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袁子逸沉浸在自己温柔带着缱绻的声音里, 他满怀期待地等待着沈若辞的回应,却久久不见她做出反应,“小辞?”
沈若辞抬眸看了他一眼, 轻声道,“我累了, 想休息一会。”
袁子逸满腔期待被浇灭,嘴边勉强挤出一个“好”字。
盛京。, 城门口秋风萧瑟。
元栩带人赶到护城河边的时候,岸边一滩水渍明显未干, 显然对方早有准备,他来晚了。
“袁子逸还没找到吗?”他冷笑一声。话说得咬牙切齿, 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
他还是对袁子逸太仁慈了, 就凭梦里袁家人对沈若辞的所作所为, 就足够他们一家人死上一百回, 且死不足惜。
一旁的侍卫战战兢兢地地禀道,“回皇上, 尚未找到袁子逸。”
元栩已然失去了全部耐心, 他下令,“即刻派一队人马,沿着马车行进的轨迹一路追踪下去,沿途记得留下引路的线索。”
元栩吩咐完所有事情的时候, 程于秋刚好赶到,她低头俯视着地面未干的水渍,想起近日来盛京里发生的好几起良家女子失踪的案件, 心中泛起一重又一重的担忧。
程于秋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元栩却不这么认为,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敢掳走皇后,将军府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的。
如果再找不到袁子逸, 那便可以断定此事就是他所为。
程于秋从前见过袁子逸,外貌温文尔雅,待人彬彬有礼,若真是他掳走了沈沿沿,那真可谓是人心难测。
她心系沈若辞安危,自动请命,“皇上,请容许末将随您一同前去寻找皇后娘娘。”
元栩自然不会拒绝,如今他已知晓沈若辞跟程于秋的交情,她能来帮忙,元栩绝对是欢迎的,毕竟沈若辞失踪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元栩点头道,“准,程将军随朕一同出发。”
众人循着马车前进的踪迹一路追寻,起初一切都进展顺利,只是越往后走,马车的车迹开始被其他车轮的痕迹破坏、掩盖,逐渐变得模糊难以辨认。
程于秋只好跟元栩分开寻找沈若辞,本来一大队人马,慢慢分开朝不同的方向行进,到最后除了元栩仍带着二十余人,其余每队人马都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程于秋看着自己身边仅剩的寥寥几个将士,心中担忧更浓,人数越少,代表找到人的难度就越大。
她望向元栩,这位年轻的帝王神色始终淡淡的,甚至眉头都不曾皱一下。从一开始在护城河见面的时候,他就是这副表情,脸上没有展露担忧或者不安,压根儿看不出任何情绪。
程于秋开始迷茫,他究竟在不在意沈若辞的安危?或者,往更坏的结果想,他根本不想沈若辞再回来?
这种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已经没有多余时间留给程于秋思考了,她带着人马,转身就朝另一方向奔去。
翌日。
日暮时分,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马车停在一处人流稀少的大路边修整。车外红枝敲了敲车门,送进来一些吃的东西,这是她刚从店里买来的,东西还是热的。
沈若辞手搁在腰间,见这二人同时出现,刚好跟他们要回自己的东西,“我的小鱼玉佩呢?还给我。”
红枝置若罔闻,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一旁袁子逸努力挤出一抹笑意,“小辞,宫里……”
见他吞吞吐吐,沈若辞就知道他心中必是在计较什么,干脆直截了当地打断他,“我身上,所有属于宫中的东西,都被你们拿走了。现如今除了这身衣裳空无一物,玉佩是我爹给我的,难道也不能要回来吗?”
这行径,听起来跟强盗有何差别?
一听玉佩是沈相给沈若辞的,袁子逸不再笑得那么勉强了,他朝红枝交代道,“把玉佩拿出来,还给小辞。”
红枝抬头看了沈若辞一眼,这才将手伸向随身携带的包袱里,摸出玉佩交给袁子逸,袁子逸转手将玉佩还给沈若辞。
他双手奉上,“物归原主。”
沈若辞接过玉佩,却不回应他的话。
袁子逸无声地笑了笑,然后将吃食摆放好,招呼沈若辞过去吃东西。
长时间的奔波赶路,沈若辞周身疲倦,并没有胃口吃东西,只是恹恹地看了一眼,却连一根手指也没有动。
“小辞,你身子差,路途颠簸劳累,快来吃些东西。”袁子逸盛了一碗粥送到她手里,微笑着望着她。
沈若辞勉强拿起调羹,在袁子逸的注视下吃了小半碗,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袁子逸从她手中接过小碗,抱歉道,“这里穷乡僻壤,没什么好吃的,等明日到了城里,再带小辞去吃好吃的,补一补身子。”说完便拿起碗中的调羹,就着她的碗,开始吃她剩下的粥。
沈若辞拧着眉头,心中不悦,嘴上却始终没有出言阻止,只是淡漠地别过头去。
他做给谁看?
袁子逸吃完后,便唤红枝进来收拾,吃食都被拿出去了,马车里只剩下两个人独处。
红枝开始赶车,马车又开始前进起来。
袁子逸絮絮叨叨说了一会儿闲话,沈若辞始终没有搭腔,最后他自觉没趣,终于闭上了嘴巴。
车中安安静静的,根本没有他心中期待的,久别重逢后的欣喜、欢愉,只有他一个人在意的相聚,有什么意思?
为什么念念不忘的,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就因为他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老天就要这么对他吗?他心中百般纠结,百般不甘。
“袁子逸。”
正在他暗自不甘时,沈若辞忽然开口,漂亮的眼睛看向他。
沈若辞的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已经半天没开过口,半天没跟他说上一个字了。此时终于肯开口,虽然连名带姓地叫他,袁子逸心里还是高兴的。
他回望向她,眼中满是期待的神色,“小辞。”
沈若辞瞳孔微微一缩,停顿了一会儿,才慢慢问出心中疑虑,“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
袁子逸白皙的脸上带着笑,语气温温和和,“小辞,容我卖个关子,我们要去哪里,现在还不能说,等到那里你就知道了。放心,我不会亏待小辞的,我会安排好一切,绝不会让小辞吃苦。”
沈若辞对他口中处处为她着想的言论无动于衷,她非但不觉得感动,反而认为可笑至极。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要带她逃,能逃去哪里?退一万步讲,若这回真的给他逃出去了,日后要她一辈子过着躲躲藏藏的生活?
沈若辞嘴边浮现一抹嘲讽的笑意,迫着他认清现实,“他是皇帝,你逃不掉的。”
就算她说的话是事实,就算他真的逃不过皇帝的魔爪,可这话千不该万不该从她沈若辞嘴里说出来!
他煞费苦心为她筹谋,冒着生命危险终于得了机会将她救出来,到最后只换来这么一句令他备受打击的冷冰冰的话!
袁子逸心中恶念丛生,他一把抓起沈若辞的手腕,一点一点地收缩握紧,质问的话从口中迸出,一字一句,“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若辞并不喜欢他这种没有边界的碰触,直觉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握得更紧,她吃痛,嘴里溢出一声呻吟,控诉道,“痛……”
袁子逸听到了,也看到了,却恶意地增加力道,言语中都是报复的快感,“你也配提痛?”他铁了心,准备让她也尝尝痛的滋味。
沈若辞忍着骨裂的痛楚,眼眶红了一圈,却没有求他的意思。到了这种时候,她仍不肯低头向他求饶,袁子逸瞬间被她这副清高不屈的模样激怒,厌恶地将甩开手臂将她推到,而后倾身过去压着她。
他倒是要看看,她还要如何反抗,如何为拆散他二人的皇帝守身如玉!
沈若辞不肯屈从,她奋力反抗,挣扎得鬓发松散,连带衣领也被扯开,原本该隐藏在衣物下的白皙的肌肤暴露在他惊愕的目光中。
他本意只是想亲她,并没有要在马车里强要她的意思,可当此时她衣衫不整地卧在他身下时,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在她身上逡巡。
光洁秀挺的脖颈,精致的锁骨,敞开的衣领下如绸缎般莹润细腻、光华艳艳的瓷白身段上,布满了本不该出现在这具完美身子上的红痕。
一抹刺眼的红,从左侧胸口一路蔓延,直至掩没在绵软的布料里,引人遐想。
袁子逸瞳仁一缩,前一刻还周身血液沸腾,顷刻间又如坠冰河,透骨奇寒,连额角的汗,也冰得渗人。他虽从未有过女人,却也敏感地捕捉到这些颜色深深浅浅,大小形状不一的红痕,是那个男人留下的,在与她……欢好的时候留在她身上的。
袁子逸感觉心底一片冰凉,他不是没有想过,如她这般美色,必然会成为皇帝的玩物。
可当此时亲眼目睹她与其他男人欢好后留下的印记,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猛然收缩,这一下令他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