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半梦半醒的龙桑桑听见粗喘之声，对方隐约呼吸困难，偶然伴随压在喉咙里的低呜。
这几晚半夜，她总听见类似的声音，不过那时她和顾雪州不对付，她懒得理会，只要不是扰人清梦的鼻鼾就好。
今晚不一样，她迷迷糊糊想起顾雪州受过伤，强迫自己睁开粘粘合合的双眼，走过去看看他是否不舒服。
“呵啊——”
她揉揉眼睛，弯腰探一下他的额头。
嘶——
连额头都冰凉。
不会发冷吧？
“顾——”她看见顾雪州痛苦地紧皱眉头，其双手抓住被子，小幅度的挣扎十分压抑。
他发出颤抖的低呜，充满恐惧。
龙桑桑立刻清醒，用力摇晃顾雪州。“你醒醒！你怎么了？”
“唔……”他扯着被子挣扎，似乎醒不来。
“顾雪州！你醒醒！”
他的脖子凸显明显的青色血管，手背的青筋形成沟壑。
无计可施的龙桑桑拍打他的脸。“快起床要迟到了！迟到了！！！”
顾雪州倏忽睁开双眼，眼中满溢戾气。
“啊……”
坚硬冰冷的手掐她的脖子，她呼吸不上来。不过她不甘落后，也用力掐着顾雪州的手腕呼唤他清醒。
“……顾……”
顾雪州的手媲美冰冷坚硬的铁钳，她的喉咙快要碎了。对面的双眼瞳孔变窄，只有杀气没有光泽，犹如两个阴森的能窥探地狱的洞。
直觉告诉她，不是顾雪州该有的眼神，她必须唤醒他。
“……顾雪州……让原来的你回来……不然……我自己独占二人间！你滚出去挤四人间吧！”
嚓。
除了听见她的威胁，他也听见来自手腕的微响。眼中的戾气散去，他的眼神恢复焦点。
他的手和龙桑桑痛苦的脸映入眼帘，他马上松开她的脖子。
“咳咳——”
夜色依旧迷蒙，原来天没亮。
“对不起。”顾雪州扯上被子盖着身体，转头凝视墙壁。
大口呼吸的龙桑桑，畅通阻塞的喉咙和肺部。“你做噩梦吗？还是身体不舒服？”
“……做噩梦。”
她懂了，一定是受到试胆大会刺激的缘故。“你试着回想开心的事，等会睡着就不会再做噩梦。”
顾雪州翻身面向墙壁，嗓音冷淡：“以后别再*碰我。”
她纳闷耸肩，回自己的床上睡觉。
有些兽人兽化后，瞳孔会变窄或者变细长，顾雪州会是兽人吗？但他没有发现她的雌性气味，应该不是吧。
她胡思乱想着再次睡着。
掖紧被子的顾雪州微微发抖，深入灵魂的恐惧还没消散。听见对面床细微的翻身动静，他不禁回想被龙桑桑背着冲破恐怖幻影的一幕。
属于他的噩梦，他也能冲破吗？
9
第9章
◎其实他是很好的室友◎
周一早读前，年级的公告栏公布小考的成绩排名——公布年级前五十名。
月中小考不考野外生存考试，总分为750分。
早早来看排名的同学连忙上学校论坛发帖，惊起一池涟漪。
【月中小考的年级排名史无前例，不来看绝对后悔！】
【给爷说说有多史无前例】
【毫无悬念吧，以前第一名总是学生会会长，他休学后副会长得第一很正常。】
【楼上，双蛋黄正常？】
【双……蛋黄？你特么在说汉语？】
【而且是同分双蛋黄】
高三年级一层吵吵嚷嚷，公告栏前面挤满围观的同学。龙桑桑摸了下缠脖子的绷带，挤进人群。
脖子留下顾雪州掐的指印，她清早起来照镜子发现指印变青紫色，超像鬼压床被鬼掐的恐怖模样。为了不让人注意她的脖子没有喉结，她洗漱后匆匆去便利店买绷带，缠绕脖子遮掩指印。
“龙桑？”两个同班同学向她投来古怪的眼神，他们一个拉扯一个离去。
龙桑桑疑惑不解，继续挤去前排。
咦？
这排名……
第一名：高三（5）班顾雪州，高三（10）班龙桑桑，总分725
第二名：高三（7）班段子麒，总分718.5
……
同分同名次的情况使龙桑桑产生不真切的感觉。她的大名张扬地占据第一栏，作为卧底，她心慌慌。
多亏她上军校时给高中生做补习家教挣零花钱，没丢弃高中的课本知识。但她故意做错几题，没想到还是拿了年级第一。
然后她注视顾雪州的名字感叹：不愧是资助生，努力奋斗的上进心令她感动。
不断有同学挤进来围观榜单，当出现一张桀骜的面孔，不少同学飞快地溜了，也有部分同学等待看《少爷复仇记》的好戏上演。
“不错嘛，考了年级第一名。”
龙桑桑闻声辨人，侧目而视旁边的段子麒。“你考了第二名也很厉害。”
段-万年老二-子麒的嘴角抽了下，装作轻描淡写说：“就差你们几分，说不定下一次考试换我上第一名。”
“加油！你可以的！”
段子麒：“……”
换作别人说这一句，他立马揍飞。但她的一双如水下黑色鹅卵石的眼睛，浮动真挚明亮的光泽，他认为这话并非冷嘲热讽，胸口的闷气烟消云散。
“如果我下一次考上第一名，你可以请我吃饭激励一下吗？”他低头摸一下鼻子。
“好啊。”
瞥见她的脖子缠绷带，他严肃地皱眉。“你的脖子受伤了吗？”
“被昨晚的树枝划到了。”她连缠脖子的理由都准备好。
“严重吗？”
“不严重。”
伫立远处的顾雪州收回视线，走进自己的班级。
想看热闹的同学们纷纷傻眼。
天之骄子被普通的转校生打败，按理说天之骄子不该恼羞成怒地约战捍卫名誉吗？请吃饭是什么神展开啊喂！
要不是这里是男校，他们以为要展开纯情的青春偶像剧。
虽然他们很失望但只敢在心里吐槽，不敢发上学校论坛讨论，否则领取禁言封账号套餐，如果碰巧段子麒心情不好，讨论者能不能毕业也成问题。
铃——
早读的铃声打响，大家悻悻散去。
多云阴天的上午，10班和5班一起上体能训练课，相邻的两个班同时做热身运动。
正在压腿的龙桑桑，一瞥独自站在树荫下的顾雪州，在心里叹气。
经常做噩梦睡不好的人，体质怎么能好起来？简直天妒英才！
树荫下的顾雪州因为有医生证明，所以不用上体能训练课和战斗训练课。他安静地伫立，肤色冷白如瓷器，如同一道毫无温度的阴影注视上课的同学们。
偶然，会有不满的视线投过来，他漠然置之。
唯独没法忽视一道关切的视线，他看向站在第一排、班里最矮的龙桑桑。看见她关切的表情，他飞快地瞟别处，仿佛寝室的三八线降临到二人之间。
心情大好的周老师提议两个班进行篮球友谊赛，恰好两位年级第一名都在。
作为10班的班主任，不但他的班级总成绩排名提升两位，而且班上有一位同学夺得年级并列第一，乐开了花。
“龙桑，你要参加吗？”班长林嘉叙笑吟吟地询问。
“不了……”她不想出汗太多。
林嘉叙努力劝说：“参与集体活动能快速融入班级，而且你的成绩很好，我相信其他人已经认可你是班上的一份子。”
跟班上的同学打好关系，确实有利于她打听会长的事情。
她环顾每一个高大个儿，诚实地反问：“以我的身高，只能当控场后卫？”
“噗呲——算你有自知之明。”
林嘉叙似笑非笑地斜睨插嘴的王飞星。
王飞星努嘴，去跟队友做热身运动。
“龙桑，你不用在意飞星的话，如果你愿意来当控场后卫，我们非常欢迎。”帮助新同学融入班级，是他作为班长的职责。
龙桑桑点头答应。
除了她，10班的参赛队员无不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肌肉。尤其是林嘉叙，他的娃娃脸配搭肌肉盘虬，让人产生脑袋长错身体上的错觉。
她偷偷地瞟一眼衣袖下纤细的胳膊，打死也不在他们面前卷起袖子。
但见她上场，5班的队员变得严肃，重新调整上场的人员。结果，他们班派出最高大、最强壮的男生上场。
王飞星嘴角抽搐：“现在是打篮球还是相扑？”
林嘉叙了然于心：“这是年级第一名之争，他们当然全力以赴。”
王飞星回望热身的龙桑桑，觉得她跟身处群狮之中的小鸡崽子没有区别，哂笑摇头。
友谊赛开始，接住篮球的龙桑桑被5班的两个兽人男生围堵，他们形如两座高山，意图拦截龙桑桑的传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