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守诚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肢体动作，颤颤巍巍回到家中。
家里一片安静祥和。
卫守诚吐出一口浊气，跌坐在地上。
“爸爸？”卫曦本来坐在沙发上，看太阳登陆的消息，没想到却等来了意料之外的人。
她看到卫守诚跌坐在地上，连忙上前搀扶。
“爸爸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卫曦把卫守诚扶上椅子后，就去卫生间给他拿了一条湿毛巾帮他擦汗。
卫守诚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
卫曦并不感到害怕：“爸爸，是义体出现问题了吗？”
她伸手抚摸卫守诚的眼睛。
卫守诚的眼睛终于得以控制。
他抬手抓住卫曦的手：“小曦，我们走。”
“好的，爸爸。”卫曦毫不犹豫穿上鞋子，“我们去哪里？”
“去……”卫守诚卡壳一瞬，“去异能局。”
他会拿到空间隧道装置，带着卫曦前往总局，和纪明镜做个交易。
他会帮她解决灾祸。
只要女儿活着就好。
卫守诚牵着卫曦的手，两人飞奔下楼。
卫守诚带着卫曦坐在飞车副驾驶上。
飞车迅速起飞。
卫守诚注意着延边的废墟，不让骤然倒塌的大楼压到他们。
卫曦看着窗外的景色，突然开口：“爸爸，我好冷。”
卫守诚余光看去，卫曦只穿了一件连衣裙。
他尝试安抚卫曦：“不要担心，我们马上就到了。”
“嗯。”卫曦乖巧点头，双手不住地摩挲着双臂。
苏见微的飞车质量很好，在卫守诚刻意避开太阳的主战区的情况下，飞车并没有受太多影响。
卫曦看着地面上逃命的人：“爸爸，他们好可怜。”
卫守诚目视前方：“小曦乖，睡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卫曦顺从地闭上眼睛。
但惨叫还是不绝于耳。
卫曦感觉自己接受到很多负面反馈。
她感觉自己好兴奋。
卫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的爸爸是大英雄，妈妈也死于灾祸手下。
她怎么会因为人们遭受到灾祸的破坏而感到兴奋呢？
卫曦感觉自己不受控制。
喉咙寒冷而又干涩。
她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细缝看向卫守诚。
卫守诚一脸认真严肃地看车。
她上下打量着卫守诚。
爸爸很痛吧。
她还记得小时候，爸爸突然把她放在纪明镜阿姨身边，纪明镜阿姨很平静、理智。
后来爸爸回来了，身上多了很多金属。
妈妈没有回来。
爸爸摘了他喜欢的耳钉，耳钉孔不断自愈，耳朵上只留下了浅浅的痕迹。
爸爸……想……做……好爸爸……
卫曦扯起一个笑容。
她的嘴角有蓝色的液体滑出，在皮肤上结成冰晶。
卫守诚敏锐感觉到飞车内的气温不对。
他头皮发麻，下意识看向卫曦，但这一眼却让他肝胆寸断。
“卫！曦！”卫守诚惊惧喊出声。
“爸……”卫曦想叫爸爸，但是不断溢出的蓝色液体将她冻结在结晶中。
她维持着最后的动作，手伸向卫守诚。
卫守诚下意识将飞车调成自动模式。
他拿起锁链，想要击碎卫曦身上的冰晶。
但冰晶硬度非常高，卫守诚敲打半天没有任何反应。
死亡档案上，让各位执行官都疑惑的一句此时在他脑海中浮现。
【……无任何冰晶破坏痕迹，仿佛时间被冻结……】
“时间！！”卫守诚大吼出声，“是你干的！！”
原来时间一直潜藏在各个灾祸的现场！
“叫我有什么事吗？”时间突兀在卫守诚身后现身。
卫守诚旋身，锁链直冲时间而去。
时间的身影再次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卫守诚的身后。
“你的女儿真好看。”时间抱着冰晶笑道。
卫守诚回头，又是一锁链飞去。
时间再次消失，锁链只打在冰晶上。
时间再次出现是在卫守诚头上：“你没有金属能量做的武器，也就一般，你不是天才吗？为什么不用异能力呢？”
卫守诚手持锁链，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时间。
“哦，我忘了，你的异能力被金属剥落了。”时间嬉笑，“你不要我插手，那我就不插手吧。”
时间手一挥，卫曦身上的冰晶不断膨大。
时间一转身又进入另一个纬度。
“演的真不错。”社会拍掌。
“那不是你的点子好嘛。”时间靠在社会的身上。
两个灾祸看着卫曦冰晶不断膨胀。
“幸好月亮喜欢将人冻结在最美好的时间，让我有机可乘。”时间不咸不淡补充。
“然后我就交换一下这个时间点月亮拿过来，就让他以为，他的女儿是因为你而被冻结时间，不至于变成灾祸吧。”社会笑着说，“老师呢？”
“老师给他扔世界的交错口了，他这辈子出不来了。”时间的神情很冷淡。
“那我们接下来去看那个异能局局长？”
“我都可以。”
“金属男的女儿你怎么处理的？”
“不知道，随便找个地方扔了。”
“真有你的。”
两个灾祸的身影又消失在异空间中。
卫守诚瞳孔皱缩。
包裹着卫曦尸体的冰晶不断膨大。
露出了他很熟悉的身影。
——月亮！
月亮将本就摇摇欲坠的飞车直接捅穿！
卫守诚不断下落，他脑子发懵。
卫曦变月亮的过程让他大脑直接过载。
但是他的战斗本能让他甩出锁链勾住月亮。
月亮顺着锁链释放能量。
不一会儿，卫守诚身上被覆盖上一层冰晶。
“我……”卫守诚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从高空直接摔落在地上。
卫守诚感觉他的四肢百骸都透着剧痛，他目光呆滞地看着月亮：“我……已经结束了吗……”
他感到血液不断流失。
意识迷蒙之际，一块巨大的冰晶砸在他的身上，让他恢复了一丝神智。
他看到了被冰封在冰晶里的卫曦。
“小曦……”卫守诚伸手想要触碰卫曦。
卫曦不会动。
卫守诚自己也动不了。
他的意识不断消散。
他感到自己变回了年轻时候的样子，一头漆黑碎发在风中猎猎生风，几个金属耳钉在太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他是驱逐风、关押金属的总局天才。
他救了包括陆念安在内的很多人。
但他没能救下自己的家人。
他双眼含泪，伸手牵住林朝伸来的手：“老婆，你来接我了。”
“还有接小曦。”林朝对他温柔地笑着。
他回头看去，发现自己另一只手牵着卫曦。
“爸爸！”卫曦甜甜笑着。
三人终于再牵起手。
第83章
“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在唱着生日歌。
她的声音逐渐变小。
她怯怯地抬头看向纪明镜：“妈妈，你不开心吗？”
纪明镜只是平静地注视小女孩，一言不发。
她很久没有见过小女孩了。
或者说，很久没有见过3S级灾祸“蝴蝶”在变成灾祸之前的形态了。
好久不见，我的女儿，纪晓梦。
纪明镜将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的脉搏上，数着每一次血管的跳动。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不透露出一丝情绪。
纪明镜在等着纪晓梦异化成“蝴蝶”的时候。
先是头顶长出触角，后是脊背长出翅膀，然后翅膀撑破房屋……
纪明镜漫无目的地回想着纪晓梦变成蝴蝶的那一天。
说起来，纪晓梦翅膀上预知死亡的鳞片就剩下最后一块了，她快失去使用价值了。
在思考间，纪明镜感受到她的衣袖被纪晓梦抓住，轻轻拽了拽。
纪明镜视线下移，看到纪晓梦的头顶。
纪晓梦抱住纪明镜的小腿：“妈妈最近是太累了吗？感觉妈妈不开心。”
纪晓梦还想更近一步，纪明镜伸出手挡住她的脸。
纪晓梦的脸在纪明镜的推拒下慢慢变形。
她的眼眶中盈满泪水。
纪明镜安静地看着纪晓梦哭泣。
这不是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早就习惯疼痛，早就习惯她的冷淡，是不会哭泣的。
纪明镜看着这个和纪晓梦九分像的人，理智的大脑飞速分析其中的异同。
这是灾祸的陷阱。
纪明镜眸光微动，她眼中的世界慢慢变得虚无，只剩下数万条交错的丝线组成纵横交错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