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活动了活动僵硬的筋骨,伸手摸向脖颈。
那里湿了一片。
她摸着脖颈想着笑面虎说的“局内法庭”。
‘我做了什么事情要上到局内法庭吗?’
异能局特设法庭,主要用于处置罪大恶极的执行官。
上一个上了局内法庭的执行官还是在关押灾祸的过程中,战斗起来不管不顾伤了无辜的市民。
陆念安感到莫名其妙。
但想到谢逢渊的拥抱,陆念安又不能说自己完全无辜。
晚上回家的时候,陆念安久违地接到了父母的通讯。
陆父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医生说我们恢复得很快,大概元旦的时候就能稳定下来情况,不用长时间住院啦。”
陆念安惊喜:“真的吗?”
她摆了摆手指算了算:“那我元旦的时候回家。”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勉强自己。”陆母挤进电话屏幕。
陆念安感觉鼻尖有点发酸,但她忍住了。
“我没有勉强自己。”
“妈妈。”陆念安扭捏,“我好想你。”
异能局这一天天事真多。
“安安怎么了?”陆母的笑容淡去。
“没事。”陆念安吸了吸鼻子,“刚刚看电影给感动到了。”
“记得把屏幕放远一点。”陆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陆母再次挂起笑容。
海滨管理局在对待2S级灾祸的突发事件处理还算快。
谢逢渊的囚室被四组重新加固,谢逢渊被再次关押,陆念安被停职三天调查,等待海滨管理局的发落。
岳瑶的预感是对的。
她坐飞车到家后,没有听说陆念安带着空间隧道回去接她。
她无奈扶额:“果然是不靠谱的师姐。”
陆念安被停职的三天,原先负责的灾祸有别的执行官负责。
谢逢渊更是有十个执行官一起看管。
但总局的武力竞赛的参赛人选已经被报上去,海滨管理局再不情愿也只能让陆念安接着接受训练。
原定的半天的培训变成了一整天。
停职的第一天。
陆念安上午接受刀术大师的培训,她第一次见识到有人在不用异能的情况下可以将刀舞出五个“真实”残影。
‘技巧很好,现在是我的了。’
陆念安挥手,不熟练地舞出两个残影。
下午接受五个执行官的五面攻击。
虽然敌方人数众多,但不默契的配合达到了1+1+1+1+1<5的效果。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也在战斗中逐渐培养起了默契,陆念安也没那么好对付了。
停职第二天。
陆念安上午接受暗器大师的培训。
“听说你很喜欢扔刀?”暗器大师沉稳问道。
陆念安想了想面对太阳时,她数次扔出长刀,于是点头承认。
哪知暗器大师不按套路出牌,起手就是十把小刀封锁陆念安的行动轨迹。
陆念安眼前一亮,跟着大师学习抛掷技巧。
课程结束的时候,陆念安抛掷长刀的力度比之前长进许多。
下午接受软兵器的培训。
前几天还是她带的新人的岳瑶也在其中。
陆念安接受了缎带、鞭子、锁链等兵器的培训。
陆念安结束培训后不由得感慨:“果然阴险啊!软兵器……”
岳瑶涨红了脸:“师姐你说什么呢!”
陆念安只是又想起了卫守诚,他也用的软兵器。
停职第三天。
陆念安上午接受了体能训练。
一个上午陆念安足足跑了两百公里。
她几乎是靠着最后一丝惯性,将自己摔在了终点线后的草地上。
‘什么折磨人的培训。’
陆念安躺在草地上大口喘气,耳朵嗡鸣声不断,外界的声音变得模糊。
她的胸膛不断起伏,喉咙里弥漫着铁锈味。
感觉腿部有一点力气后,陆念安才连忙起身走动。
汗水浸透了衣衫。
陆念安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她模糊的视野中看到了闻人临在她跟前站定。
闻人临看着狼狈的陆念安,缓缓开口:“下午海滨管理局内部法庭要对你的行动做出判决。”
“哈?”陆念安下意识质问。
但她的大脑只是累到了,并不是没有了。
陆念安很快意识到为什么今天早上忽然要自己做体能训练了。
“所以早上的体能训练是故意的?”陆念安将还在滴汗的头发拨到身后。
闻人临看着她的动作:“都是局里的安排。”
“……那我先回去收拾一下。”陆念安感觉自己要馊了。
这天气还凉着,陆念安前几天感冒才刚好,不能又病了。
闻人临看着陆念安想要走的背影,突然开口:“你要说实话。”
陆念安停住脚步:“我没有不说实话的理由。”
闻人临点头。
她看着陆念安远去的背影,这个背影逐渐和卫守诚重合。
闻人临垂眸。
卫守诚年少成名,战斗风格大开大合,得罪了不少人,要不是纪明镜死保,恐怕早就被排挤出异能局。
但是纪明镜救下卫守诚,是为了让他能够更加符合她的心意工作。
闻人临踢起一块石头。
她想起闻人局长被纪明镜敲打的场景。
她眼神淡淡。
纪明镜果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而陆念安虽然回答得硬气,但停职的这三天,她没有想到自己除了黑暗中被谢逢渊抱住这一点以外其他值得被攻讦的点。
‘给岳瑶放水了?没有啊,岳瑶确实优秀,值得。’
‘给谢逢渊送东西?可是那都是用来交换神明的消息的啊。’
‘难道海滨管理局怀疑我放跑了谢逢渊?可是那天我有全程的不在场证明啊。’
陆念安摇了摇头,先洗去了训练后的汗水。
她不觉得自己有上局内法庭的必要。
她尽职尽责。
第43章
陆念安很快洗去了战斗后的疲惫。
她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先回了趟办公室。
秦不语还在假期中,偌大的办公室现在只有陆念安一个人使用。
陆念安想在系统里回顾一下每次的报告。
等她坐下后,却注意到了她放在隔壁办公桌上的那束火红郁金香。
陆念安竟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准备花的苏见微离开了异能局,回到了苏家。
提出花朵要求的谢逢渊因为越狱被重新关起来,局里对他加大了看守力度。
把花带到这里的她,也即将登上局内法庭,等待局内的宣判。
而她和谢逢渊之间的关系与送花的那一刻相比,似乎有了很大的变化。
花的本体,火红郁金香早已枯萎,曾经炽热的花瓣变得焦黑卷曲,零落一地。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回心底,打开局内系统开始查看报告。
现在没有时间思考那些有的没的。
经过复习、午休,陆念安感觉已经万事大全。
她一直尽职尽责,没有什么好怕的。
陆念安带走了枯萎的花束,将它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向了局内法庭。
按照通知的时间,陆念安走到了局内法庭门口。
门口有两个看不清面容的同事拉开了大门。
陆念安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这个通道狭窄又幽长。
陆念安独自走了许久,才到达一个“圆形的小房间”。
不,这不是小房间。
陆念安眯起了从昏暗的通道中出来接受到光亮的眼睛。
她的周围是一圈又一圈的桃木桌面。
深红色的桃木桌面一层层向上盘旋,陆念安站在最底层的圆形空地,仰起头,视线掠过一级又一级的审判席。
其中有一些熟人,闻人临坐在中间的阶梯,笑面虎和白眼瞪站在她的后面。
最上面的则是闻人局长。
但更多的是不认识的面孔。
空气在局内法庭仿佛都凝滞了,灯光从穹顶落下,被层层阶梯阻挡,等抵达陆念安时,只剩一片微弱的光芒。
陆念安的手指悄悄在身侧蜷缩起来。
一阵纸张翻动的轻响从头顶传来,其中还夹杂着鼠标敲击的声音。
一个声音从高处落下:“请陈述你的名字。”
“我是海滨管理局内务三组的执行官,陆念安。”陆念安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但是失败了。
第三层右侧,一个女声响起,她的嗓音黏稠,却淬着冰冷的恶意:“陆念安执行官,请问——”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享受悬念给陆念安带来的压迫感。
“2S级灾祸湮灭暨谢逢渊,为什么偏偏在你外出执勤的时候……就越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