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再加上这次对战太阳和月亮,小陆你的表现确实亮眼,拯救了临江市的市民,也拯救了海滨管理局,保存了有生力量,所以这次局里面就不对你们的行为做出惩罚了。”闻人局长做出最终宣判。
陆念安这才松了一口气:“谢谢局长,不会有下次了。”
“介意再和我这个老婆子聊聊天吗。”闻人局长问道,“我也想了解一下年轻人,小临总是冷冰冰的。”
陆念安好半天才把一丝不苟的闻人临和俏皮的小临画上等号。
她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接话。
闻人局长等了等,眉眼弯弯地叹了口气:“好吧,看来是我这个老婆子不招年轻人待见……”
“没有没有,局长有什么想知道的吗?”陆念安连忙打断,差点咬到舌头,“我只是一直觉得您很严肃,感觉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小临?”闻人局长促狭地眨眨眼。
“有点……闻人负责人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很严肃冷静的形象”陆念安连声答应。
“哼,她?现在都没小时候好欺负了。”闻人局长这幅做派真看不出她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小陆,你来局里两个多月了吧,还习惯吗?”
她还做了个手势,示意陆念安一边走一边说。
“还行……要是三餐能够都是饭菜就好了。”陆念安砸吧砸吧嘴。
“嗯?小陆你说什么?是说工作能看到很多灾祸吗?”闻人局长装作没听清楚。
陆念安从善如流:“是啊,要是能看管三个B级灾祸就好了。”
“啊!你是说接下来想带三个外勤组新人是吧。”闻人局长恍然大悟,“好的,没问题。”
“局长!”陆念恼羞,“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我说不定可以满足呢。”闻人局长得意洋洋。
“假期……”
“你说什么?”
“工资……”
“小陆别害羞啊,大胆说。”
“武器……”
“这得听四组安排。”
“只当内务……”
“小陆你这个年轻人怎么说话有气无力的。”
陆念安长叹一口气,认识到闻人局长只会选择听自己想听的东西,她略微一思考:“那我工作能和认识的人分配到一起吗?”
“就这么一点要求啊。”闻人局长笑眯眯地说道,“没问题。”
她突然停下脚步,陆念安也随之刹车。
“小陆,就送到这里吧,你去工作吧。”闻人局长抬手比划了一下房间。
陆念安看去,差点没绷住。
谢逢渊正隔着观察窗,静静地看向这边。
她又回头看向闻人局长。
闻人局长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双手背在身后,姿态悠闲,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歪头看向她,仿佛在疑惑她怎么不进去。
来往的四组执行官没有因为这诡异的气氛停下脚步。
陆念安在心里叹气,知道这关是躲不过去了,只得硬着头皮:“好的局长,我马上去工作。”
她脚步磨蹭。
闻人局长突然开口:“小陆啊,要学会接受啊。”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
陆念安身形一顿,觉得闻人局长是在敲打自己要接受看管2S乃至3S级灾祸的现实。
她立刻转身,端正地敬礼:“好的局长。”
闻人局长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深了些。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顺着走廊慢慢离开。
陆念安也做足了再次面对谢逢渊的心理准备。
走廊与外间的观察窗已经被四组执行官修好,她这次只能从正门走进去。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共鸣感自她心脏深处传来。
她侧头看去,只见闻人局长并未走远,她在走廊的尽头看向自己。
陆念安微微眯起了眼睛,只见闻人局长嘴唇微动。
她好像在说:“接受……自己……”
一股莫名的战栗感陡然窜上陆念安的脊椎。
下一秒,局长的嘴唇又微动了一下,短促的几个词中,陆念安只能看清最后的:“……兽。”
‘兽?’
陆念安心头狂跳,再定睛看时,闻人局长的身影已消失在走廊转角。
她只好摇了摇头,把这诡异的插曲归结为自己的紧张。
‘可能是在提点我看好谢逢渊这头怪兽吧。’
她勉强给自己找了个解释,试图压下心中那丝不安。
收回思绪,陆念安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面前那扇沉重的门。
一进门,陆念安就看见谢逢渊端坐在观察窗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陆念安抿了抿唇,打算将上午的政策贯彻到底。
她先是检测了四组换来的新电池,将电池数据记录,随后在观察窗前坐下。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谢逢渊抢先问道:“安安,你的脸色不太好。”
“你是还没吃饭吗?这可不行,要是把你饿坏了怎么办。”
说完,他伸手将头发勾至耳后,但是头发不长,很快又散落到脸颊。
他又尝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
陆念安怔住,这语气虽然机械,但是她却熟悉无比。
熟悉得令人毛骨悚然。
第20章
谢逢渊似乎把她的沉默当成了鼓励,他身体微微前倾:“还有你昨天战斗的伤都好了吗?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他卡壳了一瞬,又换了个口吻:“你怎么这么容易受伤,要不去五组看看?”
见陆念安怔神,他又想了想,继续尝试:“念安,我这里没事的,你的身体最重要了。”
陆念安听着“苏见微”、“陈慎”、“秦不语”的话从耳边滑过。
这一系列笨拙的拼接非但没有让陆念安感到温暖,反而让她脊背发凉。
陆念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异样冷声回应:“不劳费心,还请称呼我为执行官。”
谢逢渊看着她抗拒的姿态,表情逐渐淡去,只留一双充满疑惑的眸子:“你不喜欢吗?他们都是你的朋友,你和我对话就可以和三个朋友一起对话。”
陆念安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她终究还是抬眼望着面前的灾祸:“对,他们是我的朋友,不是你的台词本,你不用模仿任何人和我对话。”
“还请你记住,我们的关系之事执行官和灾祸,请称呼我为执行官。”
她说完,不在看向谢逢渊,拿起情况记录本就将此时情况记录,但下笔非常用力。
‘2S级灾祸湮灭即谢逢渊尝试模仿多名执行官语气进行对话,疑似存在情感认知模拟行为,需要警惕。’
她写完后,几乎是立刻合上了记录本。
就在她准备起身,结束这场令人不适的对话时,谢逢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执行官。”
他终于用了这个称呼。
陆念安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谢逢渊依旧坐在那里,鎏金色眸子翻涌着难以辨别的情绪。
“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他的声音很轻,“他们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看向陆念安的眼神像是在祈求。
陆念安移开视线:“因为他们是人,而你,是灾祸;这里是你的囚室,而我是看守你的执行官。”
“这就是全部,明白了吗?”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布包,带好武器,转身不再看他。
“如果只有这样你才会回应我。”谢逢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么,陆念安执行官。”
陆念安脚步一顿。
“关于太阳和月亮,你不想知道更多了吗?”
这一次,陆念安已经被这话牢牢定在原地。
她感觉,这又是谢逢渊的把戏,但理智告诉她,在月亮出现之前,他就知道“望舒傍羲和”,他肯定还知道更多。
暗红色的核心膨胀放出能量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同事、市民的痛哭还回荡在耳边。
她极其缓慢地回身看向谢逢渊。
谢逢渊脸色平静,似乎早已料到她会回头。
他垂下眼眸,令人看不清神情:“果然,只有这样你才会停下来。”
陆念安回到了座位上,将携带的武器放在平台上。
金属之间的碰击传出清脆的声响。
“你还知道什么。”陆念安神情严肃。
“你想知道什么?”谢逢渊回问。
陆念安思绪百转千回,最终停留在相隔十年的3S级灾祸入侵上:“他们为什么又来了,明明都十年……”
“十年不算久。”谢逢渊先纠正了陆念安的误区,“它们……是来找人的。”
他的眸光微闪。
“什么人?”陆念安也不管谢逢渊的前半句了,直接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