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昭学着山宁发出单音节。
山宁点头确信道：“是你太聪明。”
裴昭忍不住笑，“你这样说被折微听到会嫉妒我的。”
山宁想跳过这个话题，暖光下，裴昭的五官明媚漂亮，带着掩不住的少年气，山宁便道：“你很喜欢这个时期的模样吗？”
裴昭可长生靠得是山宁为他四处搜寻不断烙刻上的神力印迹。
而模样是由他自己选择人生所经历过的时期。
大多数人会选择青年时期，年轻，同样有一定阅历，不至于被人小觑。
裴昭这幅面容，至多十七八岁，实在太过年少。
会选择这个时期，大概是因为很喜欢吧？
“不。”裴昭摇摇头，“是你喜欢。”
山宁抬头看他，便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对方认真地指着自己的脸说，“你喜欢吗？”
山宁抿抿唇，最终还是实话实说道：“很喜欢。”
漂亮的，年轻的，带些冲击力的，令人一见难忘的一张脸。
裴昭便笑起来，如同一朵花开到最盛时，背后灯火映衬着，美不胜收。
“你那时也是这么说的。”
“我其实不喜欢这个时期，流离失所，吃不饱饭，但你见我的第一面就说我漂亮。”
山宁并不记得这些了。
但裴昭记得清清楚楚，那些好的，以及不好的。
山宁一瞬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昭却突然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好像做坏事得逞般。
“姐姐心疼我了吧。”
他笑眯眯的，“那这样的话，我送你的簪子可以戴上给我看看吗？”
真的是……
山宁无奈地拿出刚收到的簪子。
她递给对方，“你帮我戴吧。”
裴昭一愣。
山宁轻轻歪头，“嗯？没有镜子，我自己不是很方便。”
裴昭接过，拿着簪子，上面的羽毛被风吹过时掠过他的手指，有些痒痒的。
心也是。
有羽毛在掠过。
他小心地抬手，不知该如何下手，也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
许久没见他再动作，山宁便又抬头看他，“怎么了吗？”为什么还没戴上？
山宁的态度始终都很自然，只让裴昭觉得自己是在小题大做。
可面对山宁，他总是不可抑制地小题大做。
没有办法。
裴昭垂着眸，认真盯着山宁的发间，她近日来都太忙，上面并没过多装饰。
裴昭在侧面将簪子簪了进去。
轻轻的，不敢用力的，视若珍宝的。
于是山宁乌黑的发上，多了一抹小小的柔软的白。
山宁晃晃脑袋，道：“好看吗？”
裴昭道：“好看。”
山宁于是笑起来，“那就好。”
裴昭的心头混乱，直到路程将尽，柳府的大门出现x在眼前。
山宁突然道：“有件事。”
“什么？”
“当贼。”
*
苏叶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在房间里活动了一会儿，然后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拿出洪荒图。
之前她就是靠着洪荒图从玄阳宗回宗的灵舟之上传送到了清风门奚安存放神器的宝库之中。
最终拿到了明心笛。
虽然那次多有波折，但柳驰肯定不会像奚安一样警惕心这么强，也没能力召集这么多人来围困她。
苏叶给自己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刚想给洪荒图注入灵力。
吱呀一声——
门开了。
苏叶被吓了个半死，一下子跌坐在凳子上回头望去。
山宁站在门前，看不清神色。
“怎么没点灯？”山宁说着，伸手朝着桌面一指，火苗腾得蹿起。
苏叶也看清了情况。
山宁神色自然得像是进自己家一样，毫无戳破别人秘密的自觉。
“正要走吗？”山宁看了眼桌面上的洪荒图，“上次去清风门靠得也是这个吗？”
一个一个问题，几乎把苏叶从半死吓到全死。
她她她她她她怎么全都知道！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门没关，裴昭也迈步进来。
“不好意思，刚去换了身衣服。”今天想到要和姐姐逛灯会，穿的衣服不太方便行动。
他他他他他他他他怎么也在！
苏叶恨自己怎么还没死过去。
解解解解解解解释不过来了！
好在山宁也不用她解释，看着那张摊开的洪荒图，“这叫什么？什么时候走？”
苏叶面如死灰。
山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吓到小女孩了。
她安慰对方道：“没事的，我们不会泄露你的秘密的，你不会因为身怀秘宝被抓走的。”
苏叶：“……”
恨不得当场大声哭出来。
好歹也算个安慰，苏叶哆哆嗦嗦磕磕绊绊，“你你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山宁眨了眨眼，“猜的。”
猜猜猜猜猜的？！
苏叶不知道自己平时露出了多少破绽，也不太想知道。
单是想想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然后偷偷切腹自尽了。
山宁道：“现在走吗？”
苏叶小声问：“你们也猜到我今天晚上要去偷柳驰的神器了吗？”
山宁点点头。
与她相比，裴昭就显得热情了许多，他脸上带笑，“带我们找到后我们还会送你一个神器哦。”
笑眯眯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苏叶觉得自己已经对裴昭的本质十分了解了。
她偏头看山宁的脸色。
山宁颔首，显然，裴昭的话是山宁示意的。
苏叶明显在收集神器，而山宁又急切地需要找到柳驰的神器确定潮音的安危。
火离尸体化作的神器对她而言并无用处。
而帮助苏叶收集完神器，又能推动她暴露自己真正的目的，看看天道口中的那个灭世预言到底是为何。
苏叶终于放下心。
一个神器的诱惑是巨大的。
更何况她也没能力拒绝。
苏叶指着洪荒图，介绍道：“这是洪荒图，也是……也是神器。”
反正都暴露了，苏叶也就不担心被知道更多秘密了。
“上次我去清风门的确是靠它，没有什么灵气暴乱时空乱流……洪荒图是我得到的第一个神器，可以穿梭空间。”
这个能力让山宁一下子想到裴昭，她看了裴昭一眼，继续听苏叶讲话。
“我这次，也的确是想要靠它去偷走柳驰的神器……”苏叶像做了坏事的小孩子一样，有点心虚。
刚在灯会上跟随系统指引确定了神器在柳驰身上，怕夜长梦多，苏叶当场就决定了晚上去给它偷回来。
山宁道：“很聪明。”
苏叶一下子抬头，有些不可置信。
“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裴昭道：“姐姐说得对。”
获得了肯定，苏叶又有点小开心起来。
好像秘密暴露了也没什么影响。
她抬手，继续着刚才的动作，向着洪荒图内注入灵力。
洪荒图顷刻闪起了光亮。
屋中的灵力扭转，在场的三人身形消失，不留下半点痕迹。
而桌上的洪荒图亮光逐渐淬灭，化为一张普通模样的卷轴，而后，也消失在了原地。
柳驰的屋中，一片漆黑。
已是深夜了，柳驰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毕竟今天刚见了情人。
山宁想。
三人不敢用灯，担心弄醒柳驰。
有了之前在清风门偷东西的经验，苏叶十分熟练地在屋内翻翻找找。
而山宁蹲在柳驰床前看着他的睡颜思考。
见裴昭过来，山宁小声道：“我能不能把他打晕？”
这样偷东西窝窝囊囊的。
裴昭思考一瞬，“我觉得可行。”
翻东西路过的苏叶大惊，“这样会不会太猖狂了？”
山宁遗憾道：“确实。”
几人离开柳驰的床边，苏叶分析道：“神器是跟着柳驰移动的，大概是被他放在身上的储物袋里了。”
“那拿走他的储物袋。”山宁道。
“我可以放个新的给他。”裴昭沉思。
苏叶继续大惊，“这样会不会也太猖狂了？”
偷偷神器就好了把储物袋也偷走的话也太明显了吧？！
山宁道：“还好吧。”
裴昭：“我不是给他一个新的了吗？”
山宁：“而且过后我们会再给他放回来。”
柳家看着很有钱，柳驰的储物袋内储物空间肯定不小，在这里不知道要翻到什么时候。
苏叶慢慢被说服，“好，好吧……还挺有道理的。”
苏叶当贼已成熟练工，在山宁和裴昭都还不知道从何下手时，已经找到了柳驰今日带的那个储物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