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刚地红眼其实七分是电脑看久了，剩下三分才是感动。
但看到秦不语那副内疚自责的样子。
陆念安觉得自己的三分也可以是七分。
“师姐都哭成小花猫了。”陆念安调笑。
秦不语抹了把眼泪：“哪有。”
但她还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镜子整理了自己的模样。
陆念安看见她镜子上有最近很火的动漫《机甲少女愈战愈勇》的女主贴纸。
“师姐你也喜欢机甲少……”陆念安刚开口，秦不语就消失不见了。
空气中还穿来隐隐约约的声音。
“念安我我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里有事我先回家了……”
陆念安独自在风中凌乱。
“啊？”
她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只剩一个人的办公室让陆念安想起晚上的夜班。
“唉……”陆念安长叹一口气。
但该面对的终究还是得面对的，陆念安决定先去给夜班执行官准备的洗漱间洗漱更衣一番。
一天多没洗澡，应该已经有味道了吧。
陆念安闻了闻衣服，没有什么异味。
但保险起见，陆念安还是带着换洗衣服去冲了个澡。
洗漱完出来，天色已经渐渐黑了。
陆念安看了眼时间，约摸着一组执行官差不多放完饭了，她才回到办公室，拿走武器箱，开始巡逻灾祸。
夜班执行官每人负责一层楼。
陆念安平时都不怎么在意别人的灾祸，只有夜班的时候才会仔细看他们状态。
灾祸长得千奇百怪。
之前越狱的稚童的房间，四组执行官对其进行重新改造，一个本就狭小的房间现在被均分成了六个，本体和幻影被单独分开，且被束缚着。
‘哼哼，活该。’陆念安看着稚童，一点也不同情。
稚童比起之前见得，更具“野兽”的特征，想从束缚带中钻出来。
陆念安看着他们，想不通自己竟然会和这种家伙打的有来有回。
她摇了摇头，记录下它们的情况后就离开了。
其他的灾祸在3S级灾祸太阳·月亮的影响下都变得无精打采，都没有越狱的力气。
陆念安路过谢逢渊的房间时，隔着两层玻璃与他对视。
脚步犹豫一会儿，决定先跳过他。
将一整层楼都巡逻完后，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真正的月亮挂在天边，许多星星在天空中一眨一眨。
异能局走廊的灯没有开启，陆念安只在月光下缓缓前进，最终在谢逢渊的房间前站定。
月光将陆念安的影子拉长，倒映在谢逢渊的身上。
谢逢渊的房间也没有开灯。
在一片漆黑中，他那鎏金色的眸子格外突出。
陆念安推门进入，打开外间的灯。
谢逢渊眼睛微眯。
房间内一片寂静。
平时一些执行官走在走廊上的声音也都消失了。
小小的房间显得格外空旷。
还是陆念安率先打破沉默。
“你今天要我干什么。”她将刚刚洗完还带着一丝水汽的头发勾到耳后，“今天‘神明’的消息还没有给。”
迎来的事谢逢渊长久的沉默。
陆念安向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她正向继续开口，就见谢逢渊刷地低下了头。
“喂，你……”
“我经历上万次轮回，具体的次数我也记不清了。”谢逢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认命，也有决定坦白的洒脱。
短短一句话，其中的包含的巨大信息量让陆念安瞠目结舌。
“轮回？”陆念安喃喃重复。
这不是文学作品才有的设定吗？
谢逢渊点头，他又顿了顿，才继续说：“每一次世界毁灭后，我就会回到原点。”
“而世界的发展大同小异，我做过很多努力，想要拯救世界，但既定的事情都不会变。”
“稚童会在升上A级的第一天被执行官杀死，但他们的核心就从异能局出逃，成为第十一个3S级灾祸。”
“太阳、月亮不论原因，终究会摧毁整个临江市。”
他突然停下了言语，抬起眼看着陆念安：“但是，你不一样，从见面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是万千世界中唯一的变数。”
“我能感受到，稚童的气息还在不远处，太阳、月亮的核心也被异能局回收。”
“这些都是我不曾遇到过的。”
“你是多么的特殊……”
谢逢渊站起来，脸庞贴近观察窗，居高临下地用手指描摹着陆念安的身形。
陆念安坐在位置上，轻轻抬头看着谢逢渊。
陆念安心里满是震惊，但面上不显。
谢逢渊从陆念安的眼中看不出情绪。
谢逢渊有点难过。
“在我漫长的生命里，所有的声音都是模糊的噪音，所有的面孔都千篇一律。”
“你是除了老师以外，我第一个看清楚的人，你和别人都不一样，你是独一无二的，我感觉到了你有着可以带我脱离宿命的轮回的力量。”
“我原以为我可以慢慢接近你。”
“但是昨天你突然晕倒，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有一股很复杂的情绪将我包裹，是恐惧吗……？”
他思索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就放弃了这个话题，继续说道。
“我感到你会突然离我而去，我还要继续无尽的轮回，经历一个个世界的开始、终结，一切又变回那片死寂的灰色。”
“而我无能为力。”
“我需要你，陆念安。”
谢逢渊的话仿佛一颗颗惊雷炸入陆念安的耳朵。
她努力保持镇静，分析谢逢渊的话。
“轮回”、“变数”、“老师”……
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很快填满陆念安的脑袋，让她晕头转向。
需要她？这个灾祸说他需要她？
那双含泪的眸子又闯入她的脑海中。
陆念安抬头和谢逢渊对视，谢逢渊的眼神中有着很多她读不懂的信息。
她不知道面前这个灾祸是否在说谎。
但她看到了谢逢渊微微颤抖的睫毛，和观察窗上渐渐浓重的水雾。
‘我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陆念安的后勃颈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好不容易才找到声音：“……老师？是神明吗？”
谢逢渊鎏金色的眸子闪过一瞬间落寞。
他重新坐回位置上：“不，我的老师不是神明。”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老师是……”
“纪明镜。”
如果说前面的话语都是惊雷。
那么最后的消息就是核弹。
这个名字陆念安如雷贯耳。
“……去捍卫一个属于全体人类的光明未来！”
入职那天，纪明镜局长的声音还在耳旁，而第二次听说她的名字，竟会是从一个灾祸的口中听到。
陆念安觉得，要么是她疯了，要么就是这个世界疯了！
异能局的局长的学生竟然是灾祸？
第28章
“哈哈。”陆念安干巴巴笑了两声，感到混乱，“世界上重名的人这么多，应该不是那个纪明镜吧……”
谢逢渊看着她自欺欺人。
陆念安也说不下去了。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陆念安想起了去找那个女人的卫守诚，又想起了苏见微帮忙查到的来自总局的权限，对谢逢渊的话其实已经有五分信任了。
不管他的老师是不是纪明镜，但目前的线索都指向了异能局总局以及总局局长纪明镜。
“但是。”谢逢渊突然开口，“我的老师不是这个世界的纪明镜。”
“哈？”陆念安脱口而出。
谢逢渊垂眸看向自己发白的指尖：“和异能局合作也是我的一次尝试，但……”
他突然卡壳，好一会儿才继续说：“反正都失败了，世界还是走向终结。”
他敛下眸子，陆念安看不清他的神色。
“刚刚就想问了，你说的世界毁灭是什么意思？”陆念安抓住他的话语追问。
“嗯……”谢逢渊思索良久，“我也不知道，世界开始碎裂后，我就回到原点了。”
“但是纪明镜说，这是世界毁灭。”
‘纪明镜纪明镜又是纪明镜……’陆念安感到烦躁。
纪明镜不可信，闻人局长不可信，那么局里还有谁可信呢？
今天的消息又该向谁汇报呢？
未来又该怎么办呢？
忽地，她脑海中闪过谢逢渊的影子。
笨拙的模仿，可怜的祈求，茫然的泪水……
相信这个……灾祸吗？
她有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窗外突然开始下起了雨。
陆念安转头看了一眼，这是这几天的常态。
被太阳蒸发的水，似乎在以这种办法重新回落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