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宁往左挪了几步。
几乎是一道残影从她身边迅速掠过，速度快到带起山宁的衣摆在原处翻飞。
好险。
差一点就被撞到了。
没撞到山宁，那个练习疾行之术停不下来了的倒霉鬼“咣当”一声撞到树上，鸟雀惊飞，那人直接躺倒在地。
不过树倒是没事。
山宁想起刚进星移林时看到的那几根倒下的树，也不知道得是多块的速度才成功撞倒的。
脑袋也是够硬。
山宁同情地想来扶起这个倒霉鬼，还没动手，倒霉鬼自己站起来了。
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山宁默了一瞬，“你没事吧？”
虽然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这位仁兄肿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没……哎呦喂……没、哎呦……没事……”
每说一个字脸部肌肉都在挤压肿胀的地方，再随着他脸上因疼痛皱起的动作，山宁都想劝他别说话了。
眼下不知道是回他好还是不回好。
关心他吧，仁兄看起来不太聪明还很有礼貌，一定要回话，疼的自己龇牙咧嘴。
不关心吧，他这状态看起来也太糟糕了，山宁虽然看起来冷冷淡淡，但总归是个善良的神。
好在这个纠结很快被打破，他的几个同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在看到这位仁兄后扶着膝盖喘着粗气。
“终、终于追上你了。”
两男三女，每个人看起来都累得够呛。
“你是不是傻啊，教习长老说疾行之术都得在星移林里练你就真在这里练啊？每个月都有脑袋撞个大洞的！”
最先顺过气来的是个五官周正的男弟子，他扶着腰，对鼻青脸肿哥破口大骂。
鼻青脸肿哥呜呜了半天，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那男弟子似乎依旧不解气，“周正，不是我说你，你偷偷出去看擂台赛，新学了一手什么破灵力化球的什么招式，就非得今天急匆匆的试验，不想想你对灵力那个破控制能力能不能用的出来啊！”
周正看看山宁，又看看说话的男人，呜呜哇哇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耳垂都红了。
山宁注意到周正的小动作，一瞬间有个念头闪过。
那“什么破灵力化球的什么招式”不会是跟她学的吧？
另一个男弟子拉拉说话男人的衣摆，嘴唇微微翕动，发出气声：“别、别说了。”
五官周正的男弟子脸上怒气冲冲，“周正差点把自己撞死在这儿！”
那男弟子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梁尖，周正的招式就是跟她学的……”
她？
被怒气蒙蔽的梁尖猛地一抬头，这才看到了山宁。
她一身绿衣，维持着平时的习惯特地收敛了气息，梁尖刚才又累又气，气都喘不太上来，理所当然的没注意到山宁。
山宁见话头转到自己这儿，带着些试探道：“那，对不起？”是怪她的意思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给梁尖提示的男弟子话都说不全了，“是我们要谢谢您前辈！您的招式太厉害啊！”
周正肿着着脸忙点头附和，“嗯嗯嗯嗯嗯嗯。”
梁尖心头一沉，完蛋了，得罪前辈了。
“对不起前辈！我没有说您的意思！我只是说周正这个傻叉不配用您这里厉害的招式！”
山宁沉思片刻，一一回复道：“不用谢。没关系。”
一道熟悉的女声插进来，“啊？原来您就是那位前辈？”
山宁看向那三个女弟子的位置，看到了三张熟悉的脸。
陆妙菱和她的两个小姐妹。
说话的正是陆妙菱。
她两颊边的碎发因汗沾到脸侧，眼睛却亮晶晶的，“前辈，您还记得我吗？我上次不小心撞到您了，本以为您是清风门弟子，原来您是位这么厉害的前辈！”
她好像很崇拜山宁似的，“我们清风门里都是您的传言呢！”
陆妙菱是个漂亮姑娘，爱说爱笑，是那种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类型。
山宁道：“还好。”
那三名男弟子对于陆妙菱说的事毫不知情，只是听到“撞到”那两个字，不禁又想到刚刚周正差点撞到山宁。
完了。
不x会把这个厉害前辈得罪惨了吧。
他们平时修炼都是六人一小队，说不上太熟但也都是朋友。前两天长老刚宣布过这位前辈以后在清风门内与长老享同等待遇，他们六人小队一下子撞人家两次，真的还能在清风门混下去吗？
山宁好心提醒道：“你们要不要先带他去找医修？”
毕竟周正的情况看起来真的蛮严重。
梁尖如梦初醒，“对对对！”
他招呼上另一个男弟子，两人把周正架起来，“我们先走了前辈！这次的事真的冒犯了！”希望千万不要记恨我们啊！
可恶，是谁把他名字说出来的。
真被前辈记恨了怎么办！
山宁：“无事，你们还是先走吧。”
毕竟她看周正的表情都有点不对了。
陆妙菱走前对她活泼地招手：“再见前辈！”
另两名女弟子就比较羞涩，只是在陆妙菱说完话后对着山宁招了招手表示再见。
山宁用手摸了摸被周正撞到的那棵树，周正脑袋的地方树皮都被薄薄地撞开了。
淡绿色的灵力闪过，树干恢复如初。
树也很可怜呐。
而山宁不知道的是，周正离开时的奇怪表情不是因为伤势，是因为陆妙菱的话。
他明明记得，无论是偷偷去看擂台赛，还是去主峰偷偷看山宁和掌门议事，陆妙菱明明都去了。
为什么，此刻，她表现得好像刚刚才知道这位前辈长什么模样一样？
第17章
山宁回去后，裴昭还在忙碌。
她顺口问道：“今天在做什么菜。”
裴昭探出个头刚想回答。
山宁又开口阻止道：“算了，你说了我也不认识。”
裴昭遗憾地收回头。
“对了，今天奚安来找你了。”
“找我？”山宁从石桌上的茶壶里倒出还温热着的奶茶，鼻尖贴近嗅了嗅，“什么事？”
裴昭道：“他说要邀请你参加明天的宗门大比。”
“宗门大比？”山宁想了想这个词代表的意思，大概就是一群小弟子在台上打来打去。“不去。”
“那很糟糕了。”裴昭双手端着盘子出来，里面的菜卖相极佳，还冒着热气，“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山宁看着他。
裴昭把盘子放下，摊摊手，“他人太讨厌了，叽里咕噜说一大堆，我嫌他烦，就答应了。”
“不过不去也没关系的，他总不会来抓你。”
他行云流水地说着，一点也没有言而无信后的不好意思。
或许是裴昭总叫她姐姐的原因，山宁总不自觉地将他看成小辈，有些不赞同地看着他。
裴昭真诚而无辜地看向山宁，“对不起啊姐姐。”
道歉也是信手拈来。
但毕竟奚安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山宁没有生气，“那明天就去一趟吧。”总不会耽误什么。
裴昭点头应道：“嗯嗯，那事已如此，先吃饭吧姐姐。”
他热心地为山宁一一介绍，简直像是只勤劳的小蜜蜂。
山宁问道：“你刚开始就会做饭吗？”她一直觉得做饭这种事是天赋，至少对她来说。
裴昭动作一顿，仿佛在认真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没有，是慢慢学的。”
“哦，那你很厉害了。”山宁认真道。
裴昭笑了起来，仿佛想起了什么，“那时候不学着自己做饭就要饿死啦。”
山宁疑惑道：“为什么？”哪怕没修炼到辟谷，那也可以吃辟谷丹。
看裴昭平日的做派穿着，家境应该是很好的。
“没有什么为什么。”裴昭垂眸，望着石桌上蒸腾的热气，“人就是很脆弱很容易就死掉的。”
见他仿佛想起了过去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山宁没再接着追问，结束了这个话题。
没想到裴昭反而接着道：“不过那时候碰到了姐姐，就没有这么轻易的死掉。”
他说话的瞬间抬眸，眼中翻涌着山宁看不懂的情绪。
山宁没否定裴昭的话，尽管自己对他口中的事毫无印象。
她只是想了想，回道：“那就好好珍惜，继续努力地活下去吧。”
裴昭弯唇，“嗯，都要好好活下去。”
*
裴昭没记住奚安说的具体时间点，待到山宁过去的时候，刚好过了前面冗长无聊的讲话环节，正是第一组弟子在打斗。
奚安给她留了自己身旁的位置，甚至还贴心地给裴昭也准备了座位。
见山宁来迟，奚安并未生气。
温润的青年柔声问她早上吃饭了没有。
人就是这样，没什么话好说时总会以这句作为寒暄的开场白，哪怕是已经辟谷的修士。