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恐怕会让皇帝想起旧人。若是表哥见了,保不全会看上她。
但今夜,她梦到了沈若辞的结局。
与国公府结亲,死于大婚之夜。
她突然安心下来。这两年来,梦中的事情与现实的一切无缝对接,不曾有过偏差,她也不怕是她的梦境出错。
梦里表哥没有成婚,所以后位一路空悬。近来外边说什么皇帝属意袁家女子,有意立袁妙莹为后,她一点也不信。
自她发现自己的梦能提前知道现实后,她便开始在某些事情上讨好表哥。
她帮他提供方法,帮他去讨那民间女子的欢心,因此得到了表哥的信任。
而今,她跟表哥的关系,已经比梦境中的要强上许多。连亦心抱着自己的双膝,将头靠在膝盖上,连天都在帮她,她一定要成功做他的皇后。
*
柳太妃入宫为沈相求情一事,沈若辞一直记挂在心里。得了别人的人情,理应登门道谢。沈若辞将五月份晒好的艾草装入小包里,垒了一竹篮子,亲自送到了行宫。
柳太妃没有儿女,见沈若辞前来探访,心里很是高兴,将人迎进了屋里。
沈若辞细说一下沈相的近况,又趁机向柳太妃表达了感谢。
柳太妃看着女孩儿稚嫩娇柔的脸庞,心中惋惜起来。而今沈相身陷囹圄,皇帝要她一个弱女子留在身边,这其中的目的不言而喻。
皇帝本性不坏,年幼时受了苦,又无人管教,导致性子变得多疑古怪。
她如今年纪大了,又说不上话,对沈相一事帮不上什么忙,这女孩你仍愿上门来看她,她喜欢得紧,又关心道,“皇上有没有为难你?”
说起为难,沈若辞脑子里想到的就是皇帝两次将她按在怀里亲吻的画面,这种下作的手段她不耻于说出口,只是惊慌地摇摇头。
柳太妃刚想松一口气,就见女孩儿忽地抬起头,唤了一声“太妃”,眼神里写满了犹豫。她耐心等了一会,终于等到她开口问,“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子吗?”
她本来想问的不是这个,是更露骨的,最后还是没好意思问出来,临时改了口。
柳太妃一时给问住了,但见她面有窘迫,心里又清明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强迫你了?”
“没、没……”
沈若辞不敢去看柳太妃,面露难堪,垂着头低声回道。
柳太妃看她的反应,心中也明白了一二。她离开皇宫有些年了,当年后宫里的勾心斗角而今也渐渐淡忘。也就是这一刻,她才突然想起,女子的美貌,有时候能成为弱点,可是有的时候,也能成为武器。
皇帝毕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就算心思再阴沉黑暗,也难免逃不过一个色字。
柳太妃捧起小姑娘艳若桃李的俏脸,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肤质细腻柔滑,如玉凝脂。她端详了一会,才语重心长地说道,“小辞,这些话对你来说也许很残酷,但还是决定跟你说明。你自幼没有母亲,很多事情可能不大清楚。天底下的男子,都喜欢年轻貌美的女子,何况你长成这般模样的,更惹人怜爱。男人可以无情无爱,但不妨碍他想占有一个女人。皇帝若是有意,你可以尝试顺着他,做他喜欢的事,再去求他放了你爹……”
沈若辞似懂非懂,一双眼睛亮莹莹的,蒙着淡淡的水雾,如娇花带露,含苞待放。这般绝色,皇帝若是喜欢,也不足为奇。
沈若辞对男女一事所知不多,但她却不愚笨,细细琢磨一番之后,还是领悟了话中的意思。
就像那个梦境,陌生的男人掐着她的腰,做那些不要脸的事……
沈若辞脸色腾地一下红了,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回应。
柳太妃知道她短时间内难以接受,握了握她的手,柔声细语道,“小辞不必惊慌,我也不知道跟你说这些话是对是错,但总归给你提个醒。”
她身为长辈,本不该对晚辈说这些话。但若是因为懵懂无知,在某些关键时刻惹怒了皇帝,怪罪下来可绝非小事。
沈相出了意外,那更没有人能护住这朵娇花了。
沈若辞到底年纪还小,听不得这些话,过了好一会儿,一张小脸仍臊得通红,心中却默默将话记下了。
出了行宫,沈若辞回想起柳太妃的话,陷入沉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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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亦心:我有预知的能力,不会我就是主角吧。
作者:嗯……
第16章
她猜不透皇帝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是不是有意拘着父亲,好借机报复。
沈若辞越想脸色越难看,她感觉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抬头一看是阿茉。
阿茉担忧地望着她,“小姐,别听他们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沈若辞愣了愣,才回过神来,马车外边有人在议论她的事。
“国公府的大小姐美貌如花,皇帝有意立她为后也不足为奇。”
“相府的千金更美,怎地就没听说皇帝看上她呢!”
“你懂什么,沈相而今成了罪人,他的女儿能跟国公府的千金小姐比?”
“说你蠢还不信。相府那病美人,模样标致,身段玲珑,皇帝若是见了人,铁定被勾了魂,怎么滴也想弄上一弄!”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沈若辞眉头一皱,心里冷笑道,这些人倒是会编排。
她正想吩咐车夫改道,马车就渐渐停了下来。车门咣当一声从外边被打开,皇帝裹着玄色的披风,长腿迈进了车厢,直接坐到沈若辞身边。
阿茉一惊,刚想开口,就被人请出了马车。
车门重新关上。行礼之后,沈若辞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心里却一阵抱怨。
清隽的男子坐在眼前,长腿舒展开来,周身都散发着干净的气息。
“外头的日光毒辣,朕进来避避暑。”
秋风拂过,车帘开了一道缝隙,沈若辞偏头看过去,只看到一丝细细弱弱的日光。
她无声地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爹爹的事差得怎么样了,您何时放爹爹出来?”
皇帝看了她一眼,眼神一点一点地冰冷下去,“你一点也不主动,叫朕如何放人?”
沈若辞给问住了,垂在身侧的手指捏了捏裙摆,她琢磨着皇帝要她主动什么?
若她是个男子,这个时候大可以提出报国从军,以表忠心。可事与愿违,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根本当不了兵也上不了战场。
半晌之后,沈若辞微微仰起头,一双清凌凌的眼儿望着皇帝,警惕又疑惑。
皇帝阴沉着脸,看起来心情不佳,“看着朕做什么,天底下可没什么不劳而获的事情。”
这话让沈若辞忐忑不安,她低下头思索,难不成皇帝想反悔?
一开始想让她做颗棋子牵制父亲,后来才发现亏大了,她这颗棋子一无是处,没半点可用的地方。
她心头一窒,又迅速抬起眼去看他,想从这张脸上寻找点苗头。
皇帝双眸深沉,根本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若辞抿了抿唇,“求皇上赐教。”
那张俊美得没有半分瑕疵的脸突然现出一抹冷笑。
皇帝看着她,秋日的日光浅浅的,洒在她的稚嫩的脸颊,清透白皙,那对明亮的眸子里,一如从前的清澈,漂亮得能夺人心魄。
长指不知何时抚上她柔软的唇,惊得她干净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慌,沈若辞整个身子紧紧地抵着车壁,已无路可退。
时间在他的指缝间流逝,娇嫩的唇瓣被捻得殷红如血,马车里的气氛暧昧不明,直灼得那张精致白皙的小脸面红耳赤。
这次皇帝用在她身上的手段,明显与前几次不同,沈若辞默默承受着,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出现皇帝要“弄一弄她”的想法。
这种想法一出来,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惊慌之下,沈若辞从身边摸出一个盒子,急中生智道,“皇上,上次在御花园里臣女说要送您一盒口脂,……请您收下。”
这盒口脂是柳太妃挑剩下的,她觉得颜色太过鲜艳,不适合她那般年纪的,小姑娘自己用才参不多。
沈若辞拼命地将盒子往前送。
呵。
又是一声冷笑。
好在皇帝的手终于从她唇上撤开,漫不经心地接过盒子,却随手丢到了一旁。
他垂眸俯视着她,神色晦明难辨,“沈若辞,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朕有喜欢吃口脂那些奇奇怪怪的嗜好吧?”
难道不是?
沈若辞咬了咬唇,那天在御花园里,皇帝明明拉着她,甚至冒着会被人发现的危险,非要尝一尝她嘴上的口脂。
这样一想,沈若辞当即就要点头,但皇帝神色严肃,长指再次拂过她的唇。
他大言不惭道,“朕是想亲个嘴。”
话说得毫不要脸,沈若辞却像被人堵住了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皇帝果然是皇帝,权势滔天,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随心所欲,没人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