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促狭的样子让陆父陆母无脸以对,只得抱在一起相互取暖。
但内心又是十分温暖的。
“到家啦~”陆念安放下车把,搀扶着两个人下车。
她让父母先上楼,她找个地方放板车。
陆父、陆母已经有些疲惫,两人一步一步地挪上了楼梯。
陆念安心头一紧,跑着去找地方放板车。
最终还是只有小区门口一片荒草地可以放。
陆念安把板车放下之后,也不管保安的叫喊,就头也不回地跑回家。
在家里,陆父、陆母已经换好了衣服。
暖气将他们的脸蒸得有些红。
“你等下去洗个热水澡,我们先睡了。”陆母倚在门口,对陆念安喊了一句,“你的房间也都给你收拾出来了。”
“好的。”陆念安脱下鞋,将鞋子上的雪在外面抖干净才进来。
现在时间也不过将近九点。
陆念安心里有些发酸。
自她有确切的记忆开始,好像就没有和家里人一起熬过夜。
陆念安刚处理完身上的雪屑,就听见主卧室里传来了陆父沉重鼾声。
紧接着,陆母有些吃力的呼吸声也加入了进来。
两种鼾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陆念安默默走进卫生间,关上门,隔绝了那鼾声。
温暖的灯光洒下来,镜子里映出她有些恍惚的脸。
家的气息包裹着她,让陆念安感到安心。
她拿起自己的牙杯,没找到牙刷。
陆念安便又出了卫生间,在客厅的柜子前踮起脚,想打开储物柜找一支牙刷。
柜门一开,陆念安伸出的手却顿在了半空。
柜子里并没有几支新牙刷,映入眼帘的,是塞得满满当当的药盒、药瓶。
白色的,棕色的,纸盒的,塑料板的……
认识的、不认识的药混在一起,这些年她都没听陆父、陆母讲过,只听说过他们的“平安”、“没事”、“快好了”、“医生说情况不错”。
陆念安默默地拿出新牙刷,关上了柜门,隔绝了那些刺眼的药品,拖着脚步回到卫生间。
镜子里,她的眼眶微微泛了红。
洗漱完后,陆念安带着那份五味杂陈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依旧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模样,干净、整洁。
陆念安本想直接休息,明天可以和父母呆得更久。
她的目光却无意间瞥见书柜底层多了一本她毫无印象的相册。
“这是……?”
陆念安疑惑,她伸出手将它抽了出来。
相册里都是她人生中一些重要的场合。
小学入学的照片,各个年级的合照,毕业的照片……
越往后翻,陆念安在感到温暖的同时,却越感到不对劲。
尤其是她大学毕业典礼的照片。
陆念安穿着学士服,戴着方帽,正站在礼堂的一角放空心神。
周围她的同学围成一圈,大家都在准备拍毕业照。
陆念安看到这张照片都愣住了,她清楚记得那一天陆父陆母都还在医院不能出来,她还很遗憾父母没有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
再往后翻,还有她刚刚入职海滨管理局的照片。
她坐在礼堂中看着纪明镜讲话。
照片的角度是从门口拍摄的,只拍到她的背影。
陆念安手指抚上照片中纪明镜的脸。
这张脸在照片中也被拍得很模糊,跟她记忆中一样。
而她则缩小成了礼堂中小小的一员,要不是她那一批没多少人,她还找不到自己的背影。
“不知道爸妈怎么弄来的。”陆念安嘴角有着淡淡的笑意,“我还以为我瞒得很好呢。”
原本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没有和他们说自己在异能局上班。
没想到父母早就知道,尊重她的选择。
她被幸福冲得头昏脑涨。
她又继续翻着相册,看到了更多父母缺席的时刻。
“难道是私家侦探?”陆念安小声嘟囔。
能够潜入异能局的私家侦探想来很贵。
“哼,也不知道自己留着多买点好吃的。”陆念安眼含泪花,小声抱怨。
思绪纷乱如麻,陆念安的头愈发沉重。
陆念安只得合上相册,指尖在光滑的封面上停留片刻,最终没有力气再去深究。
身体的疲惫和情感的冲击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陆念安将那本沉甸甸的相册紧紧抱在怀里,歪倒在床上,上下眼皮在相互打架。
窗外,又开始一轮新的烟花,各种颜色的烟火从窗户中倒映在陆念安的脸上。
隔着玻璃,陆念安都能听到隐约传来的烟花绽放声音。
“真好……”陆念安抱着相册,调整姿势,用更加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梦里,她陷入一片黑暗。
一直在她梦中的狂风也终于停歇了。
她梦回武力竞赛的颁奖现场。
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质感。
陆念安懵了一瞬间,发现她正和卫守诚一期抱着奖杯,等待总局执行官傍自己拍照。
“一、二、三、茄子——”总局执行官抱着相机喊着。
陆念安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
‘当初是这样吗?记不清了。’
陆念安看着总局执行官,漫无目的想着。
‘这是梦吗?’
第59章
‘还是第一次在梦中有这么清楚的意识呢。’陆念安觉得新奇。
她听说在梦中是感受不到疼痛的。
于是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
“好硬……”手上传来的感觉让她惊呼出声。
这绝对是梦没错!
谁的手掌会像金属一样硬邦邦的,掐上去还不疼的?
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磨牙的声响。
“陆执行官。”卫守诚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你还要捏到什么时候?”
陆念安肩膀一颤。
她脖子僵硬地转过去,这才发现自己正死死捏着卫守诚的右手,力道还在不断加重。
卫守诚植入义眼的半边脸绷得紧紧的,另外半张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是要我恭喜你获得第一名吗?”他话音一落,陆念安就感到一阵凉飕飕的风直往骨头缝里钻。
“守诚哥你误会了……我……”陆念安被吓得一哆嗦,手立刻放开卫守诚的右手。
是了,是有一个人的手掌和金属一样坚硬。
现在什么梦不梦的,在卫守诚面前都不重要了。
卫守诚那只灰色的眼睛到处乱转,打量着陆念安。
他哼出一口气:“下不为例。”
陆念安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卫守诚的气势也太强了吧……我有那么害怕他吗?在梦中都把他刻画得这么清晰……’陆念安一边想着,一边毕恭毕敬抱过奖杯。
陆念安努力回忆接下来的发展。
应该开口挽留卫守诚了。
她盯着他,犹豫着要不要在梦里再提一次纪晓梦来刺激他。
卫守诚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他想开口问什么事,义眼突然向下一扫。
“你电话响了。”
陆念安耳边突然想起滋滋电流声。
她顺着卫守诚的视线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来电:爸爸】
陆念安心中一喜,更加确认这是梦境。
她单手抱着奖杯,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接听。
“爸……”陆念安还没说什么,就被陆父打断。
陆父的声音带着疲惫:“安安,恭喜你夺冠。”
“安安真棒。”陆母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虽有疲惫,但不掩其中为陆念安夺冠的开心。
陆父插嘴:“安安,夺冠了也不能骄傲哦。”
“孩子这么开心说这些干嘛。”陆母反驳陆父。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起嘴来。
陆念安看到卫守诚的面目逐渐模糊,害怕这个场景撑不了多久,就慌张地开口:“爸妈!谢谢你们!我马上就回去了!”
电话那头忽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陆念安心里直打鼓,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好在没过多久,陆父和陆母的声音一起响起:“安安。”
陆念安屏息凝神。
“恭喜你夺冠,你是我们的骄傲。”
话音落下,陆念安周围的比赛场地瞬间破碎,陆念安好像被卷入一个通道,那种通道的感觉好像滚筒洗衣机。
天旋地转的感觉让她头晕目眩。
再次睁眼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穿执行官制服,坐在礼堂的听众席上。
纪明镜正在台上讲话。
陆念安的耳朵像被什么堵住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被旁边的同事一把拉住。
“你干嘛。”同事压低声音,“纪局长还在讲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