰的眼睛低敛着,“麻烦也是一种趣味。”
他伸出手,彩色的泡泡从掌心飘出,覆盖在葛天歌全身。
一个响指过后,葛天歌消失不见。
蝇头对秦奢的这种趣味不太能理解,他看着秦奢从秦俭那边继承了葛天歌的记忆。
秦奢将葛天歌的过往读过一遍后,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之前公交车上那个备考清雨队的女人真的考上了。”
蝇头早已经忘了这个人,脑海里搜刮了半天没找到记忆,“谁啊?”
吕枝淡淡道:“秦哥要切她手指那个。”
蝇头对这件事有点印象,但还是想不起对方的形貌。
秦奢想了想,“吕枝,帮我查查她有没有什么朋友,我们去找她玩。”
“我知道了。”
秦俭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一切都和哥哥预料的一样,即使她只会说“不知道”“我忘了”,也没有人真正怀疑她不是葛天歌。
人们对于自己从未见过的事情是无法想象的。
她坚持说自己要工作,最后被安排到巡逻队。清雨队的人怀疑她可能出了什么问题,但又舍不得她这个战斗力,宁愿放在眼皮子底下,派了人来监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