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进清除队,想提升一下自己的战斗实力,但有点找不到方向努力,麻烦教官你给点建议可以吗?”
钱迷城弯了嘴角,“当然可以。你等一下,我看下你的档案。”
钱迷城从乱糟糟的桌上翻出一本册子,翻到向烛那页仔细地看,上面有她参加第一届体能培训班的评价,还有考核成绩,以及钱迷城在上上周集训中对她的评价标注。
“嗯……你弹跳力好,力气也还可以,短距离冲刺分很高啊。嗯……跟我记忆里一样,射击的精准度很不错,就是每次都卡在限定时间最后。这样的话我建议你多练练手枪和冻结器,将精度和速度都提升上来,平日多练练右臂的力量,然后作为团队里面的辅助,不要做前锋冲刺。他们狙击队有时候会有培训的名额,你可以去试试看。你这段时间去过练习室吗?”
“去过一次。”
“嗯……”
“你不上夜班的时候都可以去申请练习。就算没升上清除队,也很有用。”
“好,谢谢教官。”她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钱迷城舒朗一笑,“没事,我虽然是你教官,但这里不是学校,你也不是真的学生。等你实习结束我们就是同事了,你不用这么拘谨,遇到什么困难直接在群里问我也行,还可以给其他人作参考。”
向烛也回以一笑,“好。那我走了,教官拜拜。”
“嗯。”钱迷城看着向烛走出去。
他往外探出身子,跟许晾说道:“这么多人就她来问过我这种问题,真有种在当老师的感觉了欸。”
许晾白眼一翻,吹了下冒着热气的茶水。
*
向烛去练习室练了几个小时后回家,明天她休息放假。
从以前的朝九晚五双休到现在混乱的上班时间,向烛已经分不清日月,只记得周几了。
向烛将小冰箱里的腐藤拿出来喂灯姐——她专门给姐姐的食物另买了一个小冰箱。
喂完灯姐,又给粮长添完饭后,向烛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午夜,然后爬起来在家翻箱倒柜找吃的。
冰箱里空空如也,她只在包里翻出早上没吃完的一个包子,硬邦邦像块铁。
向烛将包子丢进电饭煲加热,然后又开了包酸豇豆,一个人坐在客厅吃夜宵。
粮长困得眼睛半眯还要坚持坐到她脚边。
手机嗡嗡叫了两下。
向烛嚼着酸豇豆,拿起手机一看,方吟和又转来一个视频。
视频标题写着“新番预告”。
向烛先去搜索了下“新番”是什么意思。度娘说是“新节目”。
向烛点进视频播放,眼花缭乱的一连串,有的是日语,有的是国语,有的在谈恋爱,有的在大开杀戒……好像是各种动画的预告片集锦。
向烛看完了视频,有点纠结回不回复。
现在大半夜的,跟男同事聊天好像有点奇怪……但零点对当代年轻人也不能算很晚……现在回吗?还是假装明天早上看见了再回?
话说回来,方吟和到底干嘛老是给她转发视频?又不可能是喜欢她,他俩话都没说过两句。向烛光这样想想都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到难为情。
难道是想拉她入坑吗?
向烛想起自己第一次去荒植事务所时看到的一个在工位上看动画片的男人,那应该是方吟和吧?他跟小萝一样是个二次元?然后想向她“传教”?
居然向不怎么熟的同事卖安利,方吟和是向烛见过最勇敢的二次元。他是想推荐这里面的哪一部?
向烛不怎么看动画片。她不太习惯那种所有角色眼睛都很大的画面,看着怪怪的。
纠结间,向烛看到屏幕上显示“正在输入中”,然后又消失,方吟和什么消息也没发过来。
仅仅是这样的刹那,向烛就感受到了一种犹豫,并且为这份犹豫选择了回消息。
向别人安利自己喜欢的东西挺需要勇气的。
大蜡烛:「那个外星人办旅馆招待地球人的蛮有意思」
方吟和秒速回应:「是漫改,漫画好看」
啊,看来好像真的是来“传教”的。
向烛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大蜡烛:「这里面你最想看哪个?」
方吟和:「你刚才说的那部」
大蜡烛:「握手.gif」
方吟和:「握手.gif」
大蜡烛:「助教你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方吟和:「我两三点才睡」
大蜡烛:「原来是修仙强者」
「佩服佩服.gif」
方吟和那边断了回应,向烛紧张起来,这个玩笑应该没有开得很过度吧?难道是这个“佩服”有种嘲讽的感觉?
烦恼间,方吟和回了消息:「可我白天睡很久」
向烛虚惊一场,对自己的胡思乱想感到无奈了。
大蜡烛:「那就是时差跟我们一般人不一样」
方吟和:「你要睡了?」
大蜡烛:「吃完夜宵就去睡了」
方吟和:「嗯」
这个“嗯”,是结束对话的好时机。向烛哒哒哒打字:「那猪脚晚安」
向烛发过去才发现打错了字,赶紧撤回,还没来得及改完重新发过去时,方吟和发了个小猪挥手说晚安的表情包。
向烛笑了笑,回了一个小猫蜷缩睡觉的图。
方吟和可能也没向烛想象中那么奇怪,就是一个普通人。有自己的爱好,也认真上班。清雨队那些看起来与她很不相同的人应该都是这样。
薛非愿是,估计林才深也是吧?虽然向烛有点无法想象林才深日常生活的样子。但后面几次接触下来,向烛发现其实他也没有那么严肃,挺温和的。
如果没有灯姐,她跟这些人应该一辈子也不会交集。她会走在另一条人生轨道上,认识另一批人,发生另外一连串的故事……
命运真的是难以预测。
第二天放假,向烛没有真的休息。灯姐的食物有些不太够,她还是得跑去繁光林割点。
等她在外面折腾一番回到家,灯姐游过来迎接,向烛看了她一眼,吓了一跳,“姐,你头上这花怎么掉色了?”
向烛伸手抚过白色栀子花瓣,触感仍然是冰凉柔软的。
奇怪……突然掉色,难道是生病了?最近向烛找到的主要都是些腐藤,息块比较少,难道营养不均衡了?但雨人会生病吗?
向烛思前想后没有答案。
“姐你有哪里不舒服吗?”
向灯往地上一摊,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地游走了。
向烛打开手机到处搜索,没看到有人说见过变白的雨人。
怎么办……也没有医生可以看。但应该跟猫一样吧?只要精神状态好就没事?
向烛跟着灯姐走,观察了半个多小时,看她一切如常才稍微放下点心。
第二天,向烛上中班,但她收到短信让提前一小时到综合楼指导员办公室。
向烛仔细回想了一番自己这段时日的所作所为,她老老实实上班,应该没有什么错处才对……
尽管如此,真进办公室时她还是紧张得肩膀绷紧。
穿着整洁白衬衣的年轻男人坐在棕色的沙发椅上,望着她笑,“向烛同志,坐。”
向烛慢慢走过去坐下,“谢谢。”
“向烛你上周实习表现很好,同事对你的评价都很不错。我们也看过你入职前参与的体能培训班的结业评价,那边的教官都说你是个观察细致、很有韧性的人。”
向烛等待着他的后话。
指导员继续道:“你跟葛天歌之前在419的医院里认识的对吧?”
“是的。”
“葛天歌是我们这边的一名重要人才,16岁时就为组织做了很多事,现在才19。”
原来天歌真的很年轻……
“之前葛天歌进入医院后就消失不见,我们以为她殉职了,没想到她又突然出现在西阳。医院没查出她身上有什么毛病,但葛天歌失去的那段记忆还是很让人在意。组织里有一些怀疑,觉得有风险,但又不能将她关在家里,所以调到巡逻队。这个月你和她的排班最多,如果发现什么特殊情况,希望可以悄悄告诉我们。”
“我明白了。”他们的担忧确实很有道理,毕竟葛天歌和之前大有不同。
指导员满意地点点头,又挂上了标准的微笑,“对了,一直都没有时间和你们这些未来的同事好好聊聊,适应得怎么样?巡逻队那边三班倒比较辛苦吧?尤其是你们实习生,夜班也去排。”
“还好,带我的前辈们都很好,所以我还适应得蛮快的。”
“好,平时遇到什么难处都可以联系我们。”
“嗯。”
“那你忙去吧,不好打扰你工作了。”
向烛点点头,“指导员再见。”
指导员也点头回应。
向烛离开房间,关上门的那刻终于长舒一口气。
等她下午值完中班回到家,又是漫漫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