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笑执行官努力维持笑容：“同喜同喜，陆执行官也安然无恙，真是万幸。”
白眼执行官的不情愿都写脸上了：“同喜。”
假笑执行官伸出手想要缓和气氛：“上次情况特殊，没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内务二组的……”
“不必了。”陆念安打断假笑执行官，指着他说，“我菜嘛，记不住，以后你就叫笑面虎。”
她指头又转移方向：“你就叫白眼瞪，这样就生动好记啦。”
后排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正好这时，闻人临绕到驾驶座开门上车，敏锐地察觉到车内气氛不对劲，她目光扫过后排，又看了看一脸无辜望窗外的陆念安。
她没多问，只是淡淡道：“都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
飞车平稳升空，朝着静海湾方向驶去。
一路上，车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尴尬沉默，只有闻人临偶尔操作控制面板的轻微声响。
陆念安乐得清静，扭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景象。
被太阳和月亮肆虐过的区域依旧满目疮痍，但不少地方已经开始了清理和重建工作。
陆念安看到秦不语在意的展览馆的雕塑已经被撤离，新的底座已经准备就绪。
越靠近静海湾，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寒冰气息就愈发明显。
飞车最终在一片焦黑与破碎的建筑残骸边缘降落。
静海湾曾经是临江市的一个以绿化出名的海景房社区，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还有3S级灾祸的威慑力隐隐存在。
四人下车，脚踏上焦土，就发出“嘎吱”的脆响。
施工队的机械已经入场，在主战场边缘做着一些清扫工作。
笑面虎提着四套清扫工具下来。
陆念安接过工具，是一个带轮子的大罐清洁剂和一个喷头，还有一个便携监测仪。
闻人临看向其余三人：“记录现场环境数据，今天先着重处理异能分子大于300的地区。”
她又拿出四张地图：“我负责一区，你负责二区，你负责三区，念安负责四区。”
“是。”三人连声应道。
陆念安接过地图。
四区是静海湾中最西侧的地方，靠近海滩，也靠近一座小山。
她先走到四区边缘，拿出便携式监测仪，开始扫描记录。
仪器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显示着此处异能分子的浓度已经飙到了400，而这里甚至不是主战场。
高浓度的异能分子则会导致异能病。
陆念安想到异能病，就想到父母，就想叹气。
十五年前可没这个技术。
她调整了一下喷头，缓慢前进。
她做着机械的工作，眼睛看着已经化为废墟的居民楼，心里想着：‘卫守诚的家人……还有市民……’
灾祸是全人类的灾难。
喷头持续不断喷洒出淡蓝色清洁剂，与空气中残留的异能分子中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这项工作看着轻松，但陆念安却感觉比打一架还来。
“呼呼……”
陆念安呼吸有些急促，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大概是这鬼地方太压抑了吧。’陆念安心想。
清洁剂很快用完。
陆念安看了检测仪，异能分子浓度居高不下，四区才清理了不到一半。
她擦了把汗，决定先原路返回。
回去的路上，她总感觉脚步有点虚浮：‘真是人老了，一点活都干不了了，能不能快进到退休啊。’
回到临时集合点，局里派来的无人飞车已经将新的清洁剂罐送达。
闻人临三人都还没回来，陆念安也没耽搁，迅速换上新的清洁剂，再次投入清扫工作。
花了一下午，她仔仔细细地把四区犁了两遍。
检测仪上的数字缓慢下跌，到了傍晚已经停在290上。
夕阳已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陆念安恰好穿过了静海湾四区的废墟，眼前广阔的海滩。
‘不愧是静海湾的招牌。’
陆念安擦了擦汗，深吸一口气，却只闻到了工业粉尘的气息。
她正准备联系闻人临，余光却看到海滩边缘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坐在一块巨大的礁石上，衣衫褴褛，头发凌乱。
陆念安一眼看出他就是卫守诚。
她犹豫了一下，收起监测仪和喷枪，迈步走了过去。
脚下的沙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黄昏中格外清晰。
她走到礁石旁，没有靠得太近，抬头看向卫守诚。
陆念安开口，被灌了一嘴海风：“……咳，负责人。”
卫守诚微微侧头看向陆念安，他一只灰眸如死水寂静，一只黑眸却跃动着火光，里面步满了血丝。
他盯着陆念安看了一会儿，好似在辨认这是谁，又缓缓转回头，看着海面没有应声。
陆念安有点不知道说什么。
安慰？说来轻巧，但治愈不了别人。
询问？这个是伤口上撒盐。
她沉默地站在海滩上，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子。
过了许久，夕阳几乎完全沉入海平面，卫守诚才用沙哑的声音说：“我不是你的负责人了。”
陆念安惊愕。
“我要去总局，找到那个女人。”他的眼底闪烁着怒火。
卫守诚没有再看她，他从礁石上站起身，没有再言语，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过沙滩，背影融入渐深的暮色，最终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海风更冷了，吹得陆念安裙摆猎猎作响，也让她猛地回过神。
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连忙打开通讯器，果然看到闻人临数条未读消息和通话请求。
陆念安手忙脚乱回拨回去。
闻人临很快接了电话：“在哪？”
“四区海滩！我马上回去。”陆念安一边说着，一边提起沉重的清洁剂罐和监测仪，朝着集合点快步赶去。
回到临时集合点时，只有闻人临靠在那辆公用飞车旁。
“对不起，我……”陆念安小跑过去，带着歉意开口。
“没事，走吧。”闻人临打断对话，“先上车。”
飞车平稳升空，朝着海滨管理局前进。
车内依旧安静，但比下午少了分尴尬。
陆念安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闻人负责人，卫守诚负责人他……他说他要去总局，不再是我的负责人了。”
闻人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沉默片刻后才开口：“嗯，他提交了辞呈，决定返回总局。”
“返回？”陆念安捕捉到用词。
“他原本就是从总局下派来的。”闻人临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复杂，“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在来海滨之前在总局都是名列前茅的强者，是一个真正的少年天才。”
陆念安怔住。
她有察觉卫守诚可能很强，但没想到来历这么不凡。
那么从总局到海滨分局，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闻人临还在继续感慨：“我之前，听说过他很多事迹，真的很厉害。”
她的语气似乎带着一些崇拜。
总局强者，下派分局，每日翘班，最终毅然回到总局，回到暴风中心，去“找到那个女人”。
卫守诚的身上，显然背负着远比她想象中更沉重的过去。
陆念安心中沉甸甸的。
第22章
飞车很快驶回海滨管理局。
“你先回去处理一下，我把车还给局里。”闻人临将飞车停在了局门口，单手搭载方向盘上对陆念安说道。
“好的，闻人负责人再见。”
陆念安向闻人临道别后，推门下车，飞车很快开走。
她揉了揉依旧有些隐痛的太阳穴，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陆念安先回办公室，没想到秦不语还在。
“念安？”秦不语穿外套的手顿了一下，“你还没下班吗？”
“是啊，刚刚结束无薪工作。”陆念安伸了个懒腰，拿回放在办公室的个人物品，“师姐，你下班了吗？一起走？”
秦不语微微点头，轻声说：“好，今天任务结束得早。”
“这还早。”陆念安夸张地说，“师姐！不要被资本家PUA了！这天都黑了！”
秦不语捂嘴轻笑：“因为下午来得晚啊，而且念安你平时跑得太快了。”
陆念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但理直气壮：“这不是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嘛。”
秦不语被她逗得唇角微弯。
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
秦不语这才从脱离挡板的阻隔看到了陆念安的衣着：“念安，你今天风格很不一样呢。”
“这个吗。”陆念安抓了抓衣摆，“这是微微的衣服，平时这样可是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她说着做了个拔刀的速度，秦不语又被她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