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陆念安犹疑。
“我没事。”秦不语擦掉泪珠,“我只是有一些……”
秦不语回忆:“爱赌的爸,病重……中间忘了……总之就是悲惨的一生。”
陆念安没忍住笑出来。
秦不语还能说笑话就好。
秦不语也跟着陆念安一起笑出来。
但她的笑容明显牵强许多。
陆念安的笑容逐渐淡去。
秦不语也沉默下来。
“师姐。”陆念安郑重,“如果你愿意分享,我就会做你的倾听站。”
秦不语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松。
她轻轻摇头:“没什么事,都是过去时了。”
妹妹的触感让她想起小时候的事情。
但是这和陆念安没关系,她不应该让旁人因为她的事情伤心。
秦不语吸了吸鼻子,眸色暗沉。
陆念安关切地看着她。
秦不语嘴角扬起笑容:“念安,你有什么要喝的吗?我请客,我推荐这边的拿铁。”
陆念安仔细打量着秦不语,点头:“师姐你推荐的一定好喝。”
秦不语起身走向点单台。
陆念安肩颈松下来靠在椅背上,她目光注视着秦不语。
而秦不语在点完单后又去了厕所。
在厕所隔间里,她又落下泪来。
小时候,因为她的不小心,妹妹生病高烧不退。
父母回来后,父亲扇了她一巴掌:“你作为大姐!照顾弟弟妹妹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到!废物!”
但是不是废物的父母没有管他们,直接摔门离去。
秦不语的脸肿得很高。
她的父母不爱她,也不爱她的弟弟妹妹,他们只喜欢对方。
那……为什么还要生下她们呢?
秦不语思绪百转千回。
好一会儿,秦不语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她擦去眼角的眼泪,走出单间。
她和陆念安说的是实话,已经都是过去时了。
秦不语成年后就从家里跑了出来,抛下了父母,抛下了弟弟妹妹,不再和家人联系,自己打工上了大学,毕业后就职于海滨管理局,薪水能够让自己实现梦想。
出一个个角色,用一个个角色,来重新养一遍自己。
秦不语对着镜子对自己说道。
她站在厕所门口,看到陆念安的背影。
她的身影渐渐和生病的妹妹重合。
但秦不语知道这是不对的。
‘她们两个人是不一样的。’
‘不能把念安当成替身,不能把自己的愧疚强加给她。’
‘不能……’
秦不语咬唇,她突然想起来再太阳·月亮一战中死去的亲友们。
她要带着亲友的寄托走下去。
秦不语感到眼眶热热的,但是没有泪水。
她帮陆念安拿了拿铁。
陆念安的温水也正好喝完,她伸手接过拿铁:“谢谢师姐~”
秦不语看着陆念安细细品尝拿铁的样子,突然开口:“念安。”
陆念安抬头看向秦不语。
“上次那样攻击你真的很不好意思。”秦不语挠了挠脸,“后面我也没解释就逃跑了,不好意思。”
陆念安挑了挑眉:“上次也不是师姐的错嘛。”
陆念安没有说山岳管理局标识的罐子的事情,这件事秦不语要说的话会自己说,她不提就说明其中有陆念安不了解的猫腻。
陆念安不想秦不语在这个问题上内耗,直接转移话题:“师姐,你出二次元的时候开心吗?”
秦不语点头:“几乎是精神寄托的程度了。”
陆念安被秦不语的用词吓一跳,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接上话题。
“我也有精神寄托!”陆念安拿出手机,调出和父母的合照。
小时候的陆念安是个剪着西瓜头的小宝宝,陆父陆母都还很瘦很年轻。
可惜岁月是把杀猪刀。
陆念安上大学前就已经是个利索的小姑娘了,陆父陆母也逐渐发胖,头发中出现了银丝,带上了皱纹,出现了别人常说的“慈祥”。
“好久没有回家看看了。”陆念安看着照片出神,“我决定元旦和局里请假回去看看。”
秦不语看着陆念安的合照,有点羡慕:“那你要赶紧请假了。”
陆念安:?
秦不语看着陆念安脑袋上仿佛实质化的问号,笑着开口:“能看守2S级灾祸的执行官要么用数量,要么用质量,元旦那个时间还真不好安排。”
陆念安感到天塌了。
她和秦不语告别后,就手忙脚乱在系统上打了个申请,请假时间是2499年12月31日-2500年1月3日。
‘还能回家和父母一起度过25世纪最后一天。’陆念安心里美滋滋。
在二十五世纪迈向二十六世纪的最重要的关头,她要和父母一起庆祝他们的身体恢复健康。
陆念安看着系统中的“等待审核”,有些愁眉苦脸。
‘一定快点要通过啊……’
虽然陆念安心里这么期盼,但也知道以局里的效率快不到哪里去,就先回去休息了。
在床上躺的时候,陆念安还久违接到了父母的视频通讯。
“阿爸阿妈!”
看着视频里的陆父陆母,陆念安高兴地从床上坐起来。
“又不吹干头发?”陆母嗔怪。
陆念安摸了摸发尾滴下来的水滴,面不改色说到:“哎呀,这不刚洗完头?等下就吹。”
陆母继续念叨:“记得不能湿着头发睡觉。”
“我怎么会呢。”陆念安表现得很自然。
枕头:你看看我?
陆父很自然插进娘俩的对话:“安哪,最近没受什么委屈吧。”
“爸!我可厉害了,怎么会受委屈呢?”陆念安比了比肱二头肌,“有人欺负我,我一个上勾拳、一个下勾拳、一个飞踢漂亮解决他。”
视频两头都笑了起来。
“对了。”陆念安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你们女儿在临江市还交了很多好朋友呢,我一个人打不过,那就一群人!”
陆母忧心忡忡:“你的口无遮拦的样子不会给人添麻烦吧。”
陆念安连连摆手,示意父母安心:“我口无遮拦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你们女儿我现在是熟练的职场人。”
陆母还是担心:“那你也要多加小心,多思考。”
“而且你一个人去打和一群人去打判刑是不一样的。”陆父浇冷水。
“哎呀爸!”陆念安恼羞。
三人小成一团。
陆念安开开心心地听着父母的絮絮叨叨。
聊到了十点,陆母才让陆念安先去吹头发。
“妈,我真的没事,不再多聊聊?”陆念安有点舍不得挂断电话。
“医生过来催了。”陆母抬眼看了一眼屏幕外,压低声音回答,“说我们在快速恢复期。”
“好的妈,不打扰你们休息了。”陆念安立刻正色,“我先挂了,你们好好休息,拜拜阿爸阿妈。”
说完,陆念安挥别了两人,先挂断了。
她知道父母不会舍得先挂断。
挂断通讯的陆念安看着黑下来的屏幕,开始期待还有多久才能见到父母。
‘还有48天。’
陆念安等得有点焦急,倒在床上暗骂日期怎么不能挨着。
她的后脑勺一接触到枕头,就想起陆母的嘱咐,立刻弹了起来,吹干自己的头发。
解决完头发的事情后,陆念安把湿了的枕头拆出去晾晒,换了一个新的枕头。
湿的枕头:呵呵。
这一夜,陆念安睡得还算安稳。
她梦到了小时候的狂风。
“谢谢上天让我们一家三口都活了下来。”陆念安在梦中开心地转圈圈。
那么,兴奋过头的代价是什么呢……?
第二天闹钟没有叫醒陆念安。
陆念安是被小机器人叫醒的。
“迟到迟到~”小机器人的机械臂推了陆念安好几下,“安安。”
陆念安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8:30,瞳孔地震,
她弹射起步,十分钟更衣洗漱冲出家门。
但很可恶的是,她被无人飞车的速度限制得死死的。
陆念安生无可恋地靠在窗户上。
但是看着视线中越来越接近的海滨管理局,陆念安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我又没有领导督促,我只要干好我的分内之事,培训又在下午,应该没有耽误什么……’
陆念安这么安慰自己。
直到她看到视线中出现了闻人临。
闻人临抬头看到无人飞车中的陆念安,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陆念安从飞车上下来之后尴尬地和闻人临打了个招呼:“闻人负责人这么刚好你也在啊。”
闻人临平静地看着陆念安。
陆念安背上冒出了冷汗。
最终,闻人临只是说:“昨天局内法庭表现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